第281章 一蹶不振
看看老爺子這樣子,根本就是一蹶不振。
“孩子,祖父……祖父沒能保護好你跟文淵兩個孩子,他日九泉之下我該如何跟你娘交代啊!”老爺子無奈的唉聲歎氣,眼眶泛著淚光,紅了眼睛。
顧語晗一直以為這個自信蠻蠻的老頭子,曾經輝煌一生,定然是經曆過艱難坎坷能夠目空一切,四十不惑呢。
可是她錯了,這人一旦老子了就是像個小頑童一樣,孩子心性,加之白發人送黑發人,一時間怎麽可能會接受的了?!
根本不可能!
她太過於相信祖父了,太過於自以為是。
看著老頭子這般自責,顧語晗心裏百般不是滋味,有那麽一刻真的是很想替這個老頭子承受一切。
“祖父,你已經做的很好了。”坐在床榻上 ,緊緊地握著老推著顫抖不已的雙手,安危道:“祖父,你一定要堅強,如果就此一蹶不振你怎麽看我這個瘋丫頭成長,怎麽看我去為哥哥複仇?你相信,隻要有我一日在,我定不會讓凶手逍遙法外,哪怕是傾其所有。”
鏗鏘有力,擲地有聲的話語深深地震撼了老爺子。
老眼昏花的他身子抖若篩糠,像是一個重病患者一般。
隻有彼此兩人心裏清楚,這是老爺子心裏難受,又無人傾訴。
“丫頭,祖父老了,真的老了有些事情心有餘而力不足,如果你想九泉之下你娘親和你哥哥安心,就一定要為他們報仇啊。”拍了拍他的手,情緒激動,“祖父相信你,你是個好孩子,長大了。”
雖然一直瘋丫頭瘋丫頭的叫著,可是老頭子心裏清楚這個心性簡單的丫頭是個讓人省心的孩子。
即便是天下間對她諸多流言蜚語,但外人看見的也僅僅隻是表象而已,他知道這個丫頭,也清楚這個丫頭的為人。
“祖父,你要好好保重身體。如果你堅持不住,隻會讓背後那些陰謀算計之人更加痛快,不值得,知道麽。”
天下間最大的悲劇無非就是‘人活著沒錢花;人死了錢沒花完;白發人送黑發人。
況且老頭子都已經是六十多歲的人了,加之這麽多年一直臥病在床不得鍛煉身體,身子骨就一天比一天跟更差。
如果不能夠及時調理身子,這一劫,隻怕很危險的。
“丫頭啊,你就別安慰我這個老頭子了,有什麽事情我心裏清清楚楚,你不說我也知道。所以……我不打算給文淵這孩子舉辦喪事,至少在我這老頭子心裏還能夠感覺這孩子還活著呢。”
老頭子說著,止不住眼淚流淌,傷心絕望,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顧語晗這一刻真的是想要衝到湘荷院親自手刃了那幾個人,但是不能,不可以衝動。
衝動是魔鬼,絕對不能因為他們而壞了全盤計劃。
“爹?”就在這時,顧啟文走了進來,身穿一身素淨的黑色,整個人也蒼老了不少,膚色黝黑,眼眶浮腫,想來也是這幾個日子沒有睡好的緣故。
“顧語晗?!你……你還活著呢?”
顧正鬆眸光一瞥看見了顧語晗完好無損的站在老爺子的床榻旁,甚至都覺得是自己的眼睛出現了幻覺,身後揉了揉眼睛,上前一步,“真是是你?還活著太好了,好,好!”
他一連說了幾個好!
那陰沉的麵容,似是麵無表情,讓人看不見更多的情緒波動,亦或者根本都讓人覺得不知道他到底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沒讓你失望?”顧語晗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有些厭惡顧啟文,甚至於一分一秒都不想在看見他。
他的眼睛裏隻有湘荷院的幾個人,如果他能夠多一點點的愛分給哥哥 ,相信他也不會枉死。
“你說的什麽糊塗話?!”顧啟文臉色黑如鍋底似的,嗬斥了一聲, “真是越發的不像話,什麽時候你能夠像璃蘊一樣懂事?!”
他冷哼了一聲,又將顧璃蘊給搬出來了。
許是這些日子裏顧璃蘊的事情在蔣國公府之中發生的那些事情把她給‘洗白’了,所以便又恢複了往日冰清玉潔的聖女一般的形象。
顧語晗覺得有些諷刺!
