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罵名
一、雍正為何被潑汙水:犯的不是“民怨”是“官怒”
為什麽雍正一心為天下卻不能得到當時人們的認同和理解?為什麽最為勤懇的皇帝在民眾的眼中是個不仁不孝的人?為什麽雍正做了那麽多實事、好事不被民眾所銘,而那些“花花新聞”卻總是讓人津津樂道?原來,為了國家,雍正得罪了當時那個國家的大腦和口舌——官員和文人,正是他們能夠決定雍正將以什麽樣的形象展示在世人麵前。雍正的好心沒有好形象,為我們昭示了一條生存法則:你的形象取決於評價者如何評價!
雍正皇帝愛新覺羅·胤禎,清聖祖康熙皇帝第四個兒子,大清王朝入關後的第三任統治者。雍正夾在功業顯赫的康熙和乾隆之間,一般都認為他隻是承先啟後的過渡皇帝,但我個人認為其在康乾盛世中處於不可或缺的位置。曆史選擇了他,他也交給了曆史一份滿意的答卷。日本史學研究者佐伯治曾評價雍正皇帝說:“康熙寬大、乾隆疏闊,若無雍正整飭,滿清恐早衰亡。”
雍正在位十三年,對清廷機構和吏治做了一係列改革。如為加強對西南少數民族的統治實行改土歸流,耗羨銀歸公、建立養廉銀製度等,出兵青海平定羅卜藏丹津叛亂,設立軍機處,創立秘密建儲製等。正是他對康熙晚年的積弊進行改革整頓,一掃頹風,使吏治澄清、統治穩定、國庫充盈、人民負擔減輕。這樣一位勵精圖治、致力於富國強民的皇帝,應該擔得上“好人”的評語。
可就是這樣一個“好人”,卻隻得到一世惡名,無論是生前還是死後。民間傳說,最集中的是他“改詔奪位”、“骨肉相殘”、“不得善終”三大惡名。從登上皇位,就傳聞不斷,說他謀父、逼母、弑兄、屠弟、貪財、好殺、酗酒、**色、懷疑誅忠、好諛任佞。民間流傳關於雍正的死因有很多,有說是被呂四娘(呂留良遺孤)謀刺死的;有說被宮女縊死的;有說服丹藥中毒而死或中風而亡;更有甚者說其是被曹雪芹和竺香玉合謀毒死。眾說紛紜的死因,其實正反映出雍正登基後麵臨的現狀。
可一個公認的事實卻是:雍正是封建王朝中最為勤政的皇帝之一,在位13年國庫從接手時的所剩無幾到卸任時的國富民強,老百姓的安居樂業(雍正在位期間沒有一次大規模農民起義),極力整治吏治建立了健全的領導和監督體製。以後人的眼光來看,愚以為雍正的“惡名”正是來於自己的功績。
雍正即位後,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清欠,也因此得了貪財的惡名。
在康熙統治期間,解決了長達八年的吳三桂等三藩的分裂戰爭,收複了被鄭經割據多年的台灣,驅逐了占據我國黑龍江地區的沙俄勢力,又出征蒙藏平定準噶爾部蒙古貴族分裂勢力的動亂,這一通仗打下來得需要多少銀子?清朝經濟麵臨著崩潰的危險:一方麵叛亂此起彼伏,剿而不滅,用去大部分財政收入;另一方麵朝廷內貪汙成風,大小官員多以“借款”為由,私自動用國庫銀兩竟高達上千萬之巨!借了錢,又不還回來,這就造成了國庫的“虧空”。國庫裏沒有銀子,就得增加賦稅向老百姓要,要到後來康熙都覺得老百姓太苦了,於康熙五十一年(1712年)下旨“永不加賦”。國庫隻存銀七八百萬兩,而又不能“加賦”,這就是雍正接手時的財政現狀。
如果說,打江山要靠槍杆子,那麽,治江山就得抓錢袋子,所以虧空不能不補。雍正為了維持大清帝國的運轉,把眼睛盯在了“虧空”上,要把官員們欠國家的錢收回來。雍正決定從整頓吏製開始,錢糧虧空主要出在官吏貪汙上。雍正說:“曆年戶部庫銀虧空數百萬兩,朕在藩邸,知之甚悉。”又說,“近日道府州縣虧空錢糧者正複不少”,“藩庫錢糧虧空,近來或多至數十萬”。於是雍正下第一個法令,就是下達全麵清查積空錢糧,要求各地嚴格執行,並責令所有虧空三年內全部補齊,不許派於民間。康熙皇帝去世剛好一個月時,雍正便下令全麵清查虧空錢糧。雍正不顧其父“屍骨未寒”,就要對康熙留下的積弊大動幹戈,可見事情之緊迫。
在清欠執行上,雍正的做法很值得稱道。
雍正從中央直屬機關內選派欽差大臣,同時又從各地抽調一大批候補州縣隨行。這個人選搭配很有意思。首先欽差大臣與地方的聯係不是特別密切,而且就在皇帝身邊,肯定對雍正清欠的決心和信心十分了解,即便是有些孝敬及往來,在這事關自己腦袋的問題上,他不會冒那麽大的風險給別人擔事。而同時又有一批候選官員隨行,對欽差大臣本身就是一種監督。要知道雍正給出的政策是:查出一個貪官汙吏,立即就地免職,從調查團裏選一個同級官員接任。這些候補們,眼睛都望穿了,好不容易盼到這麽一個出頭的機會,因此眼睛現在都泛著藍光,死盯著欽差大臣和受查官員,誰“和稀泥”誰就是動了他的“頂戴”,這樣就避免了官官相護。同時,在古代官場有一個循環:上一任虧空,繼任者填補,離任的時候再虧空給下一任,所以虧空總是補不上。可這回繼任者就是來查賬的,還不趁機把前任的虧空賬抹平?再者,如果他查不出虧空也就沒有自己的繼任。因此,從哪方麵講,去查賬的人都會“光膀子賣力氣”地徹查到底。
