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愛情的附加條件
親人的淚
一個父親的淚:他蹲在一堵牆外,滿身疲憊的風塵。先是呆呆地看著街景,後來,他用手捂住臉鳴咽。眼淚從指縫處不住地溢出來,匯成小溪流。午後的陽光,照在上麵,反射著慘痛的晶瑩。他的頭上,霜花點點。牆內,是看守所。他20歲的兒子,因跟人合夥搶劫,被關在了裏麵。
一個母親的淚:車站,她來追執意要遠走的女兒。女兒打扮得新潮入時,她卻頭發蓬鬆,衣著黯淡。她不住地懇求著女兒:“媽媽求你了,你不要走啊……”女兒根本沒耐心聽,女兒回的話,幾乎有些惡狠狠:“你煩什麽煩,我的事不要你管!”女兒等的車,終於到站,女兒甩開她試圖牽拉的手,跳上去。車到底還是開走了,做女兒的,連頭都沒回一下。她站在人來人往的車站,呆呆地望著女兒遠去的方向,淚水從她臉上,成串成串地流下。
一個丈夫的淚:他尋找離家出走的妻,持了妻的照片,問每個路過的人:“你見過她嗎?”問得嘴唇幹裂。一年之中,他走遍大半個中國,妻還是杳無音信。一次,得了消息,某個大山溝裏一戶人家買來的媳婦,很像他的妻。他立馬去尋,餓得頭暈眼花,差點一腳摔下山崖。後來的後來,妻還真的被他尋著了。她已再度嫁人,養得珠圓玉潤,堅決不肯跟他回家。男人蹲在馬路邊,哭得號啕。
一個妻子的淚:丈夫背著她挪用公款給同學做生意,結果生意失敗,公款還不上了。丈夫害怕之下,選擇了逃離,於一個早晨,撇下她,一去不返。她鼓足勇氣上了電視台的情感節目。麵對無數的觀眾,她潸然淚下。她對著鏡頭,呼喚她的丈夫:“回來吧,哪怕是坐牢,我們一起坐。欠下的債務,我們可以一起還……”
這世上,被你傷害的最深的那個人,往往是最愛你的那個人,你傷害他(她)總是易如反掌,因為他(她)對你毫不設防。而在被你傷害之後,他(她)隻會哭泣,從不知道反抗。
喊一聲媽媽,我淚流滿麵
一 我是她的男人和情人的私生女
我8歲那年,被我的媽媽扔在她家門口。這個生了我的女人說,你若跟著我,隻有死路一條。你爸爸死了,我連自己都養活不了。
那天,風很大,雨也很大,我媽紫色的衣裙在拐角消失的時候,我已經連淚都流不出來了。我在雨裏大喊著追她,跑了好幾條馬路,筋疲力盡的時候,我便站在馬路中央,期望著有哪輛車把我撞倒,讓我離開這個世界……
傍晚的時候,我還是坐在了這個叫李春花的女人家門口,她回家的時候,看到一個冷得發抖的孩子,一個裝著幾件衣服的箱子。她緊捏著我的胳膊,臉陰沉許久,一語不發地把我帶進屋。
給我換了幹淨的衣服,她問我,你媽還要你嗎?這話將我隱藏的淚全部引出來了,我點頭又搖頭,咬著唇,淚流了一臉。她有些不知所措,過後,把我擁在懷裏,許久沒說話。
我仰頭的時候,看到她眼角的潮濕,她拿著吹風機幫我吹頭發,她的手指柔軟,懷抱裏有淺淺的薄荷香。她說,你看你的頭發,和他一樣,又直又硬。她忽然丟了吹風機,“嗚嗚”地哭了。她說,小暖,從今往後,有大媽的一口飯吃,就有你的一口。
我覺得這世界怪得很,她的男人在一個夜晚,為了給他的情人去買一份糖炒栗子,過馬路的時候被車撞死,而我,她的男人和情人的私生子,竟然來投奔她,並被她接受。
二 我怎麽可以褻瀆她的善良?
我才知道,原來世界上還有這樣的愛情,我相信再沒有一個人會比她更愛我爸爸。她常常會撫著我的頭發,吃飯的時候,也會盯著我的眉眼走神。她說,你怎麽這樣像他呢?