如果說,她親自將這些日子的所見所聞都一五一十的告訴這個丞相爹爹,不知道他還會不會認為顧璃蘊是個聽話乖巧的乖乖女呢。
可是她心裏比誰都清楚,即便是現在將顧璃蘊身邊發生的事情一字不落的告訴顧啟文他也不會相信的,因為潛意識裏,他最心疼最愛的孩子也隻是顧子軒與顧璃蘊而已。
冷冷掃了一眼顧啟文沒有在說話也不想跟他有過多的焦急。
顧啟文看著顧語晗,瞥見了她眼底的厭惡之色,隻覺得五味雜陳,心裏說不出來的滋味。
明明也是他的孩子,可而今著形同陌路一般讓他這個做父親的心裏也頗為難受。
曾經他以為心裏隻有蔣青霞的兩個孩子,對他們傾其所有,不留餘力的精心照顧嗬護,更是給予他們最好的生活,自小便高價青睞私塾像先生為他們授課,希望他們能夠有朝一日能夠得償所願,望子成龍,望女成鳳。
可是風風雨雨經曆了這麽多,隻有再得到文淵死的那一刻,心卻像是沉入了穀底似的。
疼,疼的麻木,一人將自己關在書房裏,足足三天時間不吃不喝,可仍舊是揮之不去的那種痛苦。
“你來做什麽?”床榻上老爺子開口問了句。
不著聲色的擦了擦眼淚,吹胡子瞪眼的看著顧啟文,十分的不歡迎。
“父親……”顧啟文歎了一聲,“父親,文淵之事當如何處理?”他問著。
雖然這麽多年父親一直安靜的住在清悠居不管不顧府上的事情,從來不過問,但畢竟是長輩,有些事情還是要來問問他的意思。
老頭子當然知道他說是什麽事情,當然就是關於顧文淵要不要舉行葬禮的事情。
“什麽什麽事?”老頭子佯裝是聽不懂他的話。
“是文淵的後事該如何可處理?”顧啟文聲音輕緩,語氣沒由來的溫柔,亦不知是有氣無力還是說悲傷過度起不起來脾氣。
“滾!”老頭子吼了一聲,“什麽後事,你別在這兒跟我胡說八道,文淵後事後事?你是親眼看見了他死了還是說看見了他的屍體?”
“父親,此事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事情,你又何須如此固執?!”顧啟文心裏也難受。
可想了想又覺得既然沒有文淵的屍體,不做後事處理也罷。
“如此也罷。過一陣子就要科舉考試了,這一段時間也可以讓子軒好好努力的攻讀學業,相信憑著他的能力是有望奪得前三甲。”
顧啟文垂頭喪氣的說著,一些話本是無心之舉,卻讓老頭子心裏心寒!
“子軒子軒?!璃蘊,璃蘊?整天你的腦子都是這兩個孩子,難道顧文淵和顧語晗都不是你的孩子?當年喜歡蘇念的是你,是你執意要把她娶回家,可是你看看現在你又是怎麽對她她的孩子的?!難道顧子軒與顧璃蘊是你的孩子,顧文淵和顧語晗就不是了那麽?!”
歇斯底裏吼聲,是老頭子這麽多年隱忍不發的宣泄,他心裏一直不願意正麵去教訓顧啟文,可今天他終於是忍無可忍,像是安靜千年的山洪似的,突然爆發,那架勢讓人阻攔不住。
顧啟文沒有想到老爺子居然會發這麽大的脾氣,撲騰一聲跪在地上,“父親,兒子絕對沒有。”他矢口否局。
可卻是心口不一。
捫心自問,這麽多年對兩個孩子卻是有失公允。
想來當初喜歡蘇念也是有些的原因,但是他心裏真正喜歡的確實蔣青霞,更是喜歡她剩下的兩個孩子,一直是乖巧聽話,懂事有禮,不會像顧語晗這麽疏於管教紈絝不化。
身為女子,整日裏隻知道遊手好閑,詩詞歌賦,琴棋書畫無一精通,好歹也是他丞相府的嫡女,居然是這麽個不爭氣的東西,如何能讓他喜歡?
他看了一眼顧語晗,“如果她能夠像璃蘊一樣做一個聽話的孩子,我想我也會一樣喜歡她的,兒子給過機會,隻是他們不佳珍惜罷了。”
“嗬嗬……”
顧語晗輕蔑的笑了,“爹爹,你這般自欺欺人你能說服你自己麽?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何必找出這麽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呢?不過是為了欺騙自己而已。”
實在是看不下去顧啟文一直這樣胡說八道。
冷冷一笑,“恐怕父親今天來,不僅僅是想要問問哥哥後事那麽簡單吧?”她挑眉諷刺一下哦。
顧啟文臉色一沉,異樣的神色看著顧語晗,“你……你在說什麽呢……”他目光又凝聚在老頭子的身上,抿了抿唇,思忖著,“父親,兒子確實有事相求。”
“嗬嗬……”顧語晗失聲一笑,“瞧瞧,還真不是一般的虛偽。”
老頭子皺了皺眉心,看著顧啟文,“有話直說,別磨磨唧唧。”
看著顧語晗的模樣似乎這個丫頭已經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