雍正這一出手,動靜可真不小,雍正用兩計“殺威棒”徹底粉碎了下麵官員“走過場”的希望。首先查處主管財政的戶部有虧空,而且虧空達二百五十萬兩,雍正責令戶部曆任尚書、侍郎、郎中、主事等官吏共同賠償。另外雍正自己的十二弟履郡王曾做過內務府主管,結果內務府也有虧空。當時全國上下都看著這件事情,如果這筆錢追不回來,那清欠將就此不了了之。為了表示自己的決心,雍正向這位十二弟下了手,最後為了還錢履郡王隻好將家中器物當街變賣。雖然履郡王此舉有給雍正難堪的意思,但不管怎麽說你還是要把錢還了,皇上至親尚且如此,還有哪個官員能夠賴賬。但雍正也因此落了個刻薄的惡名。
從履郡王的事件中,雍正看到了一個問題:官員虧空國庫不是一時虧空的,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債一時還清有困難。雍正元年(1723年)八月,雍正采納了通政司官員錢以塏的建議:抄家。虧空官員一經查出,將其家產查封,家人監控,追索已變賣的財物,杜絕其轉移藏匿贓銀的可能。贓官們的罪一經核實,就把他的家底抄個幹淨,連他們的親戚、子弟的家也不放過。雍正下令:“絲毫看不得往日情麵、眾從請托,務必嚴加議處。追到水盡山窮處,畢竟叫他子孫做個窮人,方符朕意。”此令一下,全國一片抄家聲,雍正也得了個“抄家皇帝”的封號,甚至連牌桌上都有了一種新打法:抄家和。
雍正四年,廣東道員李濱、福建道員陶範,均因虧空案而畏罪自殺。想一死了之?沒那麽容易!雍正指出:“官職家財既不能保,不若以一死抵賴,留貲財產子孫之計。”跑了和尚跑不了廟,雍正下令,找他們的子弟、家人算賬!與此相同,廣東巡撫楊文幹、閩浙總督高其倬、福建巡撫毛文銓等,雍正都對犯官“嫡親子弟並家人等”嚴加審訊,最終“所有贓款著落追賠”。個中詳情,《紅樓夢》背景中的江寧織造曹家就是其中著名的例子,這才有後來雍正被曹雪芹和竺香玉合謀毒死之說。在一場暴風驟雨般的專項整治中,虧空沒了,國庫也殷實了,但雍正也因此落了個好殺的惡名。
在解決了“眼前這點事”的同時,雍正於1723年成立了獨立的核查審計機關“會考府”,這為後來的整治吏治、反腐懲奸做好了準備。同時暗中安插密探,四處巡訪,即使是巷尾街頭的民間瑣事,他都能馬上知道。滿朝文武官員都擔心禍及自身,為人處事都格外小心謹慎。另外雍正還建立密折專奏製度,奏折由一種專用的特製皮匣傳遞。皮匣的鑰匙備有兩份,一把交給奏折人,一把由皇帝親自掌握,任何人都不得開啟,也不敢開啟,具有高度的私密性,故稱“密折”。這一下官員之間互相監督,並可直達聖聽,官員們更是如履薄冰。吏治由此得以清明,但雍正因此落下個懷疑誅忠的惡名,甚至民間流傳出雍正親自設計的殺人工具--血滴子的傳說。
在這之後雍正又實行了攤丁入畝、耗羨歸公等政策。所謂攤丁入畝,就是按地畝之多少,定納稅之數目。地多者多納,地少者少納,無地者不納。這項措施有利於貧民而不利於官紳地主。耗羨歸公,更是把以前各級官員的以銀兩在兌換、熔鑄、保存、運解中有一定損耗為由,故征稅時有一定附加費的“小金庫”收歸中央財政。動了這些官員的錢袋。
清欠一事可以講“事關根本”,成功與否決定了清朝能否安定、安全,也正是因為如此雍正才大動幹戈。但是由於他近乎“不近人情”的高壓政策,深深得罪了各級官員。應該講這件事情是影響到雍正整體評價的關鍵因素,他犯的非“民怨”而是“官怒”。
雍正不僅僅得罪了當官的,更得罪了天下的讀書人。文字獄在雍正朝尤其嚴重,他因此落了個好諛任佞的惡名。其中最著名的就是曾靜案。雍正六年,儒生曾靜因受到明朝遺臣呂留良詩文的影響,銳意反清。讓他的徒弟張熙去找時任川陝總督的嶽鍾琪,勸嶽反清,結果被嶽鍾琪給舉報了,曾靜因此入獄。
這種謀反的罪名,在當時淩遲或者滅九族都是有可能的。但雍正隻是下令將審訊曾靜的記錄整理成冊,在其中對民間不利於自己的謠言進行駁斥,起名為《大義覺迷錄》。殺一個曾靜對雍正來講是沒有意義的,雍正要借這個機會重塑自己的形象。而曾靜也很配合,不僅自願到各地宣講雍正皇帝的“聖德”,而且還寫了一篇《歸仁說》,表達自己誠心懺悔之意。
