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殘魂和情報販子
屋外突然傳來嗚咽聲，像鈍刀刮過骨頭，羅安優“哇”地撲進丁詩雲懷裏。
“別慌。”丁詩雲按住她的肩，目光鎖死窗戶。
沈焰已快步上前，指尖捏著窗簾掀開一道縫。
灰霧濃如墨，霧芯裏幾道佝僂人影僵硬晃動，動作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那是執念殘魂。”丁詩雲湊過來壓低聲音，“駐點裏被清除的人，意識沒被閾限消化幹淨留下的。”
“操！這麽說那些玩意兒都是之前死在這兒的人？”董楠靠在門框上咋舌，腳卻沒敢再往前挪。
沈焰後背一寒，黑曜駐點那吞噬屍體的水泥地，瞬間重現在他腦中。
“不是所有駐點都會有。”丁詩雲搖頭，“隻有‘執念濃度高’的駐點才會留殘魂。”
“那它們會不會攻擊我們？”羅安優追問道，“就像喪屍片裏的那些喪屍……”
“我沒親眼見過它們攻擊人，隻聽老參與者說，殘魂沒什麽攻擊性，大多時候隻是在原地晃，像沒睡醒似的。”
“沒攻擊性？”董楠眼睛一亮，剛才的恐懼瞬間被囂張取代。
“我就說哪有那麽邪乎！”
他拍著大腿從門框上直起身，“哪有那麽多嚇人的玩意兒！早知道不跟你這慫包待一起了！”
他說著就往門口走，路過沈焰時還故意撞了下他的胳膊：“看老子抓個殘魂給你們開開眼！”
羅安優趕緊拉了拉丁詩雲的衣角，小聲勸：“丁姐，快攔住他……萬一出事怎麽辦？”
丁詩雲剛要開口，董楠已經攥住了門把手，手腕一擰就把門拉開。
一股刺骨的冷風裹著灰霧湧進來，瞬間灌滿了客廳。
沈焰突然厲喝：“別動！”
霧裏一團黑影正以極快的速度撲向董楠腳踝！
沒等董楠反應過來，一隻發黑流膿的腐手“啪”地扣住他的褲腳。
“操！什麽東西！”董楠嚇得後背一涼。
常年打拳的本能讓他猛地往後倒，後腰撞在門框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沈焰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他的腕骨往後猛拽：“快退！”
“砰！”
董楠被拽得摔在客廳地板上，沈焰借著這股力道，轉身撲向門板，重重地將門關上。
門外傳來悶響，震得他手心發麻，那隻腐手還在門縫裏掙紮，指甲刮過門板，發出刺耳的“吱呀”聲，最後才慢慢縮回灰霧裏。
羅安優嚇得捂住了嘴，躲在丁詩雲身後。
丁詩雲的臉色也變了，扶著羅安優的手也在微微發顫：“老參與者……老參與者說的是錯的？還是這些殘魂不一樣？”
董楠坐在地上喘著粗氣，卻還嘴硬地拍著褲子：“媽的……剛才是老子沒防備！不然早把那破手擰斷了！這什麽破殘魂，還敢偷襲老子……”
沈焰沒搭話，隻是貼著門板聽外麵的動靜。
外麵的嗚咽聲更凶了，夾雜著密集的抓撓聲。
他轉頭看向丁詩雲，語氣凝重：“信息有誤。這裏的殘魂有攻擊性，不能開門。”
董楠從地上爬起來，揉了揉後腰，“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不開門嗎？老子又不是非要出去！”
丁詩雲扶著羅安優走到客廳中央：“得立刻找駐點任務，不然殘魂會越聚越多。”
“之前在黑曜駐點，有一個監考官負責宣布任務和規則。”
