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 傷心的過往
羽天說著，眼睛裏閃現出了一絲森寒的殺氣，雖然他眼裏的殺氣一閃而逝，但是還是被察言觀色的我捕捉了下來。
這讓我更加確定了他可能有什麽親人好友死在鬼帝的手中，而且我也更加確定了，這場道術比試肯定不簡單。
結合羽天說的話，以及鬼王殿門口那幾個鬼護衛說的話，我有一個猜想，從我口中拋了出來。
“每五年舉行一次道術比試，也就是說，傳說中的鬼帝是每五年蘇醒一次麽？”
我把內心的推測說出來，就在剛才，我明白了很多，把關係都串聯起來，得到這樣一個解釋。
羽天開始注意起來，低下頭繼續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不久，他訕笑著說：“如果不是你的眼裏充滿疑惑，我可能會認為你早就知道了。”
我不解，隻聽到羽天繼續說道，“沒錯，鬼帝每五年蘇醒一次，而蘇醒的日子，則沒有一個固定時間，但是幾百年下來，都有一個規律，那都是在鬼城寒冷的時候。”
“啊？寒冷？”我疑惑著，似乎想起了什麽。
“沒錯，鬼城和世間不一樣，你們冷的時候我們熱，你們熱的時候我們冷，由於鬼城本是處於寒冷的地方，所以當步入寒冷季節的時候，鬼城會特別的寒冷，乃至於很多的鬼都想到人間去避寒，而正因為如此，沉睡足夠五年的鬼帝會在那個時候蘇醒，然後…”
羽天說著，繼續收緊眼瞳，眼裏再一次閃現過一絲殺意。
“虐殺所有的鬼…”
我愣住，忙問道，“為什麽？為什麽鬼帝一蘇醒就要虐殺其他的鬼？”
“因為…”羽天轉過頭來看著我，繼續說道，“鬼城之所以寒冷，是因為鬼太多了，鬼本身的鬼氣就包含了陰氣，陰氣本來就是寒冷的氣息，鬼氣越重，寒冷的氣息就越多，鬼帝因為討厭寒冷。所以，一旦被冷到覺醒，他就會虐殺其他的弱的鬼，讓鬼的數量大幅驟減，這下，你知道為什麽會舉行道術比試了吧？也知道為什麽門口那兩名鬼護衛要攔住你不讓你進來吧，他們也是為了你好，別讓你葬送了鬼命。”
這次我愣住了。
原來道術比試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恐怖，還要複雜。
五年一次是豐都比試，居然是這個原因。
鬼帝因為被冷醒，就要虐殺鬼城的鬼？這也太凶蠻，也太殘忍了，完全就跟秦二世一樣。
跟我想象中的有點不符合。
“而且還有一點……”
羽天這回的眼睛黯淡下來，望著鬼城天空的邊際，說道，“你來的時候有沒有注意到，在鬼城裏的鬼，大多數隻是老人，婦人，小孩，而那些少年青年乃至成年人都很少，你知道為什麽麽？”
我再次愣住，因為我可能知道答案，張口便的回答道，“征集壯丁？討伐鬼帝？被鬼帝殺害了？”
羽天點點頭，又搖了搖頭，“你隻說對了一半，討伐鬼帝被鬼帝殺害，這個是一小部分的鬼的死法，另一部分，則是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鬼帝殺害了，因為…鬼帝認為…在老人和小孩之間年齡層段的鬼，是造成鬼城寒冷的原因，因為那些鬼擁有著太過茂盛的鬼氣了。”
“所以，鬼帝也是挑著下手，絲毫不留情。”
我不敢置信的眨眨眼睛，感覺很是悲涼。
雖然這些鬼都是死去一次的人，但是，根據我以往的了解，如果作為死去的人形成的鬼再次死去，那麽就是真的死去，灰飛煙滅了……
