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節快樂
入冬之後,不知是否因為白天的時間變短了,所以覺得時間過起來特別快,接踵而來的節日也是一個接一個。
同聖誕節相比較,大家更加期待的是每年公司的年會,今年的年會安排在了聖誕平安夜的前三日。進入十二月份的時候,全公司的人都在討論今年年會的事。年會之所以這麽吸引大家期待的原因,自然是重頭戲抽獎活動,據說今年的頭獎是現金兩萬塊。
曾紫喬滿心期待能抽中大獎的時候,曾梓敖無情地告訴她,她不在抽獎的名單中。
據她所知全公司不在抽獎名單中的隻有曾梓敖一人,何時多了一個她?當她抗議地時候,曾梓敖隻是一句話便將她堵死:“身為老板娘,你好意思跟員工一起搶人民幣嗎?”
於是,第一次參加年會抽獎的機會就這麽被抹殺了。
年會當晚,公司裏的人不論男女一個個打扮的花枝招展,深V露胸露背露腿的晚禮腿四處可見,曾紫喬則穿了一件一字領式黑色晚禮服,簡約優雅,不暴露也不失性感,一頭幽黑亮麗的發絲側挽在耳畔。隻露出一點香肩和漂亮的鎖骨,曾梓敖對此身裝扮十分滿意。
晚宴開始,由曾梓敖致新年賀詞。
曾紫喬在台下望著他,剪裁得體的西裝穿在他的身上,顯得他是那樣的豐神俊朗,不由地慢慢看癡了,甚至他在台上叫著她的名字,她都不知道。直到身邊的林小美推了她幾下,她才回過神。
她怔怔地望向台上,隻聽曾梓敖向她伸出手,對著眾人幽默地說:“我的太太在害羞。”
眾人不約而同地笑出聲。
直到曾紫喬站在台上,她才反應過來,曾梓敖已經當著全公司的麵公開了兩人的真正關係。所有人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這麽多時日的各種猜測終於被證實了。
偽兄妹,真夫妻。
不知何時,突然有人在台下高喊一聲:“親一個。”接著所有人都跟著在呼喊:“親一個,親一個。”
曾紫喬的耳根開始發熱,捂著嘴巴,低頭微笑。此時此刻,曾梓敖完全沒了平日裏工作的嚴肅模樣,宛如一位正在自己婚宴上,迫不及待想要親吻自己新娘的新郎倌。他當真捧住她的臉,在她的紅唇上輕輕烙下蜻蜓點水般的一吻。
所有人都喊著再來一個,然而曾梓敖卻擺了擺手,風趣地說:“如果再來的話,我有可能持續到年會結束哦,我不介意那兩萬元的現金作為觀賞禮金哦。”
底下一片哄笑。
兩人離開舞台,各個部門開始表演精心準備的節目。
曾紫喬無論走到哪裏,都會有人來進酒。
中國的酒文化是相當得可怕。
衝著總裁夫人這幾個字,她拒絕無能。不一會兒,她感覺到頭有些暈沉。縱然她的酒量在之之的帶領下,還算不錯,可是經過輪翻哄炸,還是有些撐不住。
她找尋曾梓敖的身影,可是四處人頭攢動,看得她頭更加昏沉,眼更花。她決定走出去吹吹風,清醒一下。
剛走出宴會大廳,一陣冰冷的寒氣逼來,她的身體不禁瑟縮了一下,但同時,也正式這股子冷氣,讓她的頭腦稍稍清醒一些。
對麵的裝飾玻璃,映出她白裏透紅的皮膚。她輕拍了拍臉頰,決定去洗手間洗一下滾燙的臉頰。
走了沒幾步,迎麵撞上一個女人。她本能地讓開,隻是沒想到那人叫了她一聲:“曾紫喬。”
她抬眸望著常恩純一臉蒼白地站在那。
原來是這個“純情小百合”。
今天的常恩純,一襲淡粉色低胸的小禮服,襯得她性感嫵媚,很適合的名字中這個“純”字。
再次回到MK,她離開總裁辦,與常恩純接觸的機會相對少了,但避免不了在總裁辦碰到常恩純。常恩純對她的態度依舊不冷不淡,從表麵看上去還算很客氣,跟以前沒有什麽不同。每次她去總裁辦,常恩純都會很識趣地離開辦公室,留她和曾梓敖獨處。也許是出於本能,她感覺這種識大體和畢恭畢敬隻是常恩純將對自己的敵意刻意隱藏而已。
曾紫喬望著她一步一晃地走來,不禁蹙起眉頭。這個女人顯然是喝高了。