沈焰揉了揉隱隱作痛的腿，開口道：“丁醫生，你之前進過四次駐點，是不是每個駐點都有專門宣布任務、判違規的‘裁判’？”
“有，但形式不一定。”丁詩雲扶了扶眼鏡，“我遇見過護士、老式屏幕，甚至……”
“機器人！”董楠搶話，“我上次那個鐵疙瘩，電得我渾身發麻！”
“我、我的駐點裁判是塊黑板……規則會自己用粉筆寫出來，寫完還會把粉筆頭彈向違規的人，可疼了……”羅安優小聲補充。
沈焰心裏漸漸有了數，正思索時，清脆的門鈴聲突然響起，全屋人瞬間僵住。
“操！殘魂還學會按門鈴了？這他媽什麽鬼玩意兒！”董楠剛放鬆的身體又繃緊了。
“裏頭的朋友，開個門唄？”門外傳來油滑的男聲，帶著歉意，“對不住啊，霧大堵車，來晚了。不過也巧，剛到就聽見兄弟您罵街，夠勁兒，把外麵的‘老鄰居’都嚇跑了。”
眾人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些，董楠卻還是警惕：“你他媽誰啊？憑什麽讓我們開門？”
門外的男人沒惱，反而笑了，“兄弟別這麽大火氣啊！我真不是壞人。您想啊，要是壞人，哪敢按門鈴跟您好好說話？早跟外麵的‘老熟人’似的撞門了，您說是不？”
“不是壞人？”董楠嗤笑一聲，“老子憑什麽信你？”
“哎喲，兄弟這警惕性，一看就是走南闖北的硬茬！我跟您透個實底。您剛才在屋裏罵街，聲音夠衝，外麵的殘魂都不敢往門口湊，這您總該有感覺吧？它們就怕‘活人火氣重’，我要是壞人，哪敢在這兒跟您磨嘴皮子？”
董楠一愣，剛才門外確實安靜了。
見屋內的人對自己仍舊持懷疑態度，門外男人的語氣沉了些，卻依舊客氣，“兄弟，出門在外，誠信為本。我要是想害各位，剛才在你罵街的時候，就該引殘魂過來撞門，哪用跟你費這口舌？各位要是信我，就開個縫。要是不信，我就在門外等，等各位想通了再說，反正耽誤的是各位的時間，我不急。”
他慢慢擰開門鎖，隻拉開一道縫，掌心死死抵著門板，隨時準備關門。
門外站著個男人，穿件皺巴巴的黑色西裝，裏麵卻套了件花裏胡哨的夏威夷襯衫，領口敞著，露出裏麵的大金鏈。
頭頂微禿，隻剩周圍一圈頭發梳得油亮，圓臉上掛著精明的笑，手裏拎著個舊公文包，拉鏈還壞了一半，露出裏麵的幾張紙。
“哎喲，可算開門了！”
男人擠進門，反手就把門掩上，拍了拍西裝下擺的灰，“這霧天邪性，我繞了三圈才找著這兒。”
董楠沒接話，隻是上下打量他，見他手裏拎著個磨白的公文包，不像帶武器的樣子，嘴裏嘟囔：“別他媽耍花樣，不然老子揍得你滿地找牙！”
“不敢不敢！”男人說著就掏出煙盒，抽出幾根先遞到沈焰麵前：“你就是沈焰吧？”
沈焰掃了眼遞到麵前的煙，沒接，目光鎖在對方臉上：“你認識我？”
男人手腕一翻，收回的煙自然地滑進自己嘴裏，含糊道：“我叫老九，是本次駐點任務的發起人，順帶做點情報買賣。”
他說著就往沙發上坐，二郎腿一翹，晃了晃腳上的舊皮鞋：“我知道你是沈焰，黑曜駐點出來的。你能在那種駐點活下來，手裏肯定有兩把刷子，往後說不定咱們還有合作的機會。”
“合作？”
沈焰猛地往前湊了半步，急切問道：“你說你是情報販子……那你能不能幫我查個人？沈念，十六歲。你能不能查到她是否在閾限？價錢好商量，我……我能給你錢，多少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