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驚嚇
在君驚鴻的心中,萬裏山河也好,天下百姓也好,都不如一個顧語晗的分量重。
他現在所做的這一些,雖然有報仇的成分在,可卻也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因為顧語晗啊!
顧語晗天生鳳星,就注定了她這一生的命格,她根本不可能過上平淡的日子,也絕對不可能有機會嫁給普通人。
身為鳳星,一生早已注定,必然是會嫁給那個世間最尊貴,也是最有權勢的男子。
若是君驚鴻不去爭奪江山,那麽顧語晗最後一定不會是屬於他的。
江山霸業非他所願,他所圖謀的,不過是一世情深。
可現在顧語晗剛離開他就生病了,這讓他還如何能夠放心她日後能在邱馳山好好的?
這才一天就病倒了,那以後的日子可還得了?
君驚鴻腦海一熱,轉身就朝著書房門口走去,就要衝出去,衝到邱馳山,去照顧她,去守護她。
可當君驚鴻的雙手握在書房木門之上的時候,卻又突然停了下來。
君驚鴻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他的雙手緊緊的握住木門,甚至在沒有動用內力的情況下,生生的把木門都給抓出十個指印,手背上青筋暴起,借此來壓製腦海的思念和衝動。
君驚鴻眼睛微微閉著,呼吸有些急促起來,忽然間一個轉身,將書房一側的名貴花瓶給砸了個粉碎。
他不能去,眼下秦子寒應該還沒有對顧語晗的消失起疑心,而且再加上他要忙著收回兵權的事情,所以一定會對君驚鴻加大注意力,若是此時他離開盛京,隻怕就算是能夠躲開秦子寒的探子,也無法能夠瞞得下去顧語晗的藏身地址。
君驚鴻心中第一次感到這麽束縛,這麽的憋屈,他連自己最心愛的女人生病了,都不能去照顧一下,他這個皇一品振國王爺,究竟有什麽用?
君驚鴻腳步有些踉蹌的走到了書桌前,提筆在紙張上寫下一行字,旋即將紙條塞進竹筒中,係在鴿子的腿上,站在窗前將鴿子放飛了出去。
君驚鴻眼神有些迷離的看著鴿子越飛越遠,他的心仿佛也隨著鴿子飛到了邱馳山一般。
君驚鴻很清楚現在雖說他和顧語晗是真心相愛,可二人之間卻有一個巨大的威脅,那就是秦子寒,若不是不能解決秦子寒一切都是白搭,因此君驚鴻在強忍著要過去顧語晗身邊的衝動留了下來。
他所為的就是解決掉他們之間的障礙,讓自己的身份能夠配得起她的命格。
君驚鴻強迫自己暫時壓下心中牽掛的顧語晗,可不論怎麽壓製,那股子思念和牽掛卻總是會頑強的反彈回來。
眼下顧語晗病倒了,君驚鴻不知道這個消息還好,現在他知道了,即便身體已經頗為疲憊困倦,可卻依然沒有一絲的睡意。
君驚鴻起身在書房後麵的牆壁上,暗下了機關按鈕,接著就聽見‘轟隆隆’的機關啟動聲音從地下傳出來。
緊接著就看見書櫃自動移開,地下的地板頓時向下打開,露出了一個黑黢黢地下階梯暗道。
君驚鴻從書架上拿出一個火折子,吹燃之後,照著黑黢黢的階梯地道便走了下去。
………………
皇宮之中,盡管皇帝秦廣駕崩的消息被秦子寒勒令秘而不宣了,但整個皇宮之中還是被籠罩在一片壓抑的陰雲之下。
盡管秦子寒有通報秦廣駕崩的消息,可當初秦瑾瑜逼宮造反的時候,他就已經說過了,秦廣被秦瑾瑜下毒,龍體不適,所以即便秦子寒沒有明確的說出來,可能在朝中當官的人,又有誰是單純的傻子?