她給我轉了學,領著我去報到的時候,她說,有什麽不開心的,你就告訴大媽。
8歲的心,已經為她的話語無比惶恐,隻不過半天的時間,我便跑回來找她。她在上班,機器“轟隆隆”地響,她跑出來著急地問我怎麽了。我隻顧著哭,不知道該說什麽……是的,我不知道該如何張口告訴她,班裏的孩子都鄙視我,我的同桌,那個紮著花蝴蝶結的小女生,撇著嘴巴罵我無恥。她說,你一個私生女,還厚顏無恥地來找人家養你。
我咬著唇,反駁不出一句話,她說的句句都是真的。
她問了半天,看我除了哭沒有任何的回答,不禁有些上火,借了自行車到學校去找我的班主任。晚上回來的時候,她說,這邊房子價格漲得很好,我想把它賣掉或者租出去……我扒著碗裏的飯沒做任何回應,白日裏那個孩子的話一遍遍在我腦子裏回想,紮得我的心生疼。
夜裏,我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她的房門半敞著,我看到她輾轉著在**沒有睡著。我躡手躡腳地開門走出去的時候,聽到她很警惕地起了床。
坐在小區的椅子上,夜這麽黑,世界這麽大,我已經不知道應該去哪兒。
我聽到她一聲聲喊我的名字,看到她著急地從小區裏跑出去。我把自己躲在黑暗裏,張張嘴卻說不出一句話。隻不過一個星期,我已經知道她的善良,她給我買了漂亮的床,很多的衣服和發夾;她每天都要從存折上取錢出來,為我“嘩啦啦”地花出去;她還無比細心,才不過七天,我吃飯的喜好便被她摸得一清二楚,做飯不再放薑,西紅柿記得剝皮……
她的好,讓我惶恐,我以為她對我應該是恨呢,因為我的出現,眉眼裏全擺明了她男人的背叛。我怎麽可以留在她的身邊,褻瀆她的善良?
天快亮的時候,她在我母親的小區門口等到了我。她說,你母親說你沒回來過,我知道你會來。
她隻穿著一個外套,裏麵是單薄的睡衣,這個女人,在冷冷的石板上坐了五個小時,而我的母親卻在她離開後始終沒有出來問過。
她說,大媽對你不夠好,是嗎?我搖頭,說,是我配不上你的好。她摸摸我的頭發,小暖,我們搬家。
隻不過兩天的時間,我們就從城西搬到了城東,我知道她的意思,因為這裏沒人再知道我的一切,沒人會笑話我。城東的房價普遍要高,我們的房子租給了別人,每月還要再拿出一部分來租我們現在的房子。她給我找了學校,並和班主任談了很久,送我到教室門口的時候,她竟然蹲下來親了親我的額頭。那天的陽光那樣好,她的身上像是披了金色的彩霞。
三 她那簡單卻複雜的愛情
我沒想到會惹她生那麽大的氣,15歲的那年夏天,巷子裏的一個李姓男人送了我一串珍珠項鏈,光澤晶瑩而誘人。他帶我去他家,給我削水果,倒飲料。
我們剛坐下幾分鍾,她便砸響了房門。原來她下班早,鄰居家的阿姨告訴她看到我進了那個男人的家,她便發瘋一樣追進來,衝著我大聲吼,拉了我就走。我嘟囔著,她卻急了,回手給我一巴掌。
打完之後,我們都愣了。她伸出手,想拉我,卻又空空地收回去,轉身回家。
第二天,她拿了很多錢,帶我坐長途車,到了省城的一家西餐廳。看了半天菜單,點了芝士披薩、烤土豆、黑菌鵝肝牛排,還點了香濃的百利甜酒,一杯就30元。每個都是小小的一份,她自己卻不吃,她說,先前怪大媽了,女孩子是要富養的,什麽樣的世麵都見過了,在**麵前才不會迷失。那個男人劣跡斑斑,你怎麽可以要他的東西?
這個女人,花了幾百塊錢帶我吃這一餐飯,想讓我明白一個道理。我真的懂了,卻不是因為這一餐飯,而是因為她滿眼的焦急。我說,媽,我知道了。我叫得有些含混,她依然聽清了,她突然哭了。
回來的路上,她絮絮叨叨地跟我說了很多。她說,她始終不能有自己的孩子,所以,她理解他,恨過,愛過,最終選擇了原諒。
我糾正她,不是愛過,是愛著。
彼時,我15歲,已經明白了她的愛情,並為此震撼。家裏依然有他的東西,他的襯衣領帶都整齊地擺在衣櫥裏,他的父母她依然每隔幾個周末會去看望,他的女兒她在養著……如果不是愛情,誰可以做到這些?
四 她期望我過上的生活。
我18歲的時候,我的母親回來找我,我的生母。
她在我的學校門口,讓我跟她走。她說,我現在一切都穩定了,你繼父答應給你辦出國手續,你大媽在給你收拾東西。她的嘴一張一合,似乎這是再應該不過的事情。她說,那時候,我真的很難,什麽都不能給你。
我搖著頭,此時,心裏想的全是她,李春花,這些年,她也真的很難,但是,她竭盡所能地給了沒有任何血緣的我。
母親說,我已經給她說了,她同意了我帶你走。我的心轟然而響,怎麽可以?她真的如此舍得我?
我一口氣跑回家的時候,她在我屋裏,坐在我的**,摸著我的枕頭,隻這一個動作,便讓我的心疼了再疼。她說,你媽給了我好多錢,你看。
那疊錢醒目地放在桌子上,她拿著它們,擠出來笑容。她說,你走吧,要不然,這些錢你媽要收回去的,我現在退休了,這些錢對我有用。
我離開的時候,在門口給她行了大禮,跪在地上,磕了頭。她低著頭,直到我離開都沒有抬起來,我看到她的腳麵上有東西“滴滴答答”地砸下來,濕了一大片。
我沒出國,隻是去了離她幾百裏的城市。很快,我便收到她的匯款單,那些錢,她一分不差地給了我,附言上,她說,謝謝你陪我這些年。我是哭著去郵局的,坐在郵局的台階上,抱著那些錢不停地哭。媽媽,我何嚐不知道她說那些話是讓我離開,而我哪能不懂她……正因為懂她,我才乖乖離開,過她期望我過上的生活。
五 媽媽,生日快樂!