“恭喜你,你終於如願以償了。”常恩純歪歪倒倒地走過來,第一句便是恭賀她。但怎麽聽都帶有一種諷刺的意味。
出於禮貌,她談談地回應一句:“謝謝。”
常恩純搖晃了兩下身體,然後打了一酒嗝,說:“今晚的衣服很適合你。”
她微眯著眼看常恩純,這句話聽起來並不是在讚美,果然,下一句就聽常恩純補充說:“黑色將你陰暗的內心表現的淋漓盡致。”
“謝謝。”她依舊好脾氣地望著常恩純。
如果不是酒醉,曾紫喬覺得常恩純一定不會這麽跟她說話。醉酒的女人很可怕,尤其是說話不顧一切,她深有體會。
經過幾個月接觸,多少對常恩純有些了解。這女人,不喜歡多話,幹練利落,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她不得不承認,她很讚同曾梓敖招助理的眼光很獨特。隻不過,她跟這個女人很難對盤,因為,這是一個對自己男人有想法有意圖的女人。
常恩純癡笑了幾聲,然後說:“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今年過完年,我就會辭職,你以後不用再防備我了。”
曾紫喬隻是略挑了挑眉,一臉平靜地說:“恭喜你另謀高就。”
常恩純的笑容漸漸隱去,目光有些憤怒,說:“你一定以為我喝多了,告訴你,我沒有喝多。曾紫喬,你比別人多的隻是時間,比別人占了先機,近水樓台,還有令人可憐同情的身份而已。如果沒有這些,你什麽都不會得到。知道嗎?就算你成功了,這份愛情永遠都是強迫得來的。”
曾紫喬的眉心慢慢越收越緊,盯著常恩純有些猙獰的笑容看了好幾秒,然後挑起眉冷冷地說了四個字:“你喝多了。”
說完,她懶得再看這個女人一眼,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雖然她的表情是一臉的不屑不在乎,但是常恩純的話猶如一塊巨石投在她的心湖中,**起巨大的水波。
常恩純說到她的痛處,的確,她的愛情是強迫得來的。
如果沒有一次次的相逼,也許她和曾梓敖根本沒有今天。
她快步走向洗手間,然後擰開水龍頭,拚命地用水拍打自己滾熱的臉頰。
慢慢地,她平靜下來。
她好傻,怎麽會因為別人的一番醉酒之言就這樣。如果這種言語能撼動她的愛,她何苦能一直堅持到現在。
她是堅強的,誰也打擊不到她。
她擦幹臉上的水漬,理了理有些亂的發絲和衣服,從容地走出洗手間。
剛進宴會廳門,林小美迎麵走過來對她說:“曾總到處找你,找不到你,剛剛又去外麵了。”
“我剛從洗手間那邊過來,沒見著他。我出去再看看吧。”說完,她轉身又出了宴會廳。
她抱著胳膊差不多快要走到飯店的門口,依然沒有見到曾梓敖的身影,於是從包裏取去手機,正要撥過去,視線落在幾米開外。
曾梓敖背對著她,正用手扶著一個女人,那個女人似乎喝多了,對著一旁的垃圾桶拚命地嘔吐。
這個女人不是別人,正是常恩純。
這也許就是俗語中所說的冤家路窄。
方才才與常恩純有過一段不愉快的對話,前後不過隔了幾分鍾,又一次遇上了。不過,這一次更多了一個爭鋒事件中的男主角。
通常狗血的電視或者言情小說,都會有這種雷死人不償命的情節:女主角撞見男主角跟女配角在一起,通常女主角都會去偷聽,接著聽到什麽傷心的事,然後傷心地離開。
然而這種狗血的情節,對於她曾紫喬來說,從暗戀曾梓敖的那一天起,不知遇到過多少回,而且女配角總是在不斷地變化。
為了配合一下女主角應有的行為,曾紫喬慢慢地走近二人,隻聽曾梓敖說:“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常恩純搖了搖頭,然後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抬起頭說:“你說過兔子不吃窩邊草,那麽她是不是窩邊草呢?”