曾靜案實際上仍然是在給雍正潑髒水,在查抄出來的物品中,大部分都是宣傳雍正爭奪皇位的內容,說他如何謀父、逼母、弑兄、屠弟,以及貪財、好殺、**色等。可見,此次不是真的要謀反,而是針對雍正個人。而且從曾靜選擇的策反對象來看,他根本就沒期望會策反成功,嶽鍾琪擊敗準噶爾兵、平定羅卜藏丹津叛亂,當時聖眷正隆,試想,這樣一個人怎麽會跟著曾靜造反?曾靜為什麽偏偏就閉著眼找上了他?愚下認為,曾靜就希望此事敗露,造成轟動效應,以使得他的那些資料能夠更廣泛地宣傳。雖然曾靜策反沒能成功,但他已經成功了,他在曆史上留下了自己的一筆,而且更讓雍正著實加了一條罪狀,也使雍正得罪了天下讀書人。這是一個倒槍刺,紮進去見紅,出來時還得多加個血槽子。
雍正得罪的這兩批人,官員和文人,實際上是老百姓的眼睛和舌頭,他們“看到的”和“所說的”,很快就被老百姓複製、傳播。因此,當有“政治目的”的人散播謠言的時候,這些做官的不會加以製止,甚至希望這些謠言傳得越廣越好,把雍正趕下台最好,甚至有些人還會主動地去編造謠言。很多事情,不是壞在最上麵,也不是壞在最下麵,而是壞在中間。雍正的醜惡形象在這些官員的“口誅筆伐”中,進入了老百姓的意識中。
老百姓最津津樂道的就是:雍正即位的合法性。民間流傳著雍正將康熙遺詔由原來的“傳位十四子”改為“傳位於四子”。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且不說遺詔至少有滿漢兩種文字,改了漢文改不了滿文,無論傳給誰總要寫個人的名字,例如,傳位於四子愛新覺羅·胤禎,“十字”能改,那名字怎麽改?還有的說雍正是其母親和年羹堯私生的,改“康熙遺詔”之事是年羹堯幹的。這事情就更搞笑了,年羹堯是康熙三十七年(1698年)中的進士進而走上仕途,而這年胤禎已經二十一歲了。與合法性相關的還有很多傳說,例如,雍正逼康熙傳位給自己,說雍正逼死了自己的母親,殘害自己的親兄弟撫遠大將軍老十四愛新覺羅·胤禵。可以看出,雍正就是一個靶子,所有的髒水都在往他身上潑。
說實話,我並不關心雍正是否具有合法性,作為曆史來看,我隻關心他對曆史有什麽貢獻。這件事情有意思的地方就是:在封建社會,老百姓居然如此關心政治嗎?封建中國江山易主不是什麽新鮮事,老百姓管他誰當皇帝,誰當皇帝都是一樣過日子。那麽,為什麽當時傳聞這麽多呢?
很顯然,當時雖然雍正已經做了皇帝,但自己的位置並不穩當,尤其爭奪皇位的人都還沒有死心。仔細分析這些傳聞都是有政治目的的。修改遺詔,隻是為了宣傳雍正不具有“合法性”;“謀父、逼母、弑兄、屠弟”隻是為了宣傳雍正“非君子”,這樣的人不配當皇帝。而且這些宮廷秘聞,老百姓就是想編都不可能說得跟真事似的,這隻能說明這些事情不是始於民間。如果老百姓是聽來的,而且是聽雍正的政敵說來的,這事情可信嗎?
雍正在位期間,自詡“以勤先天下”,不巡幸,不遊獵,日理政事,終年不息。僅以朱批奏折而言,雍正朝現存漢文奏折35000餘件、滿文奏折6600餘件,共有41600餘件,平均每天批閱奏折約10件。而且批複都以紅砂朱批,這說明不是找人代筆,有的奏折上的批語竟有1000多字。著名作家二月河曾如此評價雍正:“康熙、唐太宗,還有秦始皇這些勤政君主,沒一個比得上他的。”可這樣一個“一心為公以天下計”的皇帝,無論是在位的時候,還是身後都留下了惡名。
雍正曾在年羹堯的奏折上批了一段流傳後世的君臣說:“凡人臣圖功易,成功難;成功易,守功難;守功易,終功難。為君者施恩易,當恩難;當恩易,保恩難;保恩易,全恩難。若倚功造過,必至返恩為仇,此從來人情常有者。”實際上這對雍正又何嚐不是呢?他一心想造福於民,卻層層受阻,雖然取得了不少功績,卻免不了為當世和後世所惡。套用他自己的話講,正所謂“做事易、成事難;成事易、守事難;得名易、保名難;保名易、全名難”。
雍正在位僅十三年,個人認為卻是對整個大清王朝作出貢獻最大的一位皇帝。但這樣一個兢兢業業,一個一心為公的好皇帝,在位時以及身後若幹年之內卻備受爭議,實在令人惋惜。但曆史是公正的,近年隨著關於其相關史料的逐步公開,大眾逐漸開始接受了這位好皇帝,甚至開始為其“平反”,這很值得欣慰。
雍正的成功,首先在於他摒棄了人情的束縛。在封建官場,所謂的處世哲學,其實就是一部人情學。這類學問雖然讓一部分人在複雜的鬥爭之中得以明哲保身,卻讓很多人失去了在曆史上留下自己名字的機會。以結果看行為,雍正做的每件事情都是為了整個國家社稷,為了黎民百姓。雖然在世時已經背負罵名,雖然他知道自己無力將自己的形象在百姓的口中和文人的筆下更改,但他依然努力地工作著,依然奮力地為了天下而不斷得罪那些不得不得罪的人。可喜的是,近些年對雍正的評價正在發生改變,人們正逐步開始轉變對他的認識,甚至有很多人已經喜歡上他,例如我自己。雍正在後世所得到的認同向我們昭示了一條生存法則:你不可能讓所有人都喜歡你!