我每日坐地鐵去上班,這個城市的人很多,立交橋複雜得很,常常讓我迷失了方向。每次,我都會想起她牽著我手一路走的溫暖。
我終於留在了這座城市,買了小小的房子。生母跟她的男人去了國外,她說,你不去,我也做不了你的主,反正對你也是仁至義盡了。
可是,我對她,那個養了我十年的女人仁至義盡了嗎?
我們像是有心靈感應,我買了車票回去看她的路上,接到了她的短信。她說,小暖,我很想你……我最近身體特別不好,不知道為什麽暈過去兩次,這種時候,你知道我是多麽多麽想你啊!
她從來沒用過這樣的語氣同我說話,她用了很多的感歎號,讓我的心全部揪起來。我退了火車票,改乘最快的一班飛機,其實再趕到機場,輾轉著隻能快半小時而已……我發現我怎麽有那麽多的淚水,從安檢到候機室,從起飛到降落,我不停地流淚。
鄰座的孩子悄悄地問媽媽,這個阿姨為什麽一直在哭啊?他媽媽說,因為她想媽媽了吧。我咧開嘴對她笑了一下,我真的是想媽媽了!
回家後,她正躺在我的**,手裏翻著我小時候的影集,看到我,竟然是滿臉的愧疚,她說,啊,你真的回來了?你看,我怎麽這麽麻煩呢?
夜裏,我躺在她的懷裏,一直想告訴她,你知道我為什麽要去北京嗎?其實,隻是因為她一直向往那個城市。她說,爸爸曾經帶她去過一次,她說,那是她最美的一段時光,於是,便喜歡上了那個城市。她說,隻要想起那個城市,便會覺得溫暖。
我把這話牢牢記住了,我想讓她跟著我去那個城市,我想給她我父親欠她的一切,我想讓她一直溫暖幸福……
今天是她的六十大壽,寫下這篇文章,送給她,我最愛的媽媽!
父母都在鄉下過
一群雞在路邊的竹子柵欄裏閉目養神,我咳嗽一聲,它們都沒動,像見過大世麵似的。
“誰家的雞啊?”我回家問母親。
母親說:“咱家養的啊。”
父親挖地,它們就分成兩群,父親麵前一群,身後一群,都想找蟲子吃。結果,父親揚不起鋤頭。父親說:“你們到一邊玩兒去,我要挖地嘛。”它們不聽他的,依然在那裏細心地啄,弄得尖嘴上都是泥。
父親索性放下鋤頭,坐下來卷一支煙。那群雞也好奇,偏著腦袋看,一隻雞朝卷煙紙啄了一下,煙絲全撒在地上。父親關鍵了,大聲喊母親,要她把雞喚回家。
在屋簷下,母親喊一聲,這群雞拔腿就跑,慌裏慌張地跑到屋簷下的台階旁。它們左顧右盼一點兒也不整齊,這是等吃的呢。母親會抓一把玉米撒出去,那個樣子,非常像我們小的時候,她從懷裏掏糖果給我們。
這群雞買來時剛出殼,天又冷。母親說:“我當了一陣子老母雞呢。白天把它們捉出去曬太陽,晚上捉回來,放在有棉花的紙箱子裏。再大點兒會跑了,我走到哪兒,它們就跟到哪兒。”
它們看著我們吃飯,忽然有一隻衝父親跑過去,想跳起來,母親立刻阻止了它,原來,父親衣服上有粒飯。
父親笑著說:“要是它會拿筷子,我得給它準備板凳了。”
母親也笑:“坐一大桌子多熱鬧。”
原來,父親母親是冷清的,他們有兒有女,可沒有一個在身邊。
我幫著母親從樹上摘柿子,母親在下麵接,那群雞在樹下玩兒。
母親跟我說:“別都摘完了,留幾個柿子看樹。”
我問:“為啥要留呢?”
