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人嫌一心求死,全相府卻跪下了!

第67章 許綰,我對不起你

女病患認出了她。

直接不顧自己身體虛弱,連滾帶爬的來到了她身邊,她倒在她的腳邊,仰頭看著許綰,眼中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懼,剛開口,已見哭腔:

“許綰……你是許綰,你……你竟然活下來了?”

“你不記得我了嗎?我是采薇啊,你,你是如何活下來的?”

“你過的好嗎?”

采薇抓著她的衣擺,略微髒汙的手在許綰幹淨的衣裙上留下一點印子,許綰卻不曾反應,唯有裴珩,看得眉頭緊鎖,他危險的眯了眯眼,當下,身側侍從便迅速上前,將采薇狠狠扯開!

“不要鬧事!這位是陛下親封的定安郡主!豈可容你近身!”

侍從嗬斥,采薇卻愣住了。

郡主……

郡主?她竟是郡主,這怎麽可能呢?

采薇的呼喚,讓許綰一瞬間感覺,自己又好像回到了軍營當中,她的身體僵直,已然呼吸不上來,那恐怖而讓人窒息的感覺,在她周圍不斷徘徊,不斷提醒著她過往,那一段黑暗的過去——

當年,許綰以罪奴的身份,被丟入了軍營,她被關在了一個營帳當中,營帳當中很多人,一般是軍妓,一般是罪奴,雙方都沒有人權,在這裏,她們隻是任人踐踏的下等人。她還記得,當時,采薇是剛被人玩弄過後丟回來,她的身上,有很多傷痕。

青青紫紫,看起來狼狽不堪。

許綰心軟了,她將自己藏起來的一塊小藥膏,送給了她。

采薇很感謝她。

她們就此相識。

采薇告訴她,這軍營,就不該是人待的地方,讓她一定不要反抗,至少,先將命保住,以待日後再脫了奴籍。

她的勸告,許綰聽進去了。

許綰因此想了很多辦法,想要逃離,采薇為了感謝她給的藥,甚至於……甚至於代替了她,去伺候一個兵士。

但是……

采薇終究是徒勞了。

因為,采薇剛被帶走,就衝進來了一群人,他們直奔許綰而去,任憑許綰如何周旋,任憑她使勁渾身解數,都沒有辦法逃離,她無法反抗,或許,應該是說,他們根本就沒有給她反抗的機會。

那群人,以最野蠻的手段,強行帶走了她,他們拿布匹堵住了她的嘴,用繩子束縛了她的雙手雙腳,有很多很多人,她已經不記得多少人了,她隻記得,她掙紮,反抗,最後拚死求饒,都沒有辦法。

她被折磨了不知道多久,最後,她被丟去了亂葬崗。

等她再被找回軍營時,曾經,那一群跟她一起被關的罪奴,軍妓,全都已經不知去向,據說,她們都被殺了。

一個人都沒有留下。

她死了。

她們也沒能活下來。

她從亂葬崗被找回時,已不是罪奴之身了,據說,太子已赦免了她的罪過,隻是,仍然不許她回京都,她就這樣,在軍營等了一日又一日,那群淩辱過她的人,時常跟在她身邊,總是用最粘膩最惡心最下流的眼神打量她。

他們雖不再敢碰她,但是……每一日,他們都會來到她麵前,對她說一些極為露骨卑劣的話。

有的,甚至於會暗自對她用刑罰。

她曾試圖求助營中的將軍,試圖求助其他人,但是,不管她用什麽辦法,他們總是無法幫到她。

她求助的將領,會馬上被調走,亦或是會視而不見,她求助的士兵,第二日,就會莫名其貌暴斃。

她沒有辦法。

她逃不掉,她的身邊,充滿了監視,充滿了詭異,偏生,她的家人們,三年,三年以來從未去軍營看過她。

麵對如此強橫的惡人,她如何能脫身?

縱然她有再多計謀,縱然她再厲害,也沒有施展的餘地。

而這些,於她而言,都是噩夢,在夜晚,她每每閉上眼睛,腦中浮現的,都是這些黑暗的過完,每一個人,她都印象深刻。

他們的聲音,也是仿若烙印在了她的靈魂一樣!

她根本就忘不掉!

每一個人,她都無法忘記!

因為沒法忘記,所以,采薇出現的那一刻,許綰就聽出了她的聲音。

她的目光,落在了采薇身上,看著她被侍衛扣押,她一語不發,隻是走了過去,讓侍衛退下,但是,她什麽都沒有說,她隻是看著她,以一種幾不可見的方式,搖了搖頭,動作並不大,但足以讓眼前人明白。

采薇瞬間抿唇不語。

許綰摸了摸她的額頭,道:“你病了,先去休息吧。”

采薇垂下眼,點了點頭。

一句話不說了。

兩人認識,卻似乎……並不相熟,裴珩盯著,探究的視線再度落在了許綰身上!

“你跟她認識,她剛剛的話,是什麽意思?你不向我解釋一下嗎?”裴珩質問,越發不滿,他發現,她身上的秘密,還真是越發多了。

“泛泛之交,沒什麽好說的,殿下未免管得太寬了一些。”

許綰冷哼一聲:

“你的雪兒,方才可是被我氣走了,殿下不去瞧瞧?”

許綰說話帶刺,半點都不願意同他好言。

男人麵色冷冽,越發沉悶,他終究,沒有再開口,他猛然甩袖離開!

連頭都沒回!

一直男人的身影消失,許綰緊繃的身體才稍微放鬆了下來,她的目光看向不遠處的采薇,一時間,心情複雜,采薇回望時,眼淚卻是再也止不住。

二人的反應,並不像是許綰口中的泛泛之交。

此刻,在她們不曾注意的角落,那原本應該離開的裴珩,當下正凝視著這一切,他眼中寒意猶如實質,一雙手攥緊成拳,骨頭咯咯作響,森寒話音一字一頓:“寒鴉,去查查,這個女人什麽來曆,最遲明日,孤就要知道,她的身份!”

“是!”

黑影出來片刻,旋即又隱入了黑暗當中。

夜色隨之降臨,被圍起的房舍棚子,有著咳嗽聲,有著鼾聲,還有著說話聲,此番各種聲音混雜,許綰看著已經黑下的天,已經歇下的眾人,良久,才終於來到了采薇身邊,她站在她麵前,尚未開口,采薇卻已經先一步跪下。

“對不起……許綰,我對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