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國鑄劍四十年,老將跪求訴冤屈

第一十七章 以點破麵

心裏有了盤算,洪定欽立馬讓趙春和出麵去督辦此事。

畢竟是青陽縣縣令,趙春和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威望,他很快便找來了幾個膽小貪財的百姓。

在一番威逼利誘之下,他將說辭與這些人提前交代好。

而後,就讓他們混入了去城西看熱鬧的人群中。

此時,西城門外。

八百邊軍將士嚴陣以待。

不過,他們並未手持刀槍,而是每人舉著一麵白旗,上麵寫著一個“冤”字。

這便是陳永寧想到的,讓將士們為蘇忠烈喊冤,給城內的吳天雄等人施壓的法子!

他相信,城內百姓知道事情始末,又見如此陣仗,應該能很清楚辨別忠奸,自發性地站在老將軍這邊。

而事實確實也如陳永寧料想一樣。

原本才去縣衙看了吳天雄封賞大典的他們,再過來看到這一幕,無不氣的橫眉冷目。

這個世道,還真是沒有天理了!

老將被欺,孫子狀元被奪,無處伸冤。

反觀那個不要臉的吳天雄,竟還好意思在縣衙,接受朝廷的封賞?

就這種不知廉恥的東西,還什麽侯府繼承人,怎麽不把他釘在恥辱柱上?

人群激憤不已。

“諸位,這事不能就這樣算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老將軍被如此對待!”

“沒錯,我早覺得不對勁了,明明許清勉才是之前的會試第一名,狀元怎麽又會落到吳天雄那個狗熊身上?”

“要不我們聯名去縣衙,讓縣令大人給個說法,他這整日與吳天雄混在一起,難道眼裏就隻有攀附權貴嗎?!”

聽到這些議論聲,蘇忠烈被陳永寧扶著站在不遠處,眼中滿是欣慰。

看來,這個世界上惡人隻是占少數。

絕大部分,還是有良知,懂是非的好人。

隻要有了這些平民百姓的支持聲援,就算他們並不能實質有效地幫自己討個公道。

可最起碼,在這麽多雙正義眼睛的監督下,他們也不敢把事情做絕,拿許清勉怎麽樣。

心頭這樣感動想著,蘇忠烈正想顫顫巍巍站出來,替老友和許清勉謝謝他們。

可就在這時,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忽地響起。

“各位,咱們都是平頭老百姓,有些事還是不要急著站隊,先持中立觀望態度的比較好,免得被人當槍使了!”

“是啊,許清勉之前成績大家確實有目共睹,可如果僅憑這一麵之詞,就篤定他被人陷害冤枉,被吳天雄作弊搶走了狀元,這未免也太武斷了。”

“再說這位老人家,各個都在傳他是什麽老將軍,我倒想問,如若他真是二十年前的大人物大英雄,為國為民做了那麽多貢獻,我著實想不通為何晚年會淒慘成這般模樣……”

聽到這話,蘇忠烈臉色一變,踏出去的腳步又收了回來。

陳永寧怒目望向那幾個“理中客”,有心想說什麽,卻又忍住了。

不用說,這必定是吳天雄他們請來混淆視聽的!

如果自己真站出來與他們據理力爭,非但不會有任何效果,反倒還會被扣上一定帽子,得不償失!

陳永寧氣不打一處來,不想再在這裏待下去了。

他轉頭柔和望向蘇忠烈。

“老將軍,外麵風大,我還是送您回主帳休息吧!”

蘇忠烈也聽不得這些惡言惡語,正有此意。

等到兩人走後,原本情緒激動的百姓們,漸漸平息了下來。

甚至,有一小部分人,還真的為此產生了動搖。

幾名理中客見狀,臉上帶著竊喜,很快就去縣衙將好消息告訴給了趙春和。

吳天雄在一邊聽了這話,得意翹起了二郎腿。

“還是洪叔想的法子周到!”

“那個老不死的和陳永寧,竟妄想用這種小伎倆給咱們施壓!”

“等著吧,我看許清勉在死牢裏還能堅持多久,一旦這事解決了,我必須讓這一老一少人間蒸發!”

聞言,洪定欽眼中也閃著冷意。

最先想一勞永逸將這爺孫倆抹殺幹淨的,便是他!

“放心吧少爺,這事持續不了多久的。”

“那群屁民百姓都是些無腦的蠢貨,要想戲弄掌控他們還不是手到擒來?”

“反正,現在咱們就盯死了那個姓蘇的老家夥,給他坐實了裝老將軍喊冤就行!”

趙春和心想,這洪定欽不愧是侯府的老管家。

其心思之老辣,果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現在外麵流言四起,依他所見,根本就不需要挨個澄清!

隻要抓住其中一個“謊言”,將其打破,那些百姓就必然會倒向。

屆時,無論蘇忠烈說什麽,鑒於他裝老將軍這事告破,他們也不會相信。

這就叫,以點破麵!

而洪定欽也沒有讓趙春和失望。

在醞釀了一天一夜後,他便讓人加快了離間百姓同仇敵愾的力度。

第二日一大早,此事在坊間愈演愈烈。

……

與此同時。

遠在千裏之外的京城。

負責京畿地區事務的四品大員京兆尹柳工刑,收到了一封八百裏加急密信。

這封密信,是去青陽縣給新科狀元送皇帝封賞的掌燈太監苟信源,命人送來的。

二十年前,柳工刑本是一介武將,在大梁軍中頗具威望與名聲。

可在聽聞十八萬黑龍軍埋屍落陽穀後,他不知為何突然封刀,選擇加入了文官隊伍。

由於早些年累下的戰功,再加上轉職後的辛勤耕耘,柳工刑很快便被提拔到了現在這個位子。

此時,已經年過七旬的柳工刑,正拿著那封密信,眉頭緊皺。

密信中,苟信源說有人宣稱,青陽縣衙與武安侯府勾結作惡,連那個狀元也是吳天雄靠舞弊從許清勉手中奪走的?

這怎麽看怎麽都像是假的啊!

要知道,在殿試上作弊,那可是欺君大罪!

即便是武安侯,也絕不敢冒這種天下之大不韙!

柳工刑覺得這必定是民間緋聞,當不得真,正想把它隨手扔掉。

可他卻鬼使神差地想看看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下意識拿出了一則關於許清勉的卷宗。

打開第一頁。

上麵是上次會試,許清勉奪得案首的絕好成績,還有當朝大學士的親自稱讚批複。

第二頁,是許清勉鄉試第一……

第三頁,是許清勉院試第一……

直到翻到最後一頁,柳工刑在許清勉的戶籍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他瞳孔猛地放大,呼吸也瞬間變得沉重!

蘇忠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