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遠赴黃泉
呼啦啦——
清悠居外傳來一道道腳步雜遝聲。
不一會兒，一群鶯鶯燕燕都闖了進來，隻聽著那些人都還沒有走進房間就已經開了鋪天蓋地的鬼哭狼嚎。
“哎呀，爹爹你這是怎麽了啊？”
“嗚嗚……爹爹，你不需要嚇唬兒媳啊，你身子骨這麽剛強，怎麽能說倒下就倒下啊。”
“找大夫看過了嗎，大夫怎麽說的？”
……
不知怎的，後院的那些個姨娘仿佛是因為顧夢馨的緣故都已經被驚動，隻一會兒的時間都趕了過來，頓時房間裏充斥著陣陣的哭喊聲，讓人覺得有些聒噪。
但卻沒有大姨娘蔣青霞，因為被關進祠堂而且又身負重傷，此時此刻聽見老頭子病危的消息相信會比誰都高興才是。
幾位姨娘紛紛湧了進來，站在床榻旁，看著老頭子逼著眼睛，床榻上一片的血跡哭的更加厲害。
“哎喲啊，這是造的什麽孽啊，嗚嗚……這個家像什麽樣子啊，老爺被抓了，爹爹有病危，嗚嗚……”
“爹爹，你一定要振作啊。”
“可是請了大夫啊？”
……
三位姨娘站在身後各懷心思，表情不一，或哭或悲傷，可卻並沒有表現出那種傷心欲絕，給人看來隻是矯情做作的 假把式。
顧語晗煩躁不已，卻不想徒添事端，隻能暗自忍了下來。
“快讓一讓，大夫來了，大夫來了。”
這時湘怡姑姑帶著一位年過半百的老大夫匆匆忙忙的跑了進來，喊著。
幾位裝扮俏麗，濃妝淡抹，衣著華麗的姨娘嘴角抽了抽，很是不樂意的讓了個道，站在一邊默不作聲。
“老大夫，你快來看看我祖父怎麽樣了。”
顧語晗立馬起身，將步履蹣跚的老大夫一把拽到才床前，擔憂的問著。
湘怡姑姑辦了一張凳子過來，老大夫放下手中的醫藥箱立馬給老頭子把脈，一邊捋這胡須一邊探脈，不禁搖了搖頭。
好半晌將老頭子的微涼的手腕重新放在了被褥中蓋好，起身看著顧語晗搖了搖頭。
“哎喲，老大夫你快說說我爹爹這是怎麽了？”三姨娘聶芳問著。
“是啊是啊，你快給開開藥啊。”四姨娘也焦灼不已。
二姨娘歎了一聲，麵露焦急之色。
老大夫重新將醫藥箱背在肩上，對她們搖了搖頭，“病入膏肓，老夫能力有限，回天無力。”
話盡於此，大家心中都清楚的知道，老頭子這應該是真的沒救了。
雖然對於這一點顧語晗心中更加清楚，隻不過她仍舊是無法接受。
偌大的丞相府，足足數百人，可正式這個看起來熱鬧非常的家，讓她感覺不到一絲絲的溫暖，反而每日生活在這種地方會讓她覺得空曠寂寞。
祖父的存在能給予她心靈慰藉，若是祖父真的不在，她著實不知道還有什麽可以留戀的。
“大夫，大夫，你開給我祖父看一看，隻要你能救活祖父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
顧語晗顯得有些慌亂無措，第一次這般緊張，甚至一度都有些難以把控自己的情緒。
老大夫回頭看著顧語晗，“姑娘，老夫是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老爺子已經毒入五髒六腑，無藥可醫，你的心情老夫是能理解的。”
向顧語晗解釋了一番，伸手拂去她緊拽衣袖的手，轉身離去。
顧語晗掌心一空，便看見大夫漸行漸遠，扯了扯嘴角，淚眼婆娑，沒有說些什麽，再度跪在床榻旁看著老頭子，拉著他的手，靜默不語。
“爹爹啊，你這是怎麽了啊，怎麽走就要走咯哦。”
“嗚嗚……爹爹你可別嚇唬兒媳啊，爹……”
“哎，這到底做了什麽孽，造的什麽報應啊。”
…………
幾位姨娘似乎比顧語晗更加傷心更加難過，哭的是驚天地泣鬼神，那賣力的哭泣不由自主的讓顧語晗感覺像是在哭喪似的。
不由得怒火三丈，猛然回頭瞪著她們，吼道：“能不能別這麽聒噪？祖父而今病重，需要靜養，人還沒死，你們在這兒哭什麽？”
著實是忍無可忍，眸光冷冷一掃幾位姨娘，怒斥著，“哭的這麽賣力給誰看？”
“哎喲喲，二小姐這是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啊。你不也哭麽，哼。”三姨娘忍不住諷刺了一句。
“你胡說什麽呢，我們幾個不也是在擔心爹爹麽，怎麽就不能哭了？”四姨娘柳依依忍不住冷哼一聲，反駁著。
唯有二姨娘慕依嫻略顯沉穩，站在一旁隻是焦急無奈，卻也沒有說些什麽。
“都散了吧，我在這兒受著。”