母親說:“給樹留著嘛。一個柿子都沒有,樹也難過啊。”
母親是說樹,好像也是說自己。
我在老家的那些天,時常默默地看著這群雞,看父母給它們,看它們帶給父母歡笑。我想,它們就像是父母的一群孩子。
嘴裏說著恨,心裏卻是滿腔的愛
於嫂是30多歲才進入於家的,那時候老於已年近40,正是窮困潦倒之際。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於嫂義無反顧地嫁了過來。老於的前妻留下兩個10歲大的孩子,而且有老父老母,還有一個未嫁的小妹,在這樣的家庭裏,於嫂每天都忙得團團轉。
雖然兩個孩子仇視她,可她卻把他們視為己出;雖然小姑子討厭她,她卻把小姑子當成親妹妹看待;雖然兩位老人也看她不順眼,她依然像對親生父母一般孝順他們。有時鄰居們看不過眼,就勸於嫂強硬一些,她卻說:“怎麽說也是一家人,再說誰還沒個脾氣啊?”人們就說她傻。老於也因為有了她的幫助,才沒了後顧之憂,全心投入到生意中去。幾年之後,竟是時來運轉,生意紅火得不得了。於嫂也很欣慰,因為她是真心實意地希望這個家越過越好。
可是經濟條件好了,於嫂的待遇卻沒有見好,反倒越來越差。由於有了錢,家裏的每個人,包括公公婆婆,都對她頤指氣使,還動輒尖酸刻薄地數落,慫恿老於不給她零花錢。見這一家人的所作所為,鄰居們漸漸地都不再理他們,就算雇個保姆,也不應是這種態度。而此時老於的態度也起了變化,終於有一天,他帶回了一個年輕的女人。於嫂向全家人哭訴,竟沒有一個人幫她,反而都支持老於和她離婚。一見這情景,於嫂也就死了心,默默地離了婚,離開了這個家。
一年之後,老於因經濟問題鋃鐺入獄,僅有的財產也被他的小妻子席卷而去,這個家頃刻間從天堂墮入地獄。周圍的人都拍手稱快,心想於嫂要是知道了這個消息也算出了心中的惡氣。可是,於嫂竟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回來了,再次走進那個家門。她和以往一樣,伺候小的,照顧老的,仿佛仍是他家的媳婦。人們困惑之餘有些憤怒,都說這個女人腦子有問題。是的,於嫂有太多的理由去恨這個家庭中的每一個人,她就算不落井下石,也不應該再去照顧他們。她甚至還去監獄探望老於,據說老於在她麵前深垂著頭,不停地說著謝謝,於嫂卻說:“你不用說謝,我永遠恨你!我對他們好,就是讓你良心不安,就是讓你得不到解脫!”老於聽得淚流滿麵。
於嫂這一待就是5年,人們也從原來的憤恨不解到慢慢地理解。漸漸地,這個家庭裏的成員,也終於被感動,想起以往的種種,想想現在已經離不開的於嫂,兩位老人常常對人說:“我們兩個這一把年紀,算是都活到狗身上去了!”那年的大年三十,全家人在一起吃飯,老人把於嫂讓到上座,對女兒和兩個孫子說:“你們聽著,以後對誰不好都可以,可以對你們的爹你們的哥哥不好,甚至可以對我們兩個老家夥不好,但要一定對得起你們的媽媽和嫂子!要是你們再沒良心,我們老兩口做鬼也不放過你們!”兩個孩子和小姑子都站起來,向於嫂深深地鞠躬。於嫂卻說:“我對你們好,不是為別的,就是因為我恨老於,他越是覺得我該落井下石,我就越讓他失望,我讓他一輩子都受到良心的譴責!”那一刻,每個人的眼中都有淚光閃動。
一年後,就在老於出獄前不久,於嫂悄無聲息地走了,家裏人找遍了她可能去的地方,都是失望。人們在茶餘飯後,也常常念叨起於嫂,都會由衷地說:“那是個好女人啊,再找不出第二個了!”
現在想來,於嫂嘴裏說著恨,心裏卻是滿腔的愛。如果恨也能開花,那就是於嫂最美麗的心靈。如果世人的“恨”都能像於嫂這般坦**,人間如何不會充滿愛和溫暖。
忘記那個對你微笑的女人
我是一個懶人,我沒有什麽愛好,媽媽送我去學鋼琴,說女孩會談鋼琴才會看著有氣質,我記不住那些所謂的1234567,隻好老是念一二三四五六七,去了一個月,談得最好的也就是,1231 1231 345 345……
我喜歡肖邦,喜歡那個頭發微微卷起,音樂寧靜中具有爆炸氣息的男人,我曾經也夢想著練好鋼琴,談著肖邦著《g小調夜曲》做個有氣質的女孩……
可後來,我發現,原來打字和談鋼琴有些某種的神似,反正都是敲鍵盤,可是打字比練琴容易的多,沒有多長時間,我打字已經如飛了……
我常常會在夜晚泡在一起叫 蝶蝶的聊天室裏,那裏麵的人很多,我在裏麵有很多朋友,淘氣的咋哇,暈暈的小號,還有傻傻的迷情……
迷情是一個30歲的北京女人,開著一間叫 憶的酒吧,她會在午夜3點的時候,輕輕的敲開QQ的門,然後對我發一個笑臉,丫頭,我來了……
我喜歡叫迷情笨笨,在我的心裏,她便是一個傻傻的女人,她被一個有錢的男人養著,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她說自己以前是學舞蹈的,她跳很多舞,包括蛇舞……
我不懂跳舞,因為我說過,我是一個懶人,聽迷情說,其實蛇舞,和我們所說的豔舞差不多,我告訴她,我沒有進過舞廳,我隻知道,跳豔舞的女人,衣服穿得很涼快……
然後她笑,你真是一個健康的孩子。
迷情酒吧的生意不是很好,可是她總說沒有關係,酒吧,隻是讓她感覺她是存在著的,錢,對她來說,顯得那樣的一文不值……我問她,你愛那個男人嗎?