曾梓敖的表情微微僵凝,沉默了幾秒,承認說:“是。”
常恩純失笑,笑容有些牽強,問:“又是一個年會。當初你以不吃窩邊草為由拒絕我,可是如今你還是選擇了窩邊草,你違背了你曾說過的話。同樣是窩邊草,為什麽我不可以?”
曾梓敖深呼了一口氣,說:“這與是不是窩邊草沒有關係。”
“那是時間嗎?是不是她認識你的時間比較久……”
“不是。”
“那是什麽?”
“是這裏。”曾梓敖指著自己的胸口,“因為這裏會悸動。”
常恩純有那麽一瞬間,無法呼吸。
“你喝多了,我讓司機先送你回去吧。”曾梓敖掙脫常恩純的手,與此同時,常恩純的身體失去重心,向下跌去。他不得不扶住她的胳膊,將她的人支撐起來。
常恩純借機伸出手緊緊地抱住他,哭著說:“我真的也好像她一樣纏著你,纏到你無法呼吸,纏到你無論躲到哪裏都避不開,纏到你的眼裏容不下別人,纏到你這裏為我而悸動……為什麽當初我要信你不吃窩邊草,為什麽我沒有對你死纏爛打……嗚嗚嗚……”
“你真的喝多了。感情並不是死纏爛打就有用的。最根本的原因,我們不是適合的人。你很好,隻是我並不是適合你的那個人,你一定可以找到一個更適合你的人。你先坐下,我讓司機送你回去。”曾梓敖扶常恩純到一邊的沙發上坐下,然後摸出手機打電話給司機。
死纏爛打?
回想這麽多年的行為,這四個字真的再貼切不過。
曾紫喬垂下頭,沒有再繼續聽兩人的對話,而是默默地轉身離開。
曾梓敖掛了電話,抬眸便看見曾紫喬轉身。他心頭不禁一緊,該死,她該不是誤會什麽了吧。
他想追過去,但是常恩純這副樣子,又不能放她一人在這。等到司機到了之後,他便迫不及待地走回宴會大廳,四處找尋曾紫喬的身影。
找了一圈,好容易在一個角落裏,看見她真端著一杯紅酒,拚命地往口中灌。
看來剛才的事,她是看見了,也一定誤會了。
“別喝這麽多酒。”他走過去,奪下她手中的酒杯,然後將她拉向一旁。
曾紫喬有些微愕地抬眸看他。
他急忙解釋:“常恩純喝多了。我不知道剛才的事你看到多少聽到多少,但是我必須跟你解釋清楚。我出來找你,剛好碰到恩純,她喝多了,差點摔倒……”
“我知道。你不用解釋的。我都聽到了,也看到了。”曾紫喬眯著微醉的星眸,微笑著打斷他,然後指了指自己眼睛和耳朵,“這裏,這裏,都可以證明你沒有背著我做什麽出軌的事。並且證明,你拒絕女人的方式雖然溫柔,但其實還是很殘酷。我知道你這裏因為我而悸動,很窩心。”她又指向自己的胸口,“這裏很溫暖。”
曾梓敖舒了一口氣,理了理她的發絲,說:“真的嗎?那為什麽一個人躲在這裏喝悶酒?”
“誰說的?我這是在慶祝,你終於是我一個人的。別露出質疑的表情,是真的。”她依向他。
他伸手將她輕輕擁在懷中,臉龐貼著她柔順的發絲,低啞著聲音說:“其實從小,我很怕你什麽都不不說,什麽都不問,轉身就走。”
她說:“通常那些狗血小說中,傲驕的女主角都是這樣的。我的氣場剛好符合這樣的女主,控製不住地很裝。”
他有些哭笑不得,“我喜歡你有話直說,答應我,不論發生什麽事,別學人家那麽含蓄,不要將事情埋在心裏,說出來,隻有說出來,我才能知道你在想什麽,我要怎麽做。”
她伸出手,環住他的腰,低聲說:“嗯。你放心,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曾紫喬,我現在的承受力比以前強悍數百倍數千倍。你可要小心,現在家裏所有東西都是我的名下哦。如果你真的搞出什麽幺蛾子事來,我會不聲不響把你的動產和不動產全部轉走或者賣掉,然後再帶著這筆錢跟我的二爺走得遠遠的,永遠不回來,讓你欠著一屁股債,頂著一頂大綠帽在痛苦中過完下半生。你身無分文,還能搞出什麽幺蛾子。”
他捏了捏她紅潤的臉頰,說:“哼,包二爺?你想都別想。因為永遠都不會有那麽一天。”
她抬眸看他,十分認真地說:“我的眼裏容不下一粒沙子。”
他微微揚唇,說:“雖然我不能保證永遠是多遠,但我能保證,隻要你我都活著,都不會有這粒沙子,半粒都不會。”
“你的意思是說我死了之後,你就可以想怎樣就怎樣嗎?”