為什麽雍正一心為天下卻不能得到當時人們的認同和理解?為什麽最為勤懇的皇帝在民眾的眼中是個不仁不孝的人?為什麽雍正做了那麽多實事、好事不被民眾所銘,而那些“花花新聞”卻總是讓人津津樂道?原來,為了國家,雍正得罪了當時那個國家的大腦和口舌——官員和文人,正是他們能夠決定雍正將以什麽樣的形象展示在世人麵前。雍正的好心沒有好形象,為我們昭示了一條生存法則:你的形象取決於評價者如何評價!
二、聽不懂官話不許考科舉:雍正的“普通話”推廣
1728年,清世宗雍正設立“正音書館”,在全國推行北京官話。他諭令福建、廣東兩省推行漢民族共同語(舊稱“官話”)。並規定“舉人生員鞏監童生不諳官話者不準送試。”意思是,讀書人若聽不懂官話,不會說官話,就不能參加科舉考試。
1728年,清世宗雍正設立“正音書館”,在全國推行北京官話。他諭令福建、廣東兩省推行漢民族共同語(舊稱“官話”)。並規定“舉人生員鞏監童生不諳官話者不準送試。”意思是,讀書人若聽不懂官話,不會說官話,就不能參加科舉考試。
一個把滿語視為國語和民族標誌的滿族皇帝,此時卻破天荒地下了一道推行漢語普通話的上諭,在當時引起了極大的反響。
上諭頒布後,閩粵二省的各個郡縣普遍建立了正音書院,教授官話,凡是走讀書、考試、當官之路的讀書人都要懂得官話。甚至一度規定,不會講說官話的童生,不得考取秀才。
雍正帝的“推普”上諭不可謂沒有遠見,“推普”措施似乎不可謂不力,然而收效甚微。據記載:“初時甚為認真,無如地方官悉視為不急之務,日久皆就頹廢,至嘉慶、道光時,福建僅存邵武郡城一所,然亦改科製,廣東則更無聞矣。”
“推普”上諭盡管沒有達到理想的效果,但還是有一些積極作用和影響。作為“推普”的首倡者,雍正帝為後來的張之洞等提出“官音統一天下語言”的思想和舉措奠定了基礎。
1902年,張之洞、張百熙等為清廷製定《學務綱要》指出:“中國民間各操土音,致一省之人彼此不能通語,辦事動多扞格,茲擬官音統一天下語言,故自師範以及高等小學堂,均於中國文一科內附於官話一門。其練習官話,各學堂皆以用《聖諭廣訓直解》一書為準。”
顯然,張之洞等人的“推普”思想繼承和發展了雍正帝“推普”上諭的精髓,並加以發展。1909年,清政府資政院開會,議員江謙正式提出把“官話”正名為“國語”。
其中,雍正的篳路藍縷之功是必須得到肯定的。
三、雍正統治寡恩刻薄清欠錢糧得罪地主與貴族
雍正是清朝入關後第三位皇帝,他於1722年繼承皇位,到1735年去世,在位僅12年8個月,但他所做出的改革,比他父親康熙擔任61年皇帝所做出的改革還要多。他勤於政事,每天都工作到深夜,睡眠時間不足4個小時。一年之中隻有生日那天他才會休息。僅僅在數萬件奏折中他所寫下的批語,就多達1000多萬字。雍正皇帝的勤政精神、理財成效、治國業績,在中國古代帝王中堪稱楷模。
由於康熙在位太久,雍正即皇帝位時已是45歲的中年人了。憑藉自身的豐富經曆,雍正一登上皇位就具備了駕輕就熟,大展鴻圖的能力。在不到13年的時間裏,他以財政經濟為中心進行了一係列大刀闊斧的改革:一是實行“耗羨歸公”,建立“養廉銀”製度;二是“攤丁入畝,地丁合一”,解放了社會生產力;三是清理國家財政錢糧虧空,以鐵的手腕把侵吞的庫銀收回來;四是建立“會考府”,審核錢糧奏銷;五是開放洋禁,發展海外貿易;六是“改土歸流”,進行民族區域的地方行政改革;七是廢除賤籍、酷刑,實行社會改革;八是創立軍機處,加快改革步伐。
雍正元年(1723年),他接受山西巡撫諾岷的建議,施行耗羨歸公和養廉銀的措施,以此限製、減少官員的貪贓舞弊和橫征暴斂。因為銀兩在兌換、熔鑄、保存、運解中有一定損耗,故征稅時要增加損耗,這種附加稱為“火耗”或“耗羨”。由於“火耗”無法統一確定征收額,州縣地方官便通過超額征收,以補充地方政府辦公經費的不足及官吏們的工資外收入。最多的州縣在一兩正稅上附加五六錢火耗,百姓負擔十分沉重。
明清時代正一品大員的年俸不過180兩銀子,七品知縣僅僅45兩。這點俸銀,在當時的物價水平下養家糊口都成問題,更不要說打點上司,迎來送往和禮聘幕僚了。盡管明代開國皇帝朱元璋對貪汙額度超過60兩銀子的官員一律剝皮實草,仍然遏製不住當年如潮般的貪贓枉法。
