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幸運之至
翌日。
天氣大好，萬裏晴空，一縷陽光透過窗欞掃了進來，穿透薄如蟬翼的簾帳照耀在顧語晗的臉上，她慵懶的翻了翻身子，睜開了雙眸，這時身邊的他已經不在。
不僅有些心疼。
他歸為一國王爺，雖然現在手中毫無實權，但也是位高權重，必然是日理萬機，可就是這麽個男人每天操勞公務還要抽空來陪伴她，於她而言，幸運之至，卻也心疼。
“小姐，你醒了？”
門外走進來的錦夏看著她醒了，笑嗬嗬的上前拉開簾帳，“小姐可睡好了？”
顧語晗點了點頭，“他……什麽時辰走的？”
“啊？她？哪個她……誰啊？”一臉茫然無措的錦夏撓了撓腦門兒疑惑不解。
顧語晗忍俊不禁，君驚鴻武功高深莫測，來無影去無蹤，相比幾個丫頭都是不知曉的。
“沒什麽……”她搖了搖頭，起身下了床，錦夏伺候她穿衣服。
一襲白衣勝雪的廣袖流仙裙，簡單素雅卻也氣韻不凡。
錦夏仔細的給她係著衣帶，恍然大悟的想到了些什麽，“哦，對了小姐，你都不知道呢，翰林院的監考官和院首被大理寺的人給抓了。據說……好像是什麽科舉考試作弊一事吧，皇上龍顏大怒，下旨抄家，還在翰林院院首張大人的宅子裏收了不少的金銀財寶呢。”
“什麽時候的事兒？”
顧語晗風輕雲淡的問著，畢竟這件事情乃是她一手而為，能有今兒這副局麵已然是在預料之中。
隻是……
下旨抄家？！
嗬嗬，看來皇帝對這件事情還是頗為重視的。
不過想來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前些日子在皇家獵場損兵折將，且不少於六皇子有關聯的文武大臣抓的抓，砍的砍，削職的削職，自然是需要在本屆科舉考試裏選拔人才。
這件事可謂是當今北辰最為重要的事情，沒有之一。
皇上不重視那才是有問題呢。
“好像是昨兒夜裏的時候，聽說監考官與院首兩人的家都被封了。”錦夏不禁砸吧砸吧嘴，“嘖嘖……你說眼下都進秋了，夜裏更深露重天寒地凍的，百十餘口的人露宿街頭也會死挺可憐的。”
一向泊中感情的錦夏有些於心不忍。
“這就可憐？”
顧語晗冷哼一聲 ，眼底閃過一抹森冷氣息。
可憐？
與她死去的哥哥相比，隻怕他們太幸福了！
翰林院院首與監考官兩人跟她沒有深仇大恨，隻是錯在他貪汙受賄，天理不容而已，她不過是順應天道為民除害，也算是積德一樁。
忍不住唏噓一聲，“而今身處戰火紛飛的年代，他們算是幸福的。”
錦夏係衣帶的動作一滯，餘光掃了一眼顧語晗柳葉眉微微顰蹙。
“怎麽了？”顧語晗瞅見她這一舉動，問著。
錦夏唉聲歎氣，“倒是沒什麽，就是覺得小姐近些日子狀態不太好，奴婢心疼你。老爺在府上偏寵大小姐，卻偏偏疏忽了嫡小姐，簡直太讓人生氣了。”
小丫頭片子越說越激動，“哼，說來都是報應，昨天咱們府上的事情也被沸沸揚揚的穿了出去，你都不知道現在多少人等著看咱們丞相府的笑話呢。這下子丞相爺估計的有的忙了。”
看著錦夏劈裏啪啦像倒豆子似的說著，顧語晗忍不住一笑，“你這丫頭倒是直爽性子。”
有得忙？
她怎麽覺得丞相爹爹從今日後想忙都沒有機會了呢。
“小姐，小姐不好了，大事不好了，丞相爺被大理寺的人帶走了！”
就在這時，青雲匆匆忙忙的跑了進來，著急忙慌的說著。
“抓走了？ 青雲姐姐你開什麽玩笑，咱們丞相爺可是官居一品的當朝大元呢，怎麽可能會被大理寺的人抓取？不怕被皇上問責，砍了他們腦袋麽。”
錦夏聽著消息有些震驚，萬萬沒想到居然會是這麽個後果，可不管怎麽說老爺也都是丞相府的主人，他們所有人的依仗。
青雲眉心擰成一團麻花，茫然無措的搖了搖頭，“不知道。”
“這麽快？倒是挺有速度的。”
顧語晗冷冷一笑，一種大仇得報的欣慰。
爹爹，既然你無情在先，那麽就不要怪她無義。、
隻是，與此同時，她心裏也是無限擔憂老爺子的身體，畢竟祖父年事已高，本就因為哥哥的離開身患重病，如果說在收到什麽重創的話，隻怕很難熬過這一關。