“我可沒這樣說。”
“你就是這個意思。”
“唉,等到你不在了,我都一糟老頭了,還能搞出什麽幺蛾子。”
“哈哈哈……”她依在他的懷裏,嗅著他身上屬於他的氣息,閉上眼睛,搖晃著身體。
她就是喜歡纏著他,永遠地纏著他。
年會的頭獎獲得者,是信息部的一位小夥子。小夥子聽到自己中了頭獎,開心地幾乎是三步並兩步地衝上台。
林小美則中了三等獎——一台小冰箱。曾紫喬曾經聽她說過租得房子裏缺一台小冰箱,於是讓人事部的人在抽獎中做了手腳。林小美那一晚望著曾紫喬的眼眸都是水靈靈的。
聖誕節過後第二天,常恩純便正式辭職。
常恩純是工作的好幫手,曾梓敖是極力挽留,但是常恩純說想出去走走,很久沒有旅遊。也許這樣,她會很快將這份傷痛忘記。
不想再勉強,曾梓敖在離職申請上簽了字,說:“若是別的地方幹得不開心,MK隨時歡迎裏回來。”
對於常恩純的離開,曾紫喬還是有些小吃驚。她以為這個女人隻是那晚酒醉隨口說說,到沒有想到是真的離職。而對那晚酒醉的情形,常恩純隻字不提,依舊是一幅平日冷淡的神情,進行工作交接,仿佛那一晚什麽事都不曾發生。
常恩純走了之後,從行政部調來的新助理楊青河幾乎是天天忙得焦頭爛額,偶爾曾紫喬也會去總裁辦幫忙。
曾紫喬不禁想,也許常恩純走了,對MK來說,也是一大損失吧。
忙忙碌碌中迎來了新的一年。
曾梓敖選擇了去泰國過新年。
曾紫喬有些意外。
曾梓敖說,他欠她一個蜜月很久了。
蜜月蜜月,新年的半個月,曾紫喬覺得自己每時每刻都泡在蜜糖中。
新年過後,曾紫喬才得知之之在元旦的時候失戀了。情人節前一周,她約了之之一起去泡溫泉。兩人泡在滾熱的薰衣草溫泉水中,精神說不出的放鬆。
這個世界真的很小。兜兜轉轉,兩人好容易在一起,卻又莫名地分開。
本來之之和師兄紀言則是打算結婚的,卻因為之之不能確信紀師兄是真心愛她,還是想通過她擺脫特殊的身份,所以之之才會放棄了這份來之不易的愛情。
曾紫喬一直覺得在大學的時候,紀師兄對之之的感情有些特別,隻不過之之那時候當紀師兄如洪水猛獸,提都不許提。令曾紫喬印象最深的是,有次拍廣告,缺個男模,她去找紀言則,能否幫這個忙。紀言則開口卻是問袁潤之去不去。曾紫喬說去。紀言則毫不猶豫便答應。誰知拍照片的時候,他卻諷刺之之應該用帽子將臉遮住,省得破壞整個鏡頭的美感。
曾紫喬一直覺得這是**裸的奸情,可是之之從來不承認。
她說之之是這天下間最傻的丫頭,如果是她,她一定會牢牢地抓住王子,就像對曾梓敖這樣,到死也不放手。
之之說她不會明白那種心理,愛一個人有時候患得患失。
“女人是個敏感,脆弱,又多疑的動物。也許我注定要像我阿姨一樣看齊,孤獨終身。”之之說著將整個臉埋在了溫泉水中。
愛一個人患得患失?敏感,脆弱,又多疑的動物?曾紫喬想,她何嚐不是這樣。
唉,就比如現在,她真的感覺一切那麽不真實。
她怕有一天,好容易得到一切,又如一波煙雲很快消失得無影無蹤。也許女人就是愛鑽牛角尖,一日不鑽,心裏就難受。也就是這樣,才會有那麽那麽多的煩惱。其實,男人是否會想這麽多,誰知道?