雍正實行收支兩條線的“耗羨歸公”和“養廉銀”製度,既減輕了老百姓負擔,又改變了明代以來中國官員名義收入低,灰色收入高的不正常狀態,保證了朝廷廉政建設的有效推行。
雍正皇帝勤於政務,勇於改革,大力清除康熙統治後期的各種積弊,取得了卓著成效,但由於他統治嚴酷,刻薄寡恩,清欠錢糧,地丁合一等經濟政策又得罪了貴族和地主,也難免帶來了曆史上的一些爭議。
四、揭秘曆史上唯一一本皇帝編撰的大爆“家醜”的書
清雍正七年(公元1729年),雍正皇帝因曾靜反清案件而刊行了《大義覺迷錄》一書。全書共四卷,由雍正皇帝欽定編纂,內收有雍正皇帝本人的十道上諭、審訊詞和曾靜口供四十七篇、張熙等口供兩篇,後附曾靜《歸仁說》一篇,目的是為了“教育”有反清複明思想的漢族知識分子。這是中國曆史上唯一的一部至尊皇帝與平民囚犯進行大辯論的書,也是史上泄漏宮廷內幕、隱秘最多的一部禦製國書。
《大義覺迷錄》的刊行,緣於湖南的曾靜投書案
曾靜其人,性迂闊,喜談道學,有反清思想,是清代很有名的書生“革命家”。他生於1679年,卒於1741年,湖南永興鯉魚塘鎮人。幼年喪父,母親把他拉扯大,家境十分貧寒,他曾醉心於功名但屢試不第,於是斷了科舉入仕之念,在鄉村閉門授徒,經常向學生們散布反清言論。
雍正五年,曾靜在省城讀到了清初傑出思想家、詩人和時政評論家呂留良的文章,對“其中雖有數十年,天荒地塌非人間”的詩句,佩服得五體投地,認為呂留良有皇帝之才,無皇帝之命。
出於仰慕之情,曾靜派得意門生張熙去浙江拜謁呂留良,但當時呂留良已去世四十餘年了。呂留良的兒子呂毅中交給張熙其父的一批著作,有日記纂一本,詩集一本,日記草本四束,抄本文集四本,散詩稿一束等。不虛此行的張熙把這些著作帶回後,曾靜如獲至寶大喜過望。靜下心來仔細研究了“革命導師”呂留良的這些文集後,曾靜更加堅定了自己反清的政治主張,他先後寫了《知新錄》《知幾錄》兩本書。在《知新錄》裏,他大膽放言:“如今八十餘年沒有君,不得不遍曆城中,尋出個聰明睿智人出來做主……”“中原陸沉,夷狄乘虛,竊據神器,乾坤翻複”“華夷之分,大於君臣之倫,華之與夷,乃人與物之分界。”又稱:“春秋時皇帝,該孔子做;戰國時皇帝,該孟子做;秦以後皇帝,該程子做;明季皇帝,該呂留良做,如今卻被豪強所壽。”他還集中列舉出雍正皇帝的“十大罪行”,即謀父、逼母、弑兄、屠弟、貪財、好殺、酗酒、**色、誅忠和任控等,說雍正皇帝是曆史上少見的暴君。
曾靜以“華夷之分”理論入手排滿,並四處宣傳,鼓勵群眾團結起來反抗滿族統治,光複漢業,儼然一位“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啟蒙思想家。
雍正六年,曾靜聽說川陝總督嶽鍾琪兩次要求進京覲見,卻被皇帝拒絕,認為嶽鍾琪是嶽飛的後代,而嶽飛是因女真犯宋而被冤殺的,所以嶽家與滿族有世仇。曾靜便派學生張熙帶著他的書信到西安去找嶽鍾琪,策動起兵反清。曾靜的書信中對雍正帝極盡責罵之詞;又以嶽飛抗金的事跡激勵為作為嶽飛後裔的嶽鍾琪,勸他掉轉槍頭指向金人的後裔滿洲人,為宋、明二朝複仇。
嶽鍾琪是嶽飛的二十一世孫,出生於武將世家,祖父嶽鎮邦曾任左都督、紹興總兵,嶽鍾琪本人也在康熙末年平定西藏之亂時立下戰功而升為四川提督,隨後又在雍正二年(公元1724年)率軍隨同年羹堯大將軍入青海平定羅卜藏丹津的叛亂,由於戰功卓著,加之年大將軍因為飛揚跋扈被雍正整肅,結果嶽鍾琪接任了年羹堯的川陝總督位置,一時間可謂是聖眷正濃,春風得意。
但是,川陝總督這個位置一向為滿族權貴子弟所壟斷,嶽鍾琪雖說是漢軍八旗出身,但依舊被人嫉妒中傷,一些人躲在暗處給雍正偷打小報告,說嶽鍾琪存有反心。據雍正後來說的,足足有一籮筐之多。這些猜疑和誹謗,並非都是空穴來風。就在前一年(雍正五年,公元1727年),有個叫盧漢民的人突然在成都街上大喊大叫:“嶽公爺帶川陝兵造反了,西城門外開有黑店,要殺人!”弄得當時謠言四起,人心惶惶。當然,這個盧漢民後來很快被抓住,經嚴格鑒定,此人是精神病患者,有關部門最後將之從速處死了事。
“盧漢民事件”發生後,嶽鍾琪慌忙向朝廷引咎辭職,但雍正對此頗不以為然,他不但沒有責怪嶽鍾琪,反讓嶽鍾琪繼續“鼓勵精神,協讚朕躬,造無窮之福,以遺子孫!”