她說,愛,可是那個男人不會娶她,我說,為什麽……
她說,因為我不是一個值得他來娶的女人……
我是一個懶人,我早就說過,所以,我懶得去想這背後有著什麽樣的故事……
迷情給我說話的時候,喜歡用紅色的字體,她說,她喜歡紅色,因為紅色,讓人感覺溫暖……她說,她住在一間很大的房子裏,很寂寞,男人,不會經常來看她……
我說,我羨慕你,我都想住在大的房子裏,浴間要有客廳那麽大,不必像現在我們家一樣,浴間像個火柴盒一樣,進去一會就要缺氧……
我喜歡和迷情說話,聽她說著我根本不可能去體會的故事,她說,其實,她隻是一層油漆,男人隻需用另外一層淺淺的顏色就能將她抹去,她說,她的家鄉,在一個叫做南德的縣裏,那裏,開滿了罌粟花,她說,她從家裏出來闖的時候,她穿著棉質的裙子,想想那時,自己稚嫩的像個放牛的丫頭……
迷情電腦裝攝像頭的時候,我等她到晚上5點多,我會記得很清楚,那樣一個極漂亮的女人,她對著我微笑,眼睛裏閃著一種別樣的光彩……
很長時間,我在聊天室裏看不到她,我徹夜的上網,我的QQ再也不會因為她的到來,而哇哇做響,所以,再也沒有人提醒我,在深夜4點的時候,吃藥,隻有她知道,我身體不好……
我在她的信箱裏留言,告訴她我的手機號碼,可是,過了很久的時候,我的信箱裏,仍然沒有她的支字片語……
她仿佛是消失了,沒有人記得她……
我告訴小號和咋哇,迷情找不到了,他們說, K,你不會是同性戀吧……
我說,你們滾開,你們根本不能體會這樣一種友情……
一天晚上,我趴在電腦桌上睡著的時候,迷情終於打電話過來,她說,乖,我離開了那個男人,離開了北京,現在我過得很好,我雖然很窮……
我不知道怎麽樣去說,去安慰,或許,我,根本無法安慰……
我淡淡的說,祝你幸福……
然後我聽到她笑了,她說,丫頭,你真是一個好女孩……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見過迷情,我再也沒有找她,因為我知道,她肯定過得很好……
其實我的手機上,有那天她打電話過來的區號,我保存著,卻沒有去查找……
我說過,我隻是一個懶人,我想,無論她在哪裏,她都知道,我希望她幸福……
她藏了起來,是想不被打擾,我懶,所以,我不去找她……
我會忘記這個,曾經在黑夜裏,對著我微笑的女人……
一個女孩和她的項鏈
從前,在一個國家的皇城裏,住著一個女孩。女孩從小失去了媽媽,她和爸爸跟繼母生活在一起。象所有的繼母一樣,女孩的繼母也對她很不好。打她,罵她,不給她好看的衣服穿,不給她吃好東西,弟弟也象對待傭人一樣對待她,欺負她。女孩從小在這樣的環境裏長大,使她有了異於常人的性格,麵對繼母和弟弟時的忍耐和屈辱反過來使她在另外的方麵形成了一種異常的倔強和執著。但是,一個女孩子,她的天地能有多寬呢?她們家也隻不過是一個搓麻繩的小作坊。然而,在那樣一個年代裏,有許多事是我們無法想象的,那個時代裏,麻繩是一種特殊的生活用品,無論如何男女老少,人人都需要它,倒是剛出生的孩子不太用得上,因為嬰兒都是不穿衣服的,稍大一些的孩子也多數是光著屁股滿街跑,麻繩這種東西對他們來說,就幾乎沒有什麽用處了。
女孩子在繼母和弟弟的欺壓下,在生產麻繩的勞作中逐漸長大。她是一個有著特異秉賦的人,以致她沒有在日複一日的壓抑中趨於痿頓,反而充滿了一種頑強的蓬勃。這樣蓬勃在她繼母日益的衰老中顯得越發茂盛,漸漸地,事情似乎悄悄發生了變化。也許她的繼母已經發覺她的威力已經無法在這個女孩身上奏效,於是她悄然退卻了,以一種最不易為人知的方式給了女孩以自由。她們似乎達到了一種默契,一個退讓,另一個卻配合著並不顯出得勝者的麵目以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
由於年代久遠,我們已無法考證女孩在成長的過程中經曆了哪些身體和心靈上的層層蛻變,但是,由於後來被記錄下來的事情,使我們知道了一些確切發生過的事,才使得我們這個故事得以在今天被講述出來。我們要感謝故事的記錄者和傳播者,如果不是他們的努力,我們就無法了解在過去的久遠年代曾經發生過的這樣一些奇異的事。