“其實你就是太作了,我也是……”她將頭也埋進了溫泉水中。
不一會兒,之之從水中鑽出來,喃喃地說:“還有幾天要情人節了……”
她跟著鑽出水麵,抹了抹臉上的水漬,深呼吸了一口氣說:“想他?那就去找他吧。他母親一定知道他在哪裏。”
之之耷拉著腦袋,說:“我沒有那種勇氣,他媽一定恨死我了……”
“有誌者事競成。隻要你堅持,相信上天一定會為你感動。”她拍拍之之的手。
之之看向她,說:“所以,上天被你感動了?”
“不知道哎。”她趴在一旁的石頭上,好熱好暈。她得換一個池子泡泡,於是起身,一陣寒意襲來,她迅速地披上浴巾。
之之也跟著鑽出水麵,站在水中可憐兮兮地問:“情人節你打算怎麽過?話說,你可不可以拋棄曾師兄然後陪我。不行的話,你們倆去哪,帶上我好了,我一定會很安靜很安靜的,不打擾你們……”
她白了之之一眼,然後豎起食指搖了搖,說:“知道麽?這世界上最無恥的東西就是電燈泡。”
“切,你們兩人整天膩在一起,也不嫌難受啊。重色輕友。”
“沒聽過麽?有異性沒人性。姐,今天心情很好,隨便你怎麽說。”
之之見她那幅賤樣,便伸手將她拖入水中。她一邊驚叫著,一邊在水裏撲騰著。她其實是隻汗鴨子。
之之叉著腰站在水中哈哈大笑:“這就是重色輕友的報應……”
誰知道話沒說完,曾紫喬在水中踹了她一腳,接著隻聽水池中撲通一聲,掀起一場巨浪。
不一會兒,工作人員拿著喇叭喊道:“那邊的兩位小姐請注意安全,請勿戲水。”
兩人趴在水池邊毫無形象地大笑。許久沒有這樣開懷大笑過了。
為了紀念兩個人第一次過真正意義上的情人節,曾紫喬決定親自下廚。這一次,她一定要準備一個豐盛的燭光晚餐,讓某人永生難忘。某人則很無恥地列了長長幾頁紙的菜譜。她看到那幾頁紙,直說浪費糧食真可恥。
然而,距離情人節還有一周,曾梓敖突然對她說,因為公事得去上海出差。
不知是自己多慮,還是什麽,曾紫喬看出他的眉眼之間隱藏著幾分焦慮,怎麽都化不去。她問他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麽難題,他牽強地扯了一抹笑容說沒事。
即使曾梓敖堅持說沒事,曾紫喬仍是能感覺到發生了什麽令他煩心的事。
他不想說,她也沒有逼他,她知道工作中有很多煩瑣的事,他不想讓這些事煩擾她而已。
臨出家門的那天,曾梓敖抱著她很久才放開她,並承諾情人節前一天一定會回來。
到了情人節前天,曾紫喬一下班便直奔超級市城,開始準備食材。
約莫快七點的時候,她接到曾梓敖的電話,說再過一個小時就會回來。剛好可以趕上晚飯。她正在洗菜的時候,手機響了,她以為是曾梓敖,拿起電話卻是他的新助理楊青河。
楊青河焦急地說:“曾小姐,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煩你回公司一下,幫我開一下總裁辦的門?明天一大早我要去新城投標,可是剛才回到家,我發現標書丟在公司裏了,然後我趕回公司,又發現我把鑰匙反鎖在辦公室裏了……瞧我這豬腦子!行政部的人都已經走了,所以我就想到了你……對不起啊,曾小姐,今天是情人節,還要這麽麻煩你……”
投標是大事。
曾紫喬看了看時間,去公司的話,來回怎麽的也要半小時。如果自己開車的話,可以節約一些時間,車子就停在地下車庫,她決定開車去,於是說:“那半個小時後你在公司門口等我吧。”
掛了電話,她從抽屜裏找到了備用車鑰匙,然後去地下車庫。
她不喜歡開車,因為親身父母死於一場車禍中。那時候她很小,有些事記得不是太清楚,可是漸漸長大了,隻要一想到這件事,她從心底就排斥這件事。
人是矛盾的,一麵排斥著,一麵又學會了開車。
曾梓敖去美國的時候,她學會了開車。衛秦說她開車很瘋狂,在愛情無果的時候,有一段時間,她喜歡一個人開車上山,感受不一樣的速度與刺激。剛好有一次去拍照,是她開的車,衛秦下了車便吐得一蹋糊塗,說發誓以後再也不坐她的車。後來又一次,跟樂天一起去公墓祭拜去養父母,也是她開得車,等到了目換地,樂天也對她說了同樣的話。
很久沒有開車了。不過,她不瘋狂的時候,其實開車還是很穩的,至少之之讚揚過她。
很快,她駕車到了公司。
乘坐電梯到了公司所在的樓層,曾紫喬發現公司大門是開著的,前台接待處的燈也是亮著的,但不見楊青河的人影。
今天是情人節,下班的時候,公司大部人都早早地收拾好東西準備下班赴約。
這會兒,不知還有什麽人還在加班。結果,她每個辦公室張望了一下,燈都是關著的,依然一個人影都沒見著,唯有走廊盡頭隱隱亮著微弱的光亮。
那個位置是總裁辦。
她不禁想,難道楊青河又找到鑰匙了?