聖上如此寬厚待己,嶽鍾琪自然是感激涕零,對清廷忠心不二,根本無意造反,反而一直想尋找機會報答皇上。這次張熙來勸嶽鍾琪謀反,給嶽鍾琪一個向皇帝效忠盡力的好機會,由於事情重大,嶽鍾琪派人將此信以最快的速度密報雍正,請求如何處理。密旨很快就到了,雍正在諭旨中不無惱怒地說,“遇此種怪物,不得不有一番出奇料理”的手段,嚴加審訊。雍正還主動建議說,不要采用原先那種簡單粗暴的刑訊逼供,而要想個引蛇出洞的法子進行誘供,定要把這事查個水落石出。
於是,嶽鍾琪按照雍正的密旨,開始秘密審問張熙。張熙倒還有點骨氣,打死我也不說。嶽鍾琪使了個詭計,假稱前麵是試探他,還和他歃血為盟,嶽鍾琪見張熙已經落入自己的圈套,便順勢說自己也早想造反,但苦於自己身邊沒有諸葛亮、劉伯溫這樣的謀士,一時也無從動手。張熙聽後,就上當了,便說自己的老師曾靜英明睿智,必定能擔此重任。不僅如此,張熙還得意地告訴嶽鍾琪,他們在湖廣、江西、兩廣、雲貴六省都已發動了群眾,“一呼可定”,反清事業定然成功。
此時,嶽鍾琪方知曾靜是幕後指使人。嶽鍾琪獲得真實情況,馬上向雍正作了奏報。由於張熙已說出內部情節,曾靜也無法隱瞞實情,交代了他們與浙江呂毅中、呂留良弟子嚴鴻逵等人的聯係。之後,雍正立即派出刑部侍郎杭欒祿、副都統黨羅海會同湖南巡撫王國棟,聯合拘訊曾靜.
雍正得知曾靜的荒唐之舉是受呂留良的影響後,便對早已去世多年的呂留良恨之入骨。呂留良向以操守自重,不仕清,而是招徒講學,很有名氣。順治時,他參加過考試,後來歸隱山林。地方官幾次以“山林隱逸”要他出來做官,他都辭謝。呂留良招徒講學,號召人們要堅持漢民族立場,不要為夷狄政權服務。在他的語言和文字中,從未承認清政府是合法的政權。康熙時期,有人推薦呂留良做“博學宏詞”的考選,他也不參加。最後,他終於削發當了和尚,直到康熙二十二年病逝。盡管呂留良隱居山林之中,從事著書立論,但他的排清念明思想和骨氣,以及學識淵博,存留在大江南北,影響了大批後人,雍正帝將曾靜與死去的呂留良嚴格劃分:“曾靜隻譏及朕躬,而呂留良則上誣聖祖皇考之盛德;曾靜之謗訕由於誤聽流言,而呂留良則自出胸臆,造作妖妄,是呂留良之罪大惡極,尤較曾靜為倍甚者也。”
於是,龍顏大怒的雍正帝下了嚴旨:“將大逆呂留良所著文集、詩集、日記及他書,已經刊刻刷印及鈔錄者,於文到日出示遍諭,勒限一年,盡行焚毀。”
清朝官員一邊在湖南逮捕曾靜、張熙,一邊在浙江迫害呂留良的家人。呂毅中和沈在寬(嚴鴻逵學生)被誅殺,連去世多年的呂葆中(呂留良之子)也遭到掘墓戮屍的處分。還將呂、嚴兩家直係家族凡16歲以上的男丁全部處斬,15歲以下的母妻姐妹不是奸殺,就是發配功臣家為奴,真是慘絕人寰。連刊刻呂留良之“逆書”的車鼎豐、車鼎賁,都是秋後執行斬首,孔用克、周敬輿私藏禁書,也被“斬監候”。
雍正為讓曾靜、張熙作為活口人證,對之耐心“開導”、軟化,使軟骨頭的曾靜從反清轉而竭力譴責呂留良,吹捧清王朝,並寫出《歸仁說》,從理論上陳述清朝統治的合法性,要世民“歸仁”於清。曾靜同時為自己誤信了呂留良的邪說表示痛心懺悔,說什麽“該死該剮的罪,盡是呂留良之說所陷”,誤解了英明君主。同時,又對雍正大肆歌功頌德,什麽“皇上淵衷至仁,天性至孝,發慮至誠,修己至敬,而道德之純熟,學問之深淵,曆練之縝密,處事之精詳,則又一理之渾然”,讚美曰:“我皇上又如此道全德備,超越千古”,是“數千年而始生一大聖人”也。
後來,雍正給曾靜以特別優待,不僅沒有責罰,而且還玉食錦衣地將其供養起來。他命令地方官員安排曾靜到湖南觀風整俗使任職,又命奕祿帶他到江寧、杭州、蘇州等各省學府去現身說法,當眾認錯,並為雍正辟謠,宣揚雍正至仁至孝和勤政愛民的各種功德,以消弭全國文人的反清情緒。
