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一入侯門深似海
隨行而來的人,全都被氣的不輕。
他們沒想到,現在歌舞升平的大梁,還能發生這樣的事。
關鍵是,被焚房屋的人,還是大梁曾經的頂級功臣名將!
像老將軍這樣的人,都能被如此對待,換作那些普通百姓呢?
這個世上,不知還有多少不公冤屈之事,被潛藏在這看似平和的水麵之下。
眾人隻覺有一團火,壓在他們胸口,無處宣泄。
眼看許清勉見老屋被燒毀,他的情緒顯得異常激動,蘇忠烈連聲安慰。
“清勉,雖然屋子付之一炬,可好在咱們爺孫無礙。”
“你放心吧,隻要我這把老骨頭還在一天,我就會為咱們失去的一切討回公道!”
“無論對方是誰,我都要他們為此付出血的代價!”
許清勉點了點頭,繼續跟著蘇忠烈往前走。
等到一行人走出村子,來到山的另一頭。
除了眼前秀麗開闊的美景,眾人第一時間就看到了立在一旁的簡陋孤墳。
這一刻,所有人都沒人住眼眶濕潤,心頭湧起一股無盡酸意。
這就是埋葬許安國將軍的地方嗎?
許家為了大梁,付出了一切,死後就被簡單葬在這裏?
不!
像這等忠良,應該葬在皇家陵園,得萬世香火,被天下百姓祭拜才對啊!
可老將軍卻將其帶來了這裏,難道是他知道國家不會厚葬他們嗎?
一瞬間,眾人想起了許清勉的父親,和五位叔叔。
就拋開許安國將軍的屍身不說,朝廷找到了那六位英烈的遺體,可似乎確實沒有風光大葬他們!
這是為何?
朝廷是在有意回避當年落陽坡一役,打壓那些為國捐軀的英雄嗎?
眾人雖心有不解,卻也還是紛紛走上去,挨個對著孤墳鞠躬上香。
韓宇將王世庸的人頭拿了上來,擺放在了墳前。
而許清勉則是神情悲傷跪在了那裏,撫摸著墳上的泥土。
“爺爺,對不起,我之前誤會你們了。”
“爺爺,我這麽久了才來看你第一眼,你應該不會怪我的吧?”
“爺爺啊,您若泉下有知,請您替我給父親叔叔們轉告一句話,你們生的偉大,死的光榮,我許家淪落至此,對得起國家對得起百姓,無怨無悔!”
蘇忠烈看到這一幕,感動的涕淚皆下。
“老夥計,你看到了嗎,我把清勉帶來了!”
“他現在已經恢複正常了,不日我就要替他尋回公道!”
“還有,你被人掘墳鞭屍,死了二十幾年都不得安寧,我要用他們的鮮血和人頭,祭奠你的亡魂,你……聽到了嗎?”
見蘇忠烈如此傷心,廖寬和趙玉明剛想上來安慰。
可蘇忠烈卻推開了他們,眼眶含淚指著孤墳。
“你們也都看到了吧,這墳上的泥土是新的。”
“當初我趕來這裏的時候,老友的棺材被人掀開,屍骨和遺物全都被人挑了出來,隨意扔在了外麵。”
“是我,是我重新拚湊好老友碎骨,將他重新下的葬,他……他們不是人啊!”
眾人雖沒有親眼看到當時的一幕,可僅從蘇忠烈的三言兩語中,他們也能夠想象的到,那畫麵該是何等的令人氣憤!
一個為了守護大梁疆土,被敵人萬箭穿心,英勇就義的將軍,竟會落得如此悲慘下場!
死不瞑目啊!
那群天殺的畜生,不死不足以平民恨,不死不足以慰軍心!
一時間,眾人心裏除了對許家英烈的感恩,更多的,是對他們遭受不公的憤慨!
許家活著的獨苗被欺負,連死了的都還受折辱!
天理何在?!
這場悼念,一直持續到了下午,所有人都遲遲不肯離去。
蘇忠烈將哭的眼睛紅腫,跪的雙腿發軟的許清勉扶起來。
“清勉,都過去了,咱們要向前看,我相信你爺爺在天有靈,也肯定不希望看到你,一直活在這悲傷的陰影中。”
“走吧,咱們回去吧,現在咱們要做的,是將吳天雄的嘴撬開,把殿考一事的真相公諸於天下!”
“而後,將他身後之人全部連根拔起,斬草殺盡!”
許清勉身為文人,若換作是以前的他,是絕不可能認同蘇忠烈這種以暴製暴,以殺止殺的行為的。
可經曆過這麽多事後,他的心態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有些事,隻能用鮮血才能洗涮!
什麽公道公平,什麽規則道理,都不及處死惡人,來的大快人心!
在對著孤墳做了最後一拜後,一行人總算是不舍離開了墓地。
與此同時。
京城侯府內。
吳光耀總算找來了管家洪定欽。
在跟洪定欽說明了一下現在事態的嚴重性後,吳光耀就定定坐在那裏,沒有再多說什麽。
他相信以洪定欽的聰明,定然能夠猜到自己的打算。
果不其然!
下一秒,洪定欽就閃動著目光,望了過來。
“老爺,你的意思是,現在為了平息民憤,穩定軍心,要把老奴交出去嗎?”
吳光耀本就虛偽至極,一聽這話,當即否認搖頭。
“管家,你誤會我了!”
“且不說你跟了我這麽多年,我根本就做不出拿你去背鍋擋槍的事來。”
“就算沒有這一層關係在,我身為武安侯,又豈會向那個老不死的,和一個全家都差點死絕的許清勉妥協?”
吳光耀嘴上說的大義凜然,可下一秒,他的話鋒忽地一轉。
“不過管家,這事壞就壞在,你跟天雄沒有經過我的同意,就做了太多人神共憤的錯事!”
“尤其是你,是怎麽敢命人去掘了許清勉爺爺的墳墓的啊!”
“要知道,那許家一門七英烈,你將其挖出來鞭屍,就算是我想保你也保不了啊!”
洪定欽心頭冷笑。
說的比唱的還好聽!
其實,他早該料到,若有朝一日真出了變故,吳光耀會毫不猶豫地把自己一腳踹開!
吳天雄雖是私生子,可再怎麽說也是他的骨肉!
他都能心狠手辣,為求自保放棄,自己不過是他身邊的一條老狗,他又怎麽會舍不得呢?
一入侯門深似海啊!
在這種地方,從來不會認什麽仁義恩情!
有的,隻是價值和權勢!
洪定欽深吸了一口氣,雖心有不甘,可還是決定認命了。
“老爺,我不會讓您難做的,我這就去湘南郡駐地,找蘇忠烈領死謝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