這時候,她的手機響起,是楊青河的電話。她立即接起:“喂?小楊,我到公司了,我看到總裁辦是開著的,你找到鑰匙了?”
楊青河說:“標書我拿到了,曾總剛回公司了。謝謝曾小姐,祝你和曾總有個浪漫的情人節。拜拜。”
曾梓敖回公司了?
掛了手機,她快步走過去,總裁辦的門虛掩著,卻見門後隱隱透著光亮。她推開門,外間辦公室一片漆黑,空無一人,燈光的來源正是曾梓敖所待的裏間辦公室。
這家夥說要一個小時回家,原來跑公司裏了。她踮起腳尖,輕輕地走向裏間辦公室,打算嚇一嚇他。當她走到玻璃隔牆的時候,百葉窗內的情形讓她倏然頓住腳步。
一個纖細的女人身影背對著門。這個女人突然側過身來,曾紫喬看清楚了她的臉,竟然是常恩純。
常恩純背對著玻璃門,緩緩彎下腰親吻著坐在辦公桌前的男人,那個男人不是別人正是曾梓敖。他的側臉被常恩純的長發遮住了,看不清他的表情。
從曾紫喬的角度看過去,兩個人熱吻得忘我,難分難舍。
曾紫喬覺得渾身的血液在瞬間凝結住了。她轉過身想要逃去這裏,當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又頓住腳步。
在這種時候,她不能激動,也許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樣。親眼見到的未必是真的,親耳聽到的也未必是真的。
年會那晚,他看著她對她說的那些話,神情嚴肅認真,她完全相信他,她該信他的。他說過有什麽話一定要說出來,她會問他的,她不要在這裏亂猜,這一定是一個誤會,剛才她一定眼花了。
可是當她轉身再次抬眸,透過百葉窗,那一幕依然在繼續。
她不禁苦笑,原來不是她的眼睛花了,是真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顫抖著手摸出手機,將手機的聲音設置成了震動,然後迅速地編輯一條短信發送出去:“到哪裏了?”