故事的起初是源於送貨。也許你們都無法相信,在那麽遙遠的過去,商業活動就是一門最發達的社會行為。雖然麻繩是一種生活必需品,但是生產者之間還是存在著激烈的競爭。在女孩子的家裏,女孩似乎是天生最富有商業頭腦的人,她在一個早晨忽然產生了一個偉大的念頭:送貨!把麻繩送到每家每戶,這樣做的結果必然是使她的競爭者們處在了劣勢。而當那些競爭者發現了她的這一商業秘密以後,她又迅速把送貨的對象圈在了富人階層,並且以最謙卑的笑臉(也許是在對她繼母和弟弟的鬥爭中取得的最寶貴的經驗)和最卑微的半蹲姿勢(大概相當於今天我們能看到的某些跪式服務的場麵)贏得了那些有錢的主顧們的歡心,所以富人們大多成了她的客戶,而她也成了一個成功的商人。
當人意滿誌得的時候,人是非常容易表現出善良的,因為善良是需要資本的,女孩此時就有了一點這樣的資本。關於她的善良的記事,在記錄中大致是這樣的:
因為麻繩是生活必需品,所以每個人都需要它,如果沒有的話,人就會赤身#體,而寒冷就會威脅到他的生命。那個地方的寒冷大致就和今天的紐約相當,或者就和今天的中國的黑龍江省差不多。那天,意滿誌得的女孩剛從一個富人家裏出來,因為剛剛做成了一筆大生意,女孩高興得不禁哼著歌走在回家的路上。她的眼風隨著心的飛揚而四處飄**,就在這時,她看見了一個躲在牆角的男孩。她看得很清楚,那個男孩身上的布是分散著的,他不得不用手東支西張的護住布片在他身上,以抵禦秋季的涼風。女孩看著男孩,心裏的惻隱之心動了一下,也許是想起了年幼時所受到的刻薄對待吧,她不禁可憐起這個男孩,剛好她手裏有一卷剛才沒有被賣出去有點質量問題的麻繩,於是,她把麻繩扔到了男孩眼前的地上,對他說,把你的衣服連起來吧。說完,還饒有興趣地看著男孩怎樣把身上的布放在地上,用針(該國的居民即使再窮,也是每個人都有一根針,隨身攜帶著)把布縫了起來,即使是在男孩用衣服擋著解開了圍在身體下麵的布時還是沒有移開她的眼光。
我在這裏要鄭重聲明,你們千萬不要把女孩這種行為想象成與**色情有關啊,因為我絕對相信,一個在那樣受壓迫的環境下成長起來的女孩是絕對不會有太多歪念頭的,我想她隻是在享受在另一個人麵前的優越感,一種仁者的尊崇,一種擺脫了困境以後看著別人受苦而似乎對使自己受苦的人實行了報複的那樣的快感。女孩很享受這一刻,以致她的眼光看上去有些迷離,而這迷離的眼光也使那個男孩產生了一些錯覺,他以為她喜歡她,而她又是他的恩人,所以這個男孩很老土的不能免俗地認為,他也該喜歡她。當女孩發覺她已經做完了她該做的事情以後便轉身離開了,而男孩遲疑著跟在她的後麵。女孩發覺了,意識到了什麽,於是對男孩說,你是個一無所有的流浪漢,而我是這個皇城裏最年輕有為的商界女強人。你怎麽可以有這種想法呢?你真是賴蛤蟆想吃天鵝肉,你也不搬塊豆餅照照你那副德性!哼,還有一個我的客戶家的翩翩公子哥摸了我的屁股一下呢!我要嫁也是嫁給他呀,怎麽會嫁給你這個臭要飯的呢!說完,重重的吐了一口唾沫在男孩的臉上,揚長而去。
雖然這個關於善良的故事不是我們想象中的那麽美好,但是總歸女孩是給了那個男孩一卷麻繩,所以那男孩雖然也怨恨她吐了他一口,但他還是什麽也沒說,擦幹了唾沫離開了。
我們這個故事要講述的重點並不是關於這個女孩的善良,而是接下來發生的一件驚人的故事。所以說它驚人,是因為它的確衝破了平常人所擁有的勇氣,才使得當時的人們要把它記錄並流傳下來,成為我們今天的一個寓言。並且,根據世界上最優秀的古代語言學家的著作的的解釋,似乎那件事就是後來我們所使用的“#奔”這個詞的最原始的詞根。因此,我們不得不對此事的重大性給予正視,重視,對這一古老事件產生出莫名的敬意。
