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6章 告別！
“你老了！”
周寶玉看著麵前這個從小到大，幾乎就沒怎麽跟自己接觸和交流過的弟弟，輕聲歎道。
“嗬嗬嗬……是啊，我是人嘛，總會老的！”
“怎麽可能像你一樣，這麽多年過去，還年輕得跟個孫子一樣！”
“不對不對，我孫子看起來都比你大！”
周麟咧嘴一笑，開口就嗆了周寶玉一嘴。
“你年輕了！”
周寶玉一怔，忍不住搖頭笑道。
“哈哈哈……那當然！”
“不然像你一樣，看起來年紀輕輕的，卻跟老不死的一樣？”
周麟哈哈一笑，又嗆了周寶玉一嘴。
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旁的辰玄都傻眼了。
這一會兒老的，一會兒年輕了。
這兩位到底在說些什麽。
“嗬嗬……辰玄啊，你是不是聽不懂我們在說些什麽？”
“看到沒有，歲月流逝，我們都老了，就他還這麽年輕，看起來比你孫子還小！”
“可惜，咱們人老了，但心態卻越來越年輕。你反觀他，唉，暮氣沉沉的，像個什麽樣子！”
“所以啊，有時候這神仙，還真不一定比人更好！”
“人有人的快樂，神仙也有神仙的煩惱啊！”
似看出了辰玄的不解，周麟笑著解釋道。
“哦，原來是這個意思！”
“那陛下倒是沒說錯，陛下是老了，但也越來越年輕了！”
辰玄恍然大悟，連連點頭道。
看著若無其事交流的二人，周寶玉搖了搖頭，沒有反駁。
每個人都該有自己的處世心態，周麟能活得這般清醒，他倒也樂見其成！
“要不要找個地方坐坐？”
突然，周玲開口邀請道。
“去哪兒坐？”
周寶玉左顧右盼，眼下周圍都是莊稼地，根本找不到什麽可以休息的地方。
“前麵十裏之外有一座小鎮，來吧，駝朕一程！”
周麟很隨意道。
周寶玉一怔，忍不住搖頭苦笑。
這老小子，還擺起譜來了，這是要把自己當牛馬牲口使喚呢。
周寶玉倒也沒說什麽，抬手一揮，轉眼間眾人消失在眼前，等再次出現，已然來到了小鎮入口。
周麟眼前一陣恍惚，緩過勁來，他四處打量了一番，快步走到小鎮中一處茶棚坐下。
“店家，來三碗茶！”
店家顯然認識周寶玉，見狀連忙笑著上前。
“好累，好人家稍坐！”
很快，三碗茶送上來，周寶玉和辰玄也各自在一旁坐下。
周寶玉看著周麟，不禁感慨，道：“看來，你已經完全找到自己了！”
周麟端著茶抿了一口，笑道：“怎麽，很失落，怕自己影子丟了？”
“等等，讓我猜一下，你今天來找我，莫不是你就快死了吧？”
“或者說，是我快死了！”
見周麟如此輕而易舉的提起生死，周寶玉搖了搖頭。
“是啊，我快死了。本來你也該死的！”
“但現在看來，你暫時是不用死了！”
沉吟片刻，周寶玉輕聲道。
“是嗎？那剩下的好時光，我就得好好享受了！”
“哦，對了，既然我不用死了，你還來找我做什麽？”
周麟哈哈一笑，愜意道。
“你就不想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周寶玉好奇道。
“不想知道！”
周麟毫不遲疑擺手，接著起身走到櫃台前，端來一盤花生，一顆接一顆的扔進嘴裏。
“為何？”
周寶玉忍不住問道。
“因為知道太多的人都沒好下場，人啊，有時候還是無知一點的好。知道太多了，福薄！”
周麟很看得開，也很灑脫。
“哈哈哈……好一個福薄！”
“若人人都如你這般，那該多好啊！”
周寶玉哈哈大笑，周麟的回答讓他很滿意。
他知道，從今往後，誰也決定不了周麟的命運。
在接下來這場造化中，這場輪回裏麵，周麟已經立於不敗之地。
周家的命運，將會因為周麟徹底扭轉。
會因為周麟而走上正軌，也將會因為周麟而走上另一條超凡之路。
周寶玉抬頭，看向這方天地。
此時，天色逐漸昏暗，夜幕逐漸來臨。
這方天地還是原來那方天地，然而冥冥中，卻仿佛有一隻大手，正在推動著這方天地發生某種變化。
“好一個大好河山，好一個世外桃源！”
“我好像看到了，冥冥中來自源初的召喚！”
“可源初到底是什麽樣子的？源初之門真的存在嗎？”
周寶玉眯著眼睛。
早些年，他神遊意識世界，便在許多大世界中了解到一些源初之門的傳說。