人之所以害怕鬼，並不是因為鬼的模樣很恐怖，也並非是因為害怕鬼會害人，會殺人，會吃人，也更加不是因為鬼有著人類不可觸及的能力。
我想是因為鬼經曆過人還沒有經曆過甚至不敢經曆的事情，那就是死亡。
死亡對於一個正常人來說是最大的恐懼，而經曆過死亡的鬼自然也會被人所恐懼。
但是很多人不知道，鬼其實很羨慕人。
鬼除了投胎，就隻能在各個地方逗留，鬼城豐都就是其一。
因為在這裏，他們可以過好自己在人間裏沒有經曆過的日子，他們安樂，自由，不用害怕各種吃住行穿的事情。
但是，他們也向往在人間的生活。
因為，人死了還能變成鬼，鬼一旦被殺死了，那就真的什麽都沒有了。
鬼的死法，相對比人類來講，要悲慘得多。
而上述的想法，也讓我感覺到現在的我是多麽的軟弱。
因為對其他人而言，現在的我，也是一隻鬼，如果在豐都裏麵被殺害。
那麽我，也會消失在這個世上，再也沒有回頭的機會，也再也不能回去世間了。
所以，我也看懂了羽天說到鬼帝的時候為什麽眼裏充滿黯淡的色彩，但是同時，我對羽天也有另外一個疑惑。
我問道，“對了，既然這裏這麽危險，還有鬼帝的侵害，你為什麽不離開呢？你不也是一個人麽？”
羽天回過頭來繼續奇怪的看著我，反問道，“你為什麽知道我是人？”
我聳聳肩膀，盯著他胸口那塊鬼牌，說道，“大家都是人，所以我看得出來。”
羽天笑了笑，但是很快，他的表情再次黯淡下來，恢複成一股嚴肅，他說道，“因為，在很久之前，我的妻子和我的兒子……被鬼帝殺害了。”
我驚住，無法相信麵前這一個帶著笑意的人居然曾經經曆過這種妻離子散的痛苦。
這可是妻離子散啊！
在我的驚惑而帶著同情的目光下，羽天娓娓說出了他的事情。
“時間過的很快，不知不覺已經有十多年了，具體多久，我也忘了，在這個鬼城中，沒有日期，沒有時間，有的隻是…”
羽天抬起頭，看著天邊那一片被割成兩半的天空，說道，“有的隻是這片越來越深的天空溝壑，像一把利刃一般刺痛了我的心。”
羽天說著，緊緊的按住自己的胸膛，眼裏的殺氣與憤恨一覽無遺。
“十幾年前，我經曆過世間的痛苦，我的妻子難產，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她和她肚中我的骨肉，一起死了…”
“我傷心了三年，暗無天日的過著每一天，我感覺我的心似乎被搬空。後來，我找到了一名道士，那名道士看我可憐，也同情我，他打算把我的妻子和兒子招來，可是他說，我的妻子和兒子，現在在地底深處的鬼城之中，由於鬼城的限製，所以招不回來。我雖然很驚訝，但是他也告訴我，我的妻子兒子在鬼城過得很好，讓我不用擔心。”
羽天說著，嘴上揚起了一絲欣慰的笑容，但是，很快，他沉住了臉麵。
“我問那名道士，有沒有什麽辦法讓我下去見他們？他搖搖頭，說除了死之外沒有其他辦法，但是死了也不一定會到鬼城，因為除了鬼城，還有其他的收留鬼魂的地方，但是我沒有放棄，我哀求道士讓我妻子一麵，終於在我的哀求下，道士答應了。”
“我不知道那名道士是怎樣把我送到這個鬼城的，我隻知道，在那一個夜晚，當我睡著之後，第二天起來，我就發覺我到了這個地方，但是，很不幸的是……”
羽天的眼睛越來越黯淡，似乎接下來的事情對他來說是一種痛苦。
悲慘的經曆就是這樣開始的。
“恰好碰上了鬼帝的虐殺行動，鬼帝蘇醒了，他殺害鬼城的鬼，老的小的，男的女的都沒有放過，而我的妻子和我的兒子，也死在了鬼帝的手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