最後顧語晗無可奈何的說著。
她著實是不想這些人都在這兒這般聒噪吵鬧著老頭子的休息。
湘怡看著顧語晗臉色不佳，隱隱有些心疼，上前一步說道：“諸位還是先回去休息，奴婢會在這兒守著老爺子的。”
她在府上是資曆最老的姑姑，府上所有的人對她也是心照不宣的服從。
“既然這樣，那我們就先回去吧，爹爹這樣子昏迷不醒我們在這兒也無濟於事。”四姨娘柳依依拿著絹帕擦拭著眼淚，哽咽的說著。
三姨娘聶芳頗為讚同的點點頭，“那咱們還是先回去的好。”
如此，幾個人麵麵相覷，皆轉身一並走了出去，連同顧思瑤也一道出去。
隻有顧語晗一個人守在床頭上，舍不得離去，自然湘怡也不會驅逐她離開。
之所以讓所有人離開，就是希望二小姐能夠安安靜靜的陪伴老頭子，因為隻有湘怡心裏清楚這個丫頭對於老頭子那深厚的感情與依賴。
一時間，聒噪不已的房間恢複沉寂，清冷的讓人覺得有些不適應。
顧語晗就這麽緊緊地攥著老頭子的手，一雙淚花閃爍的眼眸久久凝視著老頭子 黝黑卻略顯蒼白的臉。
歲月無情催人老，老頭子額頭經曆風霜永遠抹不去的皺紋越發的深邃明顯，讓人忍不住感歎，人生苦短。
好半晌，她長歎一聲，抬眸深吸一口氣眨了眨眼睛忍下淚水，看著湘怡姑姑小聲的說道：“湘怡姑姑，交代福伯準備後事吧。”
湘怡聞聲，眼淚順著眼角淌了下來。
若論時間與資曆，她就是府上資曆最老的人兒，這麽度年也是不離不棄的陪伴著老爺子，自然也是舍不得看見老爺子就這麽離去。
“是，奴婢這就去。”擦拭著眼淚，悲傷欲絕的轉身走了出去。
床榻上的老頭子眨了眨眼睛，眼瞼微抬，緩緩睜開眼睛，入目的便是顧語晗那慘白無色痛不欲生的麵容，忍不住心疼，“丫頭，丫頭，你這是怎麽了？怎麽就哭了？”
老頭子看著顧語晗淚如淚眼婆娑，抬著大掌想要摸摸丫頭的臉，卻半晌也抬不起來手腕。
顧語晗見狀，眼底一抹流光微閃，心口處陣陣悶疼，抓著老頭子的手親昵的擱在臉頰上，“沒哭，我哪兒有哭嘛。”
見著老頭子這般心疼自己，雇員很你心裏就更加的難過，心裏是說不出來的悲傷難過。
深吸一口氣，吸了吸鼻子，“老頭子身強體壯，吉人自有天相，是吧？嗬嗬……”
最後竟是強顏歡笑。
“丫……丫頭，我老頭子自知時日無多，這丞相府以後可都交到你手上。你……呼呼……”
僅僅是說了一句話，老頭子都有些上氣不接下氣的喘息著，又道：“你無論如何都要保住這宅子，祖父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說著便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若是害怕自己不知什麽時候就會死去，便想要將所有的心裏話都告訴她。
顧語晗抿著唇，微微含額，眼淚奪眶而出，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嗯，嗯，知道，知道，孫女知道，都知道，一定會保住這宅子的，祖父你就放心吧。”
終究是忍不住，生死離開便是人生最大的痛苦，顧語晗以為她已經做到了不為所動，可還是禁不住心痛，抽泣出聲。
“傻丫頭你哭什麽？人總歸會有生老病死，此乃……天……天道輪回，別哭了……傻丫頭。”大掌摩挲著她的臉頰，擦拭著她臉上的淚水，老頭子眼眶的淚水竟也溢出眼眶，順著眼角淌過太陽穴流進了銀白色的發絲之中，染濕了一片蒼蒼白發。
“不哭，不哭，我哪兒有哭嘛。”擦拭了這臉上的淚水，強裝鎮定。
“傻丫頭，祖父累了，想要休息了。”
老頭子聲音頗為虛弱，純白蒼白如紙的快說著。
顧語晗心中一顫，扯了扯唇欲言又止，點點頭，“睡吧，睡吧，時候還早，祖父休息會兒吧。”
放下老頭子的手，為他掖好被褥，就坐在床榻旁看著他。
老頭子緩緩閉上眼睛，呼吸平緩，看著那般的安詳，那般的寧靜。
驟然，隻見著他腦袋猛然偏向一邊，便再也一動不動！
“祖父？祖父？”
顧語晗推了推他的身子，可卻沒有任何反應，“祖父，祖父？！”她聲嘶力竭的喊著，而後趴在老頭子的身上是失聲痛哭著。
這時，房間外一人身著玄色錦衣闖了進來，卻在聽見顧語晗那一聲歇斯底裏的吼之時停下了腳步，頓了頓，然後慢步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