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賣了,都賣了!
這時,在園子裏找了一大圈,好不容易找到這裏來的黃嬤嬤和杜鵑,才終於找見了謝齊的身影。
“哎喲我的主子,您怎麽在這兒啊?”
黃嬤嬤急急腳走進來,朝他恭敬行著禮。
謝齊見是她,收斂起臉上一些慍怒的神色,問:“什麽事?”
“呃……這件事情,老奴不知當說不當說……”
黃嬤嬤委屈地低著頭,故意裝出了一副十分為難的樣子,“……是關於念姑娘的。”
果不其然,謝齊一聽是她,立馬就允了。
“說。”
“哎是……”黃嬤嬤神色一喜,便要開口。
可這老狐狸,話臨說出口,卻停住了,旋即把身後的杜鵑抓了上來,讓她來說,“杜鵑,你親眼看到了,你來說吧。”
“啊我?”
杜鵑一下被人擺上了桌子,這下再也躲不了背後了,但她也不怕,於是便疾聲把事情說了出來,“回公子,是念姐姐她……她把給您準備的藥給埋了,就埋在了那棵老玉蘭樹下!”
謝齊薄唇抿住,那才剛緩和下來的麵色,霎時又變得冷峻。
黃嬤嬤和杜鵑偷瞧到他如此臉色,心覺這把穩了,都暗暗開心著。
“走,去挖。”
謝齊冷冷吩咐著道。
……
侯府正門熱熱鬧鬧的。
而王念念避開眾人耳目,抱著一大包藥材,從西側門出了去。
她和謝齊的逸聞傳遍每個角落,如今守門的門房也不敢得罪她,再加上往日王念念也經常拿著藥材進進出出的,他們便以為這沒什麽,輕易地放了她出去。
可這以後,不會再有藥材進來了。
王念念此次,是背著藥材去賣的。
這些並不是侯府公家的藥材,而是她多年來靠自己私房一一攢下的,就比如那些川貝母,當然侯府裏麵也有,但這裏麵卻有人在品質上虧空。
她之前曾去查看過,結果發現侯府藥房裏的,幾乎都是些中下的殘品,藥性也會大打折扣。
她沒辦法,隻好親自到民間去尋。
但也因此有了不同際遇,居然被她在城西的長尾巷裏,尋得了一家堪稱寶藏的藥鋪。
那裏麵的大夫醫術高明,妙手回春。
而謝齊也是拜那個大夫所賜,經過他開方診治,纏身的久病頑疾這才有所得緩解。
王念念經常在二者之間來回,多年一來二去的,便也與那藥鋪老大夫也熟絡起來了。
這家小鋪子名為鍾家醫館,是由一對姓鍾的老夫婦經營的。
裏麵隻有一個大夫,名為鍾離,常人經常喚他鍾大夫,他的夫人名為金桂,王念念經常親切地喚她金大娘。
聽說他們的兒子死於戰亂,眼下便隻剩下一對老夫妻經營了。
“鍾大夫,金大娘,我來了……”
出了侯府,王念念沉重的心總算得了些緩釋,連說話都更覺輕鬆一些。
一位穿著湛藍布衣的婦人,發髻上纏著土黃色的發帶,此時正在灶頭前煨著藥材呢。
“哎喲,念念,你來啦?”
金大娘瞧見她來了,那帶著煙膩的臉上立刻綻露出高興笑容來,拿圍裙擦了擦手,朝外快步走出相迎。
“嗯,我來了。”
王念念看到她熱情迎上來,心情也變得爽朗,把肩上的藥材遞給她,“金大娘,鍾大夫他呢?”
她對於金大娘的這般熱情有些不太好意思。
畢竟以後自己即將離開侯府了,也可能不會再有機會照顧他們的生意了。
這沒錢賺了,他們還會對自己那麽熱情麽?
所以王念念眼下,覺得還是找鍾大夫說清楚情況才安心。
“哎喲,你管那老頭子做什麽。”
金大娘瞧上,心疼地撫摸著她的臉頰,“我的好閨女喲,你咋瞧著又清瘦了一些呢,在侯府沒飯吃?”
她滿眼的心疼,瞧在王念念的眼裏,很是感動。
不管真情與否,對於別人的一絲好意,她都總是那麽容易觸動。
“不是的,我……我有飯吃……”
王念念咧開嘴兒,不知回什麽,便回這些。
“撒謊。”
金大娘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偽裝,軟嗔了一下,旋即便拉著她走進廚房去,順便把那一包藥材撇在院子角落裏。
“大娘不用了……”
王念念很是不好意思,軟聲拒絕著,可被她拉進了廚房裏後,在金大娘神秘地掀開那口大鍋,這才發現裏麵居然燉著一隻雞。
那香甜的雞湯混著藥材的香味溢出來,僅僅鑽進鼻孔裏都能讓人饞得流口水。
“怎麽樣,豐盛吧?”
金大娘朝她揚了揚眉,勸道:“待會留下來吃飯,大娘我好好給你補一補。”
這年頭,雞可是些多金貴的肉食呀。
別說他們這些普通人家了,就是她侯府裏的那些下人,也都不一定能時時吃到的。
如今那麽好東西,她卻主動分享出來。
王念念眼底閃爍著感動,侯府生活雖富貴,但裏麵人人拜高踩低,勢利的很。
遠遠不及這民間裏的普通人家,待人尚且都有幾分真情在。
可她仍不敢接受。
於是便轉了話題,“哇,那麽好吃的雞,我得趕快去同鍾大夫說一聲才行,對了,他在那兒呢?”
金大娘察言觀色,也知曉了她是有些焦急的,於是便隨意扭頭一瞥,“喏,那老頭在後院,搗鼓著他的木頭車呢。”
“嗯,謝謝大娘。”
王念念得聞了去向,便回去提著藥材到後院找鍾大夫去。
窄小的後院,養著一群雞鴨。
在這些雞鴨穿梭的中間,此時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的老頭,雖滿頭白發,但瞧起來精神頭賊好。他正手拿著錘子,搗鼓身旁的木頭車車輪。
“鍾大夫……”
王念念提著藥材,喘著些粗氣來到他跟前。
“哎喲念念,你咋來啦。”
老頭瞧見她來,也十分高興,起身擦擦褲腿,連車都不修了。
這閨女不但善良懂事,還經常幫襯幹活。
他們夫妻倆都十分喜歡她。
“是呀,鍾大夫。”
王念念懷著幾分心虛,有些躲著他們的熱情。
畢竟以後自己不能再給人帶來生意了,她其實心裏害怕看到那些落差。
“我想把這些藥材賣給您,您看能要多少都行。”
王念念抹了抹額上的汗,盡量以交易心態麵對。
誰知,對麵的鍾大夫一瞧看到那些藥材,臉色立馬驚愕了起來。
他壓低聲音,滿臉不安地問著她,“丫頭,侯府發生什麽事情了?”
老頭是個賊聰明的人,他隻稍稍一看,便知那些是王念念多年四處搜羅來的珍品,就比如那棵靈芝,還是他自己去年賣給她的呢。
這丫頭當時拿到可護在懷裏,寶貝的很呢。
怎一眨眼,今年卻拿出來賣了?
“鍾大夫……”
王念念深知瞞不了他的,“我很快就要離開侯府了。”
“怎麽會……”
鍾大夫驚愕之餘,又生氣非常:“難道是那個臭小子他欺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