僅隔了兩三秒,裏間辦公室響起手機短信的聲音,劃破了這讓人壓抑的寂靜。
曾紫喬在黑暗中看著常恩純像是受了驚嚇一樣,迅速向後退了一步。這時,坐在靠椅上的曾梓敖也轉了過來,正麵對著玻璃牆。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然後手指微動。
不一會兒,曾紫喬手中的手機震了兩下,她猶豫了兩秒,背過身,才打開自己的手機,屏幕上寫著:“已經在路上了,馬上就到家。想你。”
她看到這條短信,手指握著手機的力道越來越大,仿佛要將手機捏碎一般,隔了好一會兒才將手機械般地塞進衣服口袋內。
這時,裏間辦公室傳對話聲:
“今晚的事……”
“你放心,她不會知道的。跟在你身後這麽久了,這點分寸還是懂的。你快把頭發吹幹吧。”
“嗯。你早些回去吧,路上小心。”
“好。祝你和她有個愉快的情人節。”
這最後一句祝福聽上去有些酸酸的味道,不知道是真心祝福,還是帶著嘲諷。
曾紫喬快步走出辦公室,像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常恩純走出MK,回首望了又望,最後無奈地笑了笑,走向電梯。
她跟他是永遠不可能了。他發手機短信的眼神專注而深情,嘴角帶著淡淡的卻是發自內心的笑容,這是一個男人深愛著一個女人才會的表情。曾紫喬還是贏了,堅持了這麽多年,終於贏了。她還是沒有曾紫喬的勇氣,也許她不夠堅持吧,所以,她放棄了。這年頭想做小三,也得有自知之明。所以,在情人節,能擁有一個最後的goodbyekiss也算是她得到的最好的情人節禮物。
電梯來了,常恩純正準備踏入電梯,卻被電梯內的女人嚇了一跳。
是曾紫喬,正一臉陰沉地看著她。
常恩純猶豫著要不要進不進電梯。
很快電梯門就要合上,隻見曾紫喬麵無表情地伸手按了一下開門鍵,電梯門再次打開。
常恩純暗自吸了一口氣,說了一聲“謝謝”,佯裝若無其事地進了電梯。
狹小的空間內,氣氛說不出的詭異。
常恩純一直覺得背後有兩道灼熱的目光,似要射穿她。果然是,人不能做虧心事。這種感覺讓她完全矮了曾紫喬一等。
終於,常恩純忍不住轉過身,看向對麵臉色明顯很蒼白的曾紫喬,突然之間她覺得有種說不出的快感。俗話說,得不到的東西永遠是最好的。她得不到,但讓對方難受,至少也是值了。於是,她略帶挑釁地說:“你都看到了?那是這個情人節我要的最後一個goodbyekiss。”
曾紫喬緊抿著嘴唇,掀了掀纖睫,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一言不發,眼神中透露著明顯的鄙夷。
常恩純碰了一鼻子灰,衲衲地轉過身,但腦子卻在不停轉動。
一個女人發現自己老公跟別的女人在情人節牽址不清,甚至還有親密行為,這個女人不但一聲不吭,還刻意地守在電梯裏等,這種情況通常都是殺人滅口要暴發的前奏。
一想到這個可能,常恩純的嘴角微抽,心裏不禁開始有些發毛。
這個曾紫喬該不是想滅她口吧……
常恩純不禁回想起,第一年年會那晚,她借酒裝瘋向曾梓敖示愛,並親吻他。第二天換來的就是一個可怕的警告。曾紫喬守在地下車庫,見她出來,便猛踩油門衝過來,離著差不多還有二十公分的樣子,車子停住了。
她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當時的曾紫喬也是現在這張陰森的臉,下車後,口吻平淡地跟她說:“替朋友的新車試刹車,嚇著你了。”說完,若無其實地又鑽進車內,迅速地踩動油門倒車,如一陣旋風一般,呼嘯而過,仿佛方才什麽事也沒有發生過。
而她,坐在停車場的地上,一直捂著胸口驚魂不定,直到保安出現,將她扶起,她才一瘸一拐地走出地下車庫,並請了一個星期的病假。
這事後來她跟曾梓敖提過,曾梓敖當時一臉不悅,很冷淡說了一句:“小喬的親生父母死於車禍,小喬不會開車。”
所以,那次的傷難道是她“臆想”造成的結果……
越想越覺得毛骨悚然。
到了地下車庫,電梯門一打開,常恩純便衝了出去,然而事實並沒有像她想得那麽可怕。
曾紫喬出了電梯,依舊不發一言,徑直走向車子。
常恩純看到她開車,心中又是一顫,突然臉色發白地衝到她麵前說:“曾紫喬,你有種把話挑明了說,別這麽卑鄙地裝若無其事事後又整人。你的假麵具,也許別人不清楚,但我很清楚。你想撞死我是不是?上次佯裝試刹車,這次你又想幹什麽?有種你就撞死我,看看他還信不信你不會開車。”
曾紫喬伸出頭,冷淡地說:“因一個習慣性背地勾引別人老公的小三而下殺手,那是白癡才會做的事。常恩純,如果你有病,請去看病。別莫名其妙亂吠。”
常恩純被罵小三,當場臉都綠了,內心的憤怒也在一時間暴發了。失去了以往的冷靜,她走到車前,尖銳地說:“我喜歡他怎麽了?至少我光明磊落,敢作敢當。不像你,