在講述這個事件本身以前,我們有必要對這個女孩的一些事加以交代。就象我在前文中所說的那樣,她的家庭對她的打擊給她造成的最主要的影響就是使她產生了超乎尋常的倔強和執著,當然,倔強和執著有時候看起來好象是一回事,但是其實它們是有著本質的區別的。前者是指對待別人的意見不聽從而堅持己意,而後者並不一定是別人加以反對的事,當然也可能是先前不是別人反對的而後來變成了別人反對的事,而使執著轉化為倔強,或者是先前是別人反對的而後來變成了別人不反對的事,而使倔強轉變成了執著。但是,不管是倔強還是執著,總之,我們的這位女孩是堅定不移的在這二位一體之間晃動著再晃動著。
咱們書歸正傳,還是繼續說這個女孩究竟做了什麽。其實,這還要從女孩那個早晨的靈犀一現開始。那個早晨,當她從馬桶上站起來時,因為坐得太久了,猛然站起,以致產生了大腦的暫時性昏迷,當然這個昏迷的時候是非常非常短暫的,否則咱們的主人公就不會是現在這個結局了,她也許在那個時候把自己摔成了一個鼻子趴趴的黃臉婆了(她要是向後仰倒的話可能剛好撞翻了馬桶的圓圈把她的鼻子砸塌了呢。人家那個時候衛浴設備還是很先進的哩,都是抽水馬桶),那也就不會有後來咱們的這個故事了。
我發現我變得越來越羅嗦了,其實我是有苦衷的,因為下麵要講到的那些事實在是令我為女孩感到難堪,但是我既然已經對祖先傳承和守護這一故事使其不致失傳的偉大精神產生了使命感,我就無論如何也要把它講完。
故事是這樣的,在那個早晨,女孩沒有摔倒而成為一個麵部變形的醜陋女人,而是在暫時性的昏迷中產生了思維的飛躍。據說在佛法的教訓中有類似的理論,證明:當人的大腦思維陷入停頓時,可能會產生意識上的一次質變。我們的女孩是幸運的,她不是變成了醜女人,而是有了那個使她成了成功的麻繩製作和銷售商的具有劃時代意義的念頭。她就從那個早晨開始了她的行銷計劃,她去見很多很多的人,推銷自己的產品。在這個過程中,她見到了窮人和富人,她最終的選擇是與富人結成了“一幫一”對子,她出賣,富人收買。她是成功的,因為她那最謙卑的笑和最卑微的半蹲(她要用麻繩去比在富人的身後量富人的褲長,以幫助富人確定他該買的麻繩的尺寸,所以半蹲是她一個最慣常的姿勢)。
她也要幫富人量胸寬的,於是她有機會站在富人的麵前。富人中有一種貴族,他們的通常飾物是項鏈,由珍珠,瑪瑙,琥珀,玉石,甚至鑽石串起的。那個國家當時的國王是很開明的,並沒有禁止窮人或貴族以外的富人戴項鏈,但是因為通常人們認為項鏈就是要由那些珍貴的東西才能做成,所以窮人是戴不起項鏈的。至於不是貴族的富人們,倒覺得那是貴族們一種多餘的東西,所以他們也不屑於去戴,所以後來慢慢就變成隻有貴族戴項鏈。貴族們的項鏈都是國王賦予的,在那個國家裏,隻要是貴族,一出生就會由國家發一條項鏈,直到他死去,才收回,藏在一個國家寶藏的宮殿裏。據說那個國家的寶藏宮裏藏了數不清的數以億記的珍寶,但是任何人沒有國王的特許誰也無法得到哪怕其中最小的一件,宮殿是由一種幽靈把守,就是象哈利·波特所遇到的攝魂怪那樣的幽靈。所以根本沒有人能把珍寶偷出來,甚至根本沒有人會去那麽想,哪怕一下。
女孩經常給富人們量胸寬,所以她就經常見到項鏈這種東西。以前她在自己家裏時從來沒見過,她的生活裏除了對付繼母和弟弟的陰謀以外沒有什麽令她費神的東西了。但是在富人胸前所看到的那個東西卻著實令她大傷腦筋,它亮亮的,色彩鮮豔,好象在閃著奪人心魄的光,女孩在看到項鏈的第一刻起就立即敏感的察覺到自己一直所缺少的好象就是這種奪人心魄的東西,有了它,她的繼母便不敢再對她非打即罵,弟弟也不會拿她當下女使喚。那個閃著亮光的圈圈仿佛象一個聖母,會使人一下子從卑賤升為至高,那就是她渴望已久的感覺,她要在她的繼母麵前,弟弟麵前,在所有人的麵前成為最高的那個,她要所有人都被她踩在腳下,似乎這就是她活著的動力,當她擁有了這種感覺,她將使她有生以來所受到的所有的屈辱都掃除幹淨,她甚至要把富人也當成下人使喚,就象她弟弟曾經奴役她的那樣。她要報複,她一直在尋找機會報複,因為兩個人對她的不公,她甚至恨上了每一個人。
就從這個時候開始,她那不知是由倔強轉為執著還是從執著變成倔強的那種品格開始急劇爆發出來!----她成了一個小偷!