秦廣幾天都沒有露麵了,而那三位最後被秦廣召見並且被封賞了三人,也自從那天離開宮中之後,就一直以抱病為由謝絕任何的訪客。
再加上這些人多多少少在皇宮之中都埋下了耳目,所以要知道秦廣駕崩的消息並不算難事。
可以說現在秦廣駕崩的消息,就如同一個公開的秘密,大家都知道真實的情況,但名麵上卻都保持了秦廣病重的樣子。
盡管還沒有進行登基的儀式,但秦子寒已經入住皇帝寢宮了,行駛了皇帝的權利。
秦子寒端坐在禦書房的赤金九龍椅上,頭上帶著束發鑲嵌藍寶石的紫金冠,齊眉勒著二龍搶珠的紫色抹額。
挺拔健碩的身軀上,穿著一件赤金龍穿雲紋的紫色箭袖長袍,腰間豎著五彩絲攢花結的長穗宮絛,外麵罩住一件明黃色的九龍鍛排穗褂子,腳上登著明黃色和紫色相間的雙龍小朝靴。
臉型猶如能工巧匠雕刻一般的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眼睛如同星辰一般的明亮,卻又好似夜空一般的深邃。
有些慵懶的坐在龍椅上看起來有些**不羈,但眼中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光芒,讓人不敢直視。
暮然間腳步聲響起,來人正是秦廣之前的傳旨太監,方公公。
方公公走到秦子寒的身邊,神色有些拘謹,或者說是似乎是有些懼怕,小心翼翼的低聲說道:“啟稟皇上,京兆尹郝大人求見。”
盡管秦子寒還沒有登基,可私下裏皇宮之中知道內情的人就已經開始以皇上對秦子寒相稱了。
甚至就連朝堂上的一些官員,在知道情況之後,也都紛紛抱著拍馬屁的意思,提前給秦子寒叫了皇上。
反正,在他們看來,秦子寒登基不過也就是最近幾天的事情了,這皇位肯定是秦子寒的跑不了了,隻不過少了一個儀式而已!
早幾天叫,或者晚幾天叫都是一樣的,早點稱呼還能夠討這位準皇帝歡心,何樂而不為呢!
秦子寒心中也認定了皇位板上釘釘肯定是他的,所以即便一開始被這樣稱呼的時候,心中還存著對秦廣的愧疚嗬斥對方,可漸漸被幾個人漂亮的話一恭維,也就默認了這個稱呼。
秦子寒即便再有能耐,可他畢竟是年齡在哪裏擺著,少年天子,向來不缺的就是傲然之氣。
秦子寒並未答話,依然自顧自的拿著朱紅色的毛筆在奏折上批示,方公公見此也不敢多言,隻是安安靜靜的側身立在一旁,但耳朵卻是豎起來,生怕自己會錯過秦子寒發出的一絲動靜。
須臾直到一份奏折處理完成,秦子寒才沉聲說道:“宣……”
方公公聽到這話,連忙拱手道:“喏……”
接著方公公便連忙跑出去,方公公的神色間可見一絲慌亂。
按理說方公公在秦廣身邊伺候了十幾年了,也是宮中頗有權勢的老人了,不應該在麵對秦子寒的時候如此慌張紊亂,能夠做到皇帝麵前的總管公公,他不可能是如此沒有城府之人。
方公公心中也是頗為憋屈,他在先皇跟前伺候了十幾年,也從來沒有慌亂過一次,反而是在伺候秦子寒的這兩天中,整日裏提心吊膽。
原因無他,就是因為之前方公公是看中了秦瑾瑜和燕貴妃,所以暗中和他們有些來往,不過正是因為方公公在秦廣身邊待了十幾年,所以城府極深,考慮事情也頗為周全,甚至連後路都早早的想好了。
隻不過是和秦瑾瑜和燕貴妃示好了而已,傳遞了幾次無關緊要的消息,並沒有完全站到他們的陣營中。
因此秦子寒才會放過方公公一馬,並且還留著他在身邊伺候。
但方公公也不是傻子,秦子寒做的這些事情,他雖然後來才知道,可細思極恐,秦子寒絕非心慈之人,就算是他現在放過他,方公公也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方公公知道郝大人是來稟告什麽事情的,這件事一說出來,秦子寒會不會直接動怒不知道,但一定會不悅。
郝大人是朝廷官員,秦子寒就算心中動怒也不可能沒來由就拿他出氣,但方公公這些奴才可就不同了。
因此在宣郝大人覲見之後,方公公就以處理事務為由換了一個小太監進去伺候秦子寒。
郝大人看到這一幕暗罵了一聲老狐狸,接著便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微臣,參加皇上,恭請皇上龍體金安。”
秦子寒揮手道:“起來吧!郝愛卿,朕命你和禮部尚書辦的事情,辦的如何了?”
秦子寒眼眸中浮現一抹喜色,俊美的容顏上帶著一些笑意。
一聽這話,郝大人心中一沉,同時心中暗罵禮部尚書不是東西,差事倆人一起去辦,可卻讓他一個人來稟告,真是官大一級壓死人,他京兆尹是三品官員,而尚書則是二品,正是因為這低了一級,所以這事才被逼著讓他來回稟。
禦書房的地板都是黑曜石鋪就的,是有反光的作用,郝大人低頭借著反光依稀看到了秦子寒臉上帶著的笑意,心中更是冷意泛濫。
隻不過都已經來了,不論如何他都要稟告,隻是秦子寒之前針對秦瑾瑜和慕王府的手段太過毒辣果決,以至於郝大人一想要開口,就感覺口中不斷被灌入涼氣,一時間竟然“凍得”他牙齒直打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