果然人算不如天算，當初一切都是在計劃之中，本是想著將身患重病的祖父送到城郊外的院子修養，可是沒有想到居然瑞豐錢莊的人來的那麽巧合，如雷轟頂的大事就這麽被人盡皆知，老頭子更是無法承受這樣的重創。
即便是白日裏老頭子情緒掩飾的那麽好，她也知道，這裏是老頭子一輩子的心血，無論如何都見不得丞相府倒下去！
不得不說，她對於老爺子是愧疚的，愧對這個老爺子，她沒有保護好這個家！
“小姐，你在說什麽呢？”
“小姐在說什麽胡話呢，莫不是燒糊塗了？”
……
錦夏憂心忡忡的看著顧語晗，然後抓住青雲的手，急的跳腳，“青雲姐姐，你看小姐這是怎麽了？”
恍然回神的顧語晗忍不住嘴角一抽，伸手拍了拍丫頭的肩膀，“別多想，我好著呢。”
說罷，她立馬轉身走出了凝雪閣，連洗漱都沒顧得上。
一路徑直朝著清悠居的方向走去，途徑的每一處院子裏，入目皆是人心惶惶惴惴不安的焦躁。
她心知，顧啟文是丞相府的主心骨，頂梁柱被抓緊了大理寺，他們這些人自然會擔心自己的處境。
此乃人之常情無可厚非。
“你們不能進去，不能進去，老爺子在休息呢。”
老遠的，顧語晗就看見清悠居院子外站著幾人，湘怡一臉焦急的阻攔著她們，不敢讓他們踏進去半步，這是她昨兒的交代。
“吵什麽吵？”顧語晗三步並作兩步上前，厲聲嗬斥著。
果然，一聲嗬斥，所有人都停止了嚷嚷，回頭看著顧語晗。
“喲，這不是二姐姐麽，怎的這般清閑，莫不是大姨娘不在掌家，你就翅膀硬了？”
這出言諷刺的不是顧夢馨還能有誰？
以及三妹妹顧思瑤也都在，兩姐妹帶著幾個丫鬟在清悠居外大吵大鬧想必也是得了兩位姨娘的應允，若是不然，隻怕她們倆也沒有膽量敢在這兒耀武揚威。
“二姐姐，我們……我們就是想要見一見祖父。”三妹顧思瑤看著顧語晗垂首說著，仍舊是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可她那一雙流光溢彩的眼神之中，可讓人看不出半分的懼怕。
顧夢馨嗤笑著，“我說三姐，這府上就數你沒出息，她顧語晗不過是個一無是處的人而已，有什麽好怕的？哼，不過是仰仗著祖父對她寵愛有佳才敢在這兒耀武揚威。”
說罷回頭看了一眼清悠居，“祖父而今身子一如不如一日，若有朝一日他不在，看你還敢不敢這麽囂張！”
“小妹，你胡說什麽！”顧思瑤手肘撞了撞顧夢馨，提示她說話注意分寸。
顧語晗眸光陰翳，冷冷的注視著顧夢馨。
“看什麽看，難不成還想要打我不成？”顧夢馨瞪大眼睛，驕縱蠻橫，雙手叉腰看著她，質問著。
“莫不是以為我不敢？”顧語晗眸光微眯，“青雲，上去給我掌嘴，打到她道歉為止。”
這時凝雪閣的幾個丫鬟於因為擔心顧語晗所以都跟了過來，看著自家小姐在跟三小姐四小姐吵架的那一刻，幾個丫頭居然有些激動。
想著小姐這麽多年在府上被壓榨了那麽久，今兒終於敢理直氣壯的跟她們對著幹，不畏懼她們真是太好了。
“你……你……顧語晗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動我一個毫毛，信不信我……”
“啪……”隻聞得一聲脆響，顧夢馨一句話尚未來得及說完，一巴掌就狠狠地扇在了她的臉上，“打你了，你想怎麽樣？”
“啊！顧語晗你個賤人居然敢打我，你居然敢打我？！”顧夢馨不可思議的指著顧語晗，大有一種想要將她吞噬了的模樣，“你個賤人居然敢打我，看我不弄死你！”
說著顧夢馨抓狂似的撲了上來，顧語晗嘴角輕揚，往後挪了一步，青雲很是默契的暗地使絆子探出一隻腳，“嘭”地一聲，顧夢馨還未抓住顧語晗便就摔倒在地，摔了個大馬趴。
見狀，顧思瑤手持絹帕似笑非笑的誤了捂唇，卻也不敢做聲。
顧夢馨摔了一臉的灰塵，灰頭土臉的抬眸看著顧語晗，“我要殺了你，你個賤人……”
“出事了，哎呀，你們別鬧了，出大事了，老爺子他……他……”
清悠居內，姑姑湘怡從院子裏著急忙慌的跑了出來，臉色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