如果隻是成為一個小偷,這還不是她最大的不幸,她最不幸的是她愛上了一個貴族家的男孩。
那個男孩是個很善良的孩子,他並不對貧窮的人張開白眼,他對女孩子還特別的平易近人(據那個時代流傳下來的另一個故事傳說,那個男孩是一種特殊性取向者,他似乎曾經成為國王的首相的情敵)。據我猜想,那個男孩之所以對這個女孩比平常人更為親切的原因最主要的還是因為他在身邊的異性那裏找不到認同感,畢竟從古到今大家都懂得一個道理:兔子不吃窩邊草,就算是兔子也要學會保護自己啊。
不管怎樣,我們這個女孩是被感動了,震動了,激動了,心動了,情動了。然而就象絕大多數的豪門與貧家之間上演的故事一樣,這段可憐可歎的愛情便是飄飄忽忽的無疾而終了。
這段失敗的愛情可能正是導致她成為一個小偷的直接根源,當她單方失戀後,那個富人胸前的圈圈再一次強烈地刺激了她的眼球,她就成了一個竊賊。
照理說,戴在富人兄前的項鏈是沒有理由被偷走的,事實上也正是如此,富人們沒有一個察覺自己失竊了。在這裏,我不得不解釋一下,在那個古老年代存在的很多神奇事跡中,項鏈也是一件神奇的物件。我已經說過它們的材質,卻沒有說它們是由什麽穿綴起來的。這種項鏈的鏈子就象看守寶藏宮殿的攝魂怪一樣,是一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它就象一陣煙,你可以穿過它,但是它隨即又會收攏到一塊兒。因為它的這種性質,才使女孩的偷竊成為可能。說到偷竊,我還要為女孩辯護幾句,起初她並不是有意識的要成為一個竊賊的。真正的事實是,當她失去自以為是的愛情,她的心裏萬念俱灰,那時隻有項鏈是唯一能進入她的眼睛的物品,這種唯一性的眼球占有率激發了原本在她心裏對項鏈上那些小珠珠的強烈渴望,於是乎,在她恍恍惚惚的時候,趁著在富人身後從蹲姿站起的當兒,她的手伸向了項鏈上的一顆小珠。然而,就是她自己也不曾想到的是,那顆小珠珠竟象是跳進了她的手指間。啊,那個瞬間啊,那個曆史性的一瞬間,那夾著珍寶的纖纖小指該是多麽地美。但它卻是一隻盜賊的手,指是盜賊的指,連我們罵狗屁不是的幹部瞎指揮時的那一指都不如!真是罪惡的小指啊!竟然還那麽美!
女孩是不可能知道項鏈的鏈子的性質的,隻是由於恍惚,由於她心裏那壓倒一切的劇烈渴望才使她把手伸向了項鏈。項鏈上的珠珠自然是不會跳到她指間來,是她自己去夾的,是她把珠珠夾向了自己的胸前。
在那一個驚人的瞬間,沒有時間可以容許我這麽多的敘述,它隻是發生了,一切都在瞬間完成,也許女孩在那一刻也根本無暇去思考自己做了些什麽,她匆匆離開了貴族的家。
盜竊這種事就和**一樣容易上癮,不易戒除。何況是對女孩來說,何況是對是一個女孩失去自己的最愛(單方麵的愛)來說。以後的事就可想而知了,女孩一偷再偷,終於有一天,她認為自己已偷到了足夠的珠珠,她決心為自己串一條項鏈。可是因為她所偷的珠珠隻是每個項鏈上的一個,而項鏈那種如煙的性質是附著在項鏈整體內的,離開了整體的珠珠便不再具有自動連接的能力。女孩沒有別的東西可以選擇的,因為她從小就隻知道生產麻繩,她的生活裏除了麻繩還是麻繩,她隻能用麻繩來串起那些小珠珠。可是麻繩的表麵是不光滑的,麻繩又比較粗,所以她穿的項鏈最後就變成了一個打著好多結的奇怪的東西,一個個珍珠,瑪瑙,琥珀,玉石製成的小珠珠被那些難看的結隔斷。但是沒有辦法,這是女孩能做到的最好的程度了。女孩對此並不太在意,麻繩是帶給她榮譽和財富的東西,她是不會覺得麻繩難看的,她把自己製作的難看的項鏈戴在了胸前,在她繼母和弟弟驚訝而張口結舌的表情中昂然地走出家門去,向每一個人展示她的項鏈。
街上那些人,都知道她是個有錢的商人,都想巴結她,看見她向他們詢問自己的項鏈漂不漂亮,自然都異口同聲的說,漂亮啊,太漂亮了,你現在和貴族哪裏還有兩樣啊!那些真正的貴族是不會走到街上來的,而那些不是貴族的富人從來不會對自己不關心的事情產生一點興趣,當然不屑於評論她了。於是她就這樣瘋狂的在街上走著,向每一個人炫耀她的項鏈。
當她走到遇見那個她給了他一卷麻繩的男孩的街角時,她又看見了那個男孩,那個男孩也看見了她胸前的項鏈,他感覺那很醜,於是他就對女孩說,你的項鏈很醜,你把它摘下來吧。男孩覺得,她曾經給過他一卷麻繩,所以他應該告訴她真相,他這麽做是為了她好。女孩聽到男孩的話立即瘋狂發作,大罵男孩是賴蛤蟆想吃天鵝肉,因為追不到她而心生仇恨,故意貶低她的項鏈來報複她。
女孩說著說著就很瘋狂,扯斷了身上縫著衣服的麻繩在街上狂奔起來,一直一直的就隻向人炫耀她的項鏈。
國王知道了這件事,就派人把她關進了瘋人院,而她那件自製的項鏈就和本故事的文獻一起被保存在國家檔案館,即使在文革期間也被一些有偉大獻身精神的貴族保存了下來,直到今天,我又把它們公諸世人。
這就是一個女孩和她的項鏈的故事,聽我講到這個故事的人們啊,你們莫要笑我瘋癲,實在是這世上有人對此事看不穿。所以我要在此把這件事講上三遍又三遍,為的就是這瘋狂的悲劇不要再重演。不要再重演,不要再重演,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