通過審訊曾靜,雍正得知他弟弟允祀、允禟等人的忠實隨從,在各地宣揚他用非法手段篡奪皇位的內幕,針對曾靜、呂留良及弟子嚴鴻逵的反清觀點,寫出關於清朝統治中國的合法性的辯論,並與曾靜的供詞及《歸仁說》,匯編成《大義覺迷錄》四卷頒發天下。這本書的書首為雍正的一篇萬言長諭,其後是訊問曾靜等人在獄中受審的供詞,最後附上曾靜的《歸仁說》一文。
四卷本《大義覺迷錄》是曾靜的文字獄的曆史記錄,具有極高的史料價值。雍正在曾靜投書案結束後,親自編纂,刊刻成書。
《大義覺迷錄》刊印後,雍正下令頒發全國所有學堂,命教官督促士子認真觀覽曉悉,玩忽不學習者治罪。1730年4月4日,《大義覺迷錄》的第一套刻版完成。第一批印刷了500冊,分發給在京的文武大臣,第二批印成後發送給各省高級官員,各省督撫還收到一套作為其所在省的印書館的範本,以便刻製新的木刻印板,分發給本省的大量的低級官員,後者繼續傳遞給縣鎮內的讀書人。
疆域遼闊的大清國中,大多數人並不識字。雍正皇帝選取了才學與道德都值得他信賴的文人,派遣到西北宣講《大義覺迷錄》的宗旨。這些長期埋首於儒學經典與權力鬥爭中的京城官員,穿越還算繁華的市鎮,走到人煙稀少的鄉村。在所到之處,他們建立起一座座臨時“龍亭”,焚燒香料,在努力營造的莊嚴氣氛中,大聲宣講《大義覺迷錄》。據記載,當時在蘭州的一場講授中,宣講者是鄭禪寶,大約有一萬名士兵和百姓聚集在一起,虔誠地聽講,在理應人煙稀少的酒泉,則有兩萬人加入了聽眾的隊伍。全國的其他各地,也是書聲琅琅,對《大義覺迷錄》的宣講不絕於耳。
雍正十年,轟動一時的曾靜投書案以嚴懲允祀的追隨者及呂留良後人,寬釋曾靜、張熙而告終。雍正說:“朕治天下,不以私喜而賞一人,不以私怒而罰一人。”並下令說:“曾靜係朕特赦之人。”釋放曾靜時,雍正皇帝還說:“朕之子孫將來亦不得以其詆毀朕躬而追究誅戮。”然而,雍正的繼承者乾隆卻和雍正對此事的看法不一樣,甚至是背道而馳。雍正死後,新君乾隆登基僅僅43天,就將曾靜、張熙處以磔刑,並嚴令收繳和銷毀《大義覺迷錄》,列為禁品。若是民間有人私藏或閱讀此書者,一律處死。從此《大義覺迷錄》成為絕世罕見的一部皇帝撰寫的禦製國書,湮沒二百多年不見天日,這一切更增加了它的神秘色彩。《大義覺迷錄》今存雍正年間內府原刻本及外省翻刻本,另有光緒末年香港仁社書局鉛印本,新中國成立後中華書局有排印本。
五、賜死守靈入獄幽禁雍正繼位後如何清除弟兄
雍正帝的皇位,是正取還是逆取?從胤禛登極至今280餘年以來,既是學術界激烈爭議的問題,也是演藝界火爆炒作的題目。曆史是勝利者的記錄,正史不會、也不可能對雍正帝逆取皇位作出記載。康熙帝生前未立皇位繼承的遺詔,也不會留下一鱗半爪暗示皇位繼承的文獻。但是,自康熙帝賓天,雍正帝繼統起,便有皇位出自篡奪的傳聞異說。
雍正帝為此親撰上諭駁斥,編纂《大義覺迷錄》一書,就“謀父”、“逼母”、“弑兄”、“屠弟”、“貪財”、“好殺”、“酗酒”、“**色”、“好諛”、“任佞”等十項大罪,進行自辯,頒行天下。然而,事與願違,弄巧成拙,欲蓋彌彰,愈描愈黑,留下生動而曲折的曆史故事。
雍正帝繼承皇位之日,就麵臨著兄弟們的不滿和挑戰。當時有條件同胤禛競爭儲位年滿20歲的兄弟共有13人:即雍正帝的大哥允禔、二哥允礽、三哥允祉、五弟允祺、七弟允佑、八弟允禩、九弟允禟、十弟允礻我、十二弟允祹、十三弟允祥、十四弟允禵、十五弟允禑和十七弟允禮。此外,六弟允祚、十一弟允禌已死,十六弟允祿出繼。雍正帝對這些兄弟常懷有一種恐懼和仇恨,他不惜以非常的手段來堵住他們的嘴。
大阿哥允禔在太子廢立中得罪皇父,被奪爵,幽於第。康熙帝派貝勒延壽等輪番監守,並嚴諭:疏忽者,當族誅。允禔已成為一隻不再見天日的死老虎。雍正十二年(1734年)死,以貝子禮殯葬。
