紈絝世子,以謀奪天下

第125章 故人來訪,風波再起?

夕陽下,兩人並肩在田壟間忙碌,身影被拉得很長,構成一幅寧靜而溫暖的畫麵。

偶爾,京城也會有消息傳來。

沈清秋派人送過幾次信,匯報內務司和女學的近況,字裏行間透著穩健和幹練。

趙承昭也派內侍送來過幾次賞賜,多是些滋補藥材和時令鮮果,還捎話問候太傅身體如何。

薑無塵隻是看看聽聽,回信也隻說一切安好,勿念,絕口不提朝政。

他似乎真的將過去的身份和權柄,都留在了那座巍峨的京城裏。

莊園裏的溫泉,成了他最喜歡待的地方之一。

溫熱的泉水浸泡著身體,洗去一身的疲憊,也仿佛滌**著心頭的塵埃。

泡在水裏,看著遠處青山如黛,近處竹影搖曳,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平和。

除了種菜,他還讓人找了些木料和簡單的工具,試著自己動手做些小東西,比如給花圃做個籬笆,或者給池塘邊的石凳加個靠背。

雖然手藝粗糙,但他樂在其中。

日子就像這莊園裏的溪水,安靜而緩慢地流淌著。

薑無塵幾乎要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

直到這天,顧一劍的身影,再次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書房。

他帶來了一封來自北境的密信。

信上的火漆印,是薑嘯天舊部的特殊標記。

薑無塵看著那熟悉的印記,眼神微微一凝。

平靜的水麵下,似乎有暗流,開始悄然湧動。

莊園裏的日子,就這麽一天天過著,不快,也不慢。

薑無塵當真像個閑散富家翁,不是擺弄兩下花圃裏的土,就是學著辨認田裏的苗,偶爾去溫泉池子泡上一泡,或者捧著本雜書在廊下打盹。

陸清婉陪著他,看他眉眼舒展,心裏也跟著安穩。

這天下午,日頭正好,暖洋洋地透過窗格子,在書房地上鋪了一層碎金。

薑無塵手裏捏著塊不成形的木頭,刻刀使得不急不緩,木屑簌簌往下掉。他琢磨著給陸清婉做把簡單的梳子,打發時間。

管事在門外頭稟報,聲音壓得低低的:“侯爺,沈大人和顧指揮來了。”

薑無塵放下刻刀,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讓他們進來。”

沒多會兒,沈清秋和顧一劍一前一後進了屋。

沈清秋換了身略深些的青色官服,穿得越發妥帖,走路帶風,人瞧著精神不少,少了剛入仕那會兒的拘謹。

顧一劍還是老樣子,一身灰撲撲的黑衣,悄沒聲地跟在後頭,不多話,像個影子。

“侯爺安好。”沈清秋上前一步,行了個禮。

“坐。”薑無塵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又讓下人上茶,“跑這兒來幹嘛?京裏不忙?”

“公務還好,過來瞧瞧侯爺。”沈清秋坐下,打量了薑無塵幾眼,見他氣色還行,神態也鬆快,懸著的心放下一半,“順道,也跟侯爺說說內務司和女學近來的事。”

“哦?說說。”薑無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擺出閑聊的架勢。

“托侯爺的福,內務司現在攤子鋪開了,運轉得還算順當,陛下也信重。”沈清秋聲音清亮,“各部衙門要辦的事,不少都得先過咱們這兒一道手。女學那邊,頭批人放出去了,做事都挺紮實,雖說剛開始免不了磕磕碰碰,但都肯下功夫。戶部度支司那幾個,前兒還真讓她們摳出來兩筆爛賬,連尚書大人都點頭了。”

說到這兒,沈清秋嘴角揚了揚,那是實打實的歡喜。自己帶出來的人能頂事,比她自個兒受誇獎還來勁。

薑無塵聽著,也笑了笑:“不錯。看來你把內務司管得像模像樣了。”

嗯,沈清秋這丫頭,是真能扛事兒了。

“都是侯爺當初給鋪的路好。”沈清秋客氣一句,話鋒跟著一轉,“不過,朝裏頭,也不是一點風浪沒有。”

她話音剛落,一直沒出聲的顧一劍往前挪了半步,接了話。

“侯爺,京裏水麵底下,不太平。”顧一劍的聲音還是那麽平,沒什麽起伏。

“周、孫兩家倒了,位子空著,好些人眼睛都盯著呢。大皇子那邊,挨了訓斥,看著是老實了,可他底下的人,小動作沒斷過,就是藏得更深了。”

薑無塵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係統:檢測到京城方向存在低烈度權力博弈波動,關聯人物:趙承安舊部,部分新興官員。風險等級:低。】

腦子裏那冰冷的提示音一閃而過,他麵上不動聲色,又呷了口茶。

“嗬,水渾了好摸魚嘛。朝堂上哪天真消停過?陛下心裏有譜,正好讓那幫新上來的練練手。”聽著像是渾不在意。

顧一劍點了下頭,沒再往下說,隻補了一句:“還有個事。城南糧行那個王五,侯爺有印象沒?當年李宗言那案子,遞過話的。”

薑無塵眼皮抬了抬,在腦子裏過了一下。

王五……那個挺機靈的小夥計?

“嗯,記得。怎麽了?”

“他後來自己做了點買賣,前陣子不知怎麽得罪了坊市的管事,鋪子讓人給攪和了,眼瞅著要幹不下去。”顧一劍說得輕描淡寫。

薑無塵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王五這個人,當初是幫過點小忙,後來事了,也就沒再理會。現在落難了……

他看向顧一劍:“你看著辦吧。手腳幹淨點,找個由頭,讓他換個地兒,安生過日子。”

“是。”顧一劍應下。這點小事,對他來說不算什麽。

陸清婉一直安安靜靜在旁邊添茶,沒插話。

她瞧見薑無塵剛才敲桌子的動作,那是他盤算事情時下意識的小習慣。

又看到他聽顧一劍說起京城的事,還有那個叫王五的人時,雖然臉上淡淡的,但端著茶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

他嘴上說不管,心裏哪放得下。

沈清秋和顧一劍又坐了片刻,說了些京城裏無關痛癢的閑話。

看看天色不早,兩人起身告辭。

薑無塵把他們送到院門口。

“侯爺好生歇著,京裏有我們盯著。”沈清秋臨走前,又補了一句。

薑無塵笑了笑:“好。你們也當心。”

送走兩人,薑無塵慢悠悠踱回屋裏,重新拿起那塊刻了一半的木頭。

隻是這回,對著那木頭疙瘩,心思卻有點飄。

刻刀在手裏,感覺沉甸甸的。

京城那點事兒,翻不起大浪……王五那步棋,隨手下的,看看再說……

倒是北邊那封信……

他把那把沒刻完的梳子放下,走到窗邊。

外頭陽光依舊,鳥叫聲也清脆,可這安逸裏頭,好像摻了點別的東西。

書房暗格裏那封來自北境的密信,上頭那個熟悉的火漆印,比京城這點暗流,更讓他心裏沉甸甸的。

這“閑雲野鶴”的日子,怕是真過不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