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還有一口氣
陳永寧一陣失神,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難道,真的要讓老將軍來承受這人間最痛苦之事嗎?
為什麽,上天對他老人家如此不公?!
這賊老天!
你但凡睜眼看看,也不至於讓他老人家前半生為國鞠躬盡瘁,後半生又為孫心死啊!
看到陳永寧這模樣,趙玉明不願接受這一切。
或者說,他不願讓老將軍麵對這世間的殘忍!
他咬了咬牙,抬起許清勉的手腕,摸了摸脈門。
得到的,同樣是幾乎感受不到的脈搏。
正在陳永寧咽著喉頭,準備艱難說出那句,請老將軍節哀時。
不死心的趙玉明,再探了一下許清勉的脖子。
可也隻是這一下,讓他觸電般猛地縮回了手!
是錯覺嗎?!
趙玉明強忍著激動,第二次探了上去。
這下,他確定了自己心頭所想,連忙大叫了起來。
“快,快將許公子抬出去,讓軍醫候命!”
“他……他還沒死,還有一口氣!”
聞聽此言,陳永寧一個暴跳站起身來。
他沒有一絲懷疑,瘋了一樣就往死牢外麵跑。
“軍醫,軍醫在哪兒?!”
“快,快準備救人,誰要是能救許公子一命,那他便是我陳永寧一生的恩人!”
這一幕,與之前陳永寧初見蘇忠烈時,何其相似。
那一次,是陳永寧害怕蘇忠烈死在自己麵前。
而這次,是他不想看到老將軍受此苦難,生不如死。
蘇忠烈似乎懷疑自己聽錯了,正在那裏淌著清淚走神。
可下一秒,趙玉明已經將奄奄一息的許清勉,從裏麵抱了出來。
“老將軍,我先將許公子送回軍營!”
“咱們就跟閻王搶一次人,我相信他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會有事的!”
眼看著趙玉明風風火火抱著許清勉衝出死牢,蘇忠烈這才懷著不安的心情,一瘸一拐,卻又努力掙紮著,回到了邊軍駐地。
一時間,所有目光都望向了主帳方向。
希望,許公子能度過此劫,不要留下老將軍這麽一個可憐的孤寡老人……
另一邊。
等到邊軍與百姓們漸漸散去之後,吳天雄便當即做了個決定。
他知道如今縣衙已成為眾矢之的,若再在此處待下去,搞不好會發生什麽不可預料之事。
為了以防意外,他連忙叫人收拾好了東西,跟洪定欽和下人們搬到了同福酒樓。
正在吳天雄喝著悶酒,為這事心煩意亂之際。
洪定欽忽地眼中亮著精光來報。
“少爺,有人來找你!”
吳天雄沒好氣地擺了擺手。
“我現在沒有心情,誰來都不見,讓他趕緊滾!”
聞言,洪定欽剛想說些什麽,房門忽地被人推開。
下一秒,一名渾身上下被黑袍籠罩,還戴著一個寬大鬥篷的人,從外麵走了進來。
看到這,吳天雄更氣了,一摔酒壺就跳了起來。
“我他媽給你臉了是吧?”
“我都說誰都不見了,你居然還敢強闖,信不信老子……”
還不等吳天雄把話說完,來人一邊謹慎卸下黑袍鬥篷,一邊冷笑。
“怎麽,你莫非還要弑父不成?!”
“我當年真是瞎了眼,會跟府上丫鬟搞在一起,她還背著我,偷偷生了你這麽個沒用的東西!”
聽到這話,吳天雄一滯。
等他看清來人的臉,頓時被嚇的一個趔趄差點栽倒在地。
“父……父親?!”
吳天雄沒想到,他的父親武安侯吳光耀會突然來到青陽縣。
而且,還是以這種偷偷摸摸的姿態出現。
不過,不用管這些細節問題。
隻要吳光耀來了,吳天雄便有了強力的主心骨。
他瞬間大喜過望,迎了上去。
“父親,您怎麽來了?”
“剛剛我不知道來的人是您,所以才口出狂言,還望父親大人恕罪!”
吳光耀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卻也沒跟吳天雄多廢話。
其實在他心頭,同樣看不起這個百無一用的廢物兒子。
外麵傳言他就是侯府的野種,其實說的並沒有錯!
此人非但沒有繼承自己的一處優點,反而將那些低劣卑鄙的東西,全都學了一個遍!
若不是侯府實在沒有了合適的繼承人,吳天雄又是自己的唯一血脈,打死吳光耀也不會讓這種玩意兒入主侯府,繼承自己的侯位!
念及此,吳光耀深感無奈,卻又不得不臉色稍微柔和了幾分。
“我這還不是為你之事而來?”
“你是不知道,外麵有多少雙眼睛盯著我,我隻能喬裝打扮過來見你一麵。”
吳天雄心想也是。
雖然大家都知道自己是吳光耀的私生子,可自己畢竟還不算是真正的侯府繼承人。
再加上現在出的這麽一攤子爛事,想必父親也是為了避嫌,生怕事情直接牽扯到他頭上,才會如此小心。
想明白了這一層,吳天雄搖了搖頭。
“父親,這事您可不能怪我。”
“要怪,就怪那許清勉嘴太硬,家裏又碰巧出了個曾經有些身份的老東西。”
“現在那老不死的已經把許清勉從死牢裏接走了,我擔心咱們頂替狀元一事,很快就會人盡皆知了啊!”
見吳天雄隻知道抱怨推卸責任,沒有一絲一毫的沉穩與擔當。
吳光耀氣不打一處來。
“我就知道你隻會坐著等死!”
“還好我早就找好了替死鬼,要不然這事非得被你搞砸不可!”
說著,吳光耀又察覺到自己語氣似乎太重了一些,稍有緩和一頓。
“不過,那老東西的身份確實不簡單,你應付不了也很正常。”
吳天雄有些懵逼,不知道父親是在責怪自己還是安慰自己。
他正想開口,吳光耀不願聽他廢話,連忙打斷。
“好了,不該你多問的你不要多問!”
“你隻要按我說的做,不要節外生枝就行了!”
“後續的事情,我已經上下打點好了關係,大不了就是將狀元還給許清勉,我可保你無恙!”
可吳天雄還是有些不放心。
“父親,你也說了那老東西身份不簡單,您就不怕他緊咬著不放嗎?”
吳光耀冷冷一哼。
“那是曾經!”
“他巔峰期別說是我,當今聖上都得看他臉色!”
“可這都過去二十多年了,那老東西還自作聰明假死隱居,一隻沒了牙的老虎而已,他還能掀起多大浪來?”
吳光耀說的不是大話。
他乃當朝赫赫有名的武安侯,皇親國戚!
要捏死一隻牙掉光的老虎,跟打死一隻大號老鼠沒什麽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