廢太子允礽被禁錮在鹹安宮,但雍正帝仍不放心。他一方麵封其為理郡王;另一方麵又命在山西祁縣鄭家莊蓋房駐兵,將允礽移居幽禁。雍正二年(1724年),允礽死去。
三阿哥允祉本不太熱心皇儲,一門心思編書,但也受到牽連。雍正帝即位後,以“允祉與太子素親睦”,命“允祉守護景陵”,發配到遵化為康熙帝守陵。允祉心裏不高興,免不了私下發些牢騷。雍正帝知道後,幹脆將允祉奪爵,幽禁於景山永安亭。雍正十年(1732年)死,以郡王禮殯葬。
五弟允祺康熙帝親征噶爾丹時,曾領正黃旗大營,後被封為恒親王,其子恒升為世子。允祺沒有結黨,也沒有爭儲,隻想做個平安皇子。但是,雍正帝即位後,借故削恒升世子爵。雍正十年(1732年),允祺死亡。
七弟允佑雍正八年(1730年)死。
八弟允禩是雍正帝兄弟中最為優秀、最有才能的一位。但是,“皇太子之廢也,允禩謀繼立,世宗深憾之”。允禩為謀繼位,同大阿哥允禔、九阿哥允禟、十阿哥允、十四阿哥允等結黨。所以,雍正帝繼位後,視允禩及其黨羽為眼中釘、肉中刺。允禩心裏也明白,常怏怏不樂。雍正帝繼位,耍了個兩麵派手法:先封允禩為親王——其福晉對來祝賀者說:“何賀為?慮不免首領耳!”這話傳到雍正帝那裏,後命將福晉趕回娘家。不久,借故命允禩在太廟前跪一晝夜。後命削允禩王爵,圈禁於高牆,改其名為“阿其那”。“阿其那”一詞,學者解釋有所不同,過去多認為是“豬”的意思,近來有學者解釋為“不要臉”。允禩被幽禁,受盡折磨,終被害死。後來乾隆帝給他的這位叔父平反:“未有顯然悖逆之跡”,恢複原名,收入《玉牒》。
九弟允禟因同允禩結黨,也為雍正帝所不容。允禟心裏明白,私下表示:“我行將出家離世!”雍正帝哪能容許允禟出家!他借故命將允禟革去黃帶子、削宗籍,逮捕囚禁。改允禟名為“塞思黑”。“塞思黑”一詞,過去多認為是“狗”的意思,近來有學者亦解釋為“不要臉”。不久給允禟定28條罪狀,送往保定,加以械鎖,命直隸總督李紱幽禁。允禟在保定獄所備受折磨,以“腹疾卒於幽所”,傳說是被毒死的。後乾隆帝給其九叔允禟“複原名,還宗籍”。
十弟允因黨附允禩,為雍正帝所恨。雍正元年(1723年),哲布尊丹巴胡圖克圖來京病故,送靈龕還喀爾喀(今蒙古共和國),命允齎印冊賜奠。允稱有病不能前行,命居住在張家口。同年借故將其奪爵,逮回京師拘禁。直到乾隆二年(1737年)才開釋,後死。
十二弟允祹康熙末年任鑲黃旗滿洲都統,很受重用,也很有權,但沒有結黨謀位。雍正帝剛即位,封允祹為履郡王。不久,借故將其降為“在固山貝子上行走”,就是從郡王降為比貝勒爵位還低的貝子,且不給實爵,僅享受貝子待遇。不久,又將其降為鎮國公。乾隆即位後被進封為履親王。這位允祹較其他兄弟氣量大,一直活到乾隆二十八年(1763年),享年79歲。
十四弟允禵雖與雍正帝一母同胞,但因他黨同允禩,又傳聞康熙帝臨終前命傳位“允禎”而雍親王黨篡改為“允禛”,所以二人成了不共戴天的冤家兄弟。雍正帝即位,先是不許撫遠大將軍進城吊喪,又命其在遵化看守皇父的景陵,再將其父子禁錮於景山壽皇殿左右。乾隆帝繼位後,將其十四叔開釋。
十五弟允禑康熙帝死後,雍正帝命其守景陵。
此外,尚有兩人受到雍正帝的優待——就是其十三弟允祥和十七弟允禮。允祥,曾被康熙帝幽禁,原因不詳。雍正帝繼位,即封允祥為怡親王,格外信用。允禮,雍正帝繼位封為果郡王,再晉為親王,先掌管理藩院事,繼任宗人府宗令、管戶部。允祥和允禮顯然早加入“胤禛黨”,隻是康熙帝在世時,十分隱秘,未曾暴露。
應當說,雍正帝兄弟之間、君臣之間,彼此猜忌,相互殘殺,既是家族鬥爭,也說明雍正帝的繼位是一次激烈的宮廷鬥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