相傳，太初每到一個時間節點，便會一切崩塌，唯有輪回可閉，史稱遺棄大劫。
而遺棄大劫後，源初之門會開啟，重新締造三十三重天，億萬大世界。
許多在遺棄大劫中的生靈，不是被徹底遺棄，便是躲進了輪回。而有一部分，則進入了源初之門，尋到了真正的本源，成就了真正的永生。
據聞，許多帝者，最後都進入了那扇門。
隻是具體如何，誰也說不清。
而如今，周寶玉也感應到了那種莫名的氣息。
他感覺，源初距離自己不遠了。
周寶玉起身，準備離開。
卻在這時，周麟一把抓住他的手。
“這就走了？”
“時間不多了，就不打算多聊一聊？”
周麟笑道。
“聊什麽？”
周寶玉回頭。
“比如聊你會怎麽死，想怎麽死，死後有什麽想法之類的！”
周麟打趣道。
“怎麽，你想給我收屍？”
周寶玉有些無語。
“有何不可？”
“你這身體本來就該是我的，生的時候你不給我，死了之後還不允許我帶走嗎？”
“我留了兩個墓地，從當初你說阿娘會殺了你開始，我就留下了。一個是給我的，一個是給你的！”
周麟將周寶玉拉回，讓周寶玉再次坐下。
“我知道，隻是沒有想到，你這麽堅定！”
“也罷，正好我不知道該去什麽地方，那就死在你邊上，讓你收屍好了！”
周寶玉搖頭苦笑。
接著，兄弟二人再不說話。
深夜，兩人在小鎮中旅館住了一夜，次日一早，便又慢悠悠的離開了這裏。
他們朝著京城的方向出發，足足走了三天，這才回到京城。
周麟並沒有帶著周寶玉去皇宮，而是帶著周寶玉來到福母宮。
隻是如今，福母宮中供奉的菩薩改名字了，不再叫賜福菩薩，而是改成了大地之母。
“大地之母，怎麽樣，我改的。比賜福菩薩好聽多了吧？”
周麟很得意，給周寶玉介紹著，也下炫耀。
“大地之母，嗯，的確比賜福菩薩好聽多了！”
“這一改，注定一切都應該改一改啊！”
周寶玉點頭，細細品嚐。
接著，周寶玉來到大殿，看到上麵供奉的大地之母，那白玉雕像，雕刻的赫然是徐子夫。
雕像雕刻的徐子夫，一襲深衣長裙，緊緊包裹，在那玉像的雕刻下，那一擺就宛若一條蛇尾一般，十分靈動。
仿佛眼前的雕像不再是個人，而是一個人首蛇身的神靈。
“畢竟照顧了你幾十年，要不要磕個頭，上炷香？”
就在這時，周麟的聲音響起。
不等周寶玉說話，周麟已經點燃了三炷香，遞到他麵前。
周寶玉看了看嘴上詢問，手上卻不給人選擇機會的周麟，搖頭一笑，接過香叩拜，插香。
他在叩拜徐子夫，也在拜別徐子夫。
而此時，那虛空大殿中，徐子夫經過數日的沉靜，整個人不僅沒徹底平靜下來，反而眼睛越來越紅。
尤其是每每看到被吊在大殿下方，卻始終平靜，無論遭受什麽樣的罪行，卻始終平和的周成，她就不由得呼吸急促。
她不明白，自己為何如此關注周成。
更不明白，為何周成的一舉一動，甚至不為所動都能如此的牽引自己心神。
但她的真的受不了了。
她想繼續折磨周成，但周成的表現，讓她得不到絲毫成就感。
這讓她徹底滅殺周成的心越加強烈，同時，對另一個人出手的想法，也越來越一發不可收拾。
“為什麽要逼我？”
“為什麽要這樣逼我？”
突然，徐子夫張口，低聲自語。
她的眼睛越來越紅，她抬眼望穿蒼穹，看到那玄黃大地上，正在對著大地之母叩拜的周寶玉。
望著跪在自己麵前的周寶玉，她更加怒火滔天。
為什麽？
為什麽在自己麵前，他從來沒有這般乖順過，如今卻要對著自己的雕像叩拜，上香。
難道真正的自己，在他眼裏，連一個雕像都不如嗎？
該死，該死！
想到那些年自己全心全意守護在周寶玉身邊，卻還來讓自己心寒的結果，徐子夫心中的殺意一番不可收拾。
尤其是周寶玉後來的所作所為，幾乎處處都在跟自己作對。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這個兒子就是如此的容不下自己。
“周寶玉，你為什麽要這般對我？”
“你說過，遲早一天我會殺了你！”
“好，成全你！”
陡然間，一股凶煞之氣自大殿中彌漫。
徐子夫抬手一抓，周成立刻落在她手中。
緊隨其後，兩人直接消失在這裏，等再次出現，已然來到了玄黃大地，大周京師。
“子夫，你想做什麽？”
“你真的決定要出手了？”
周成眼神一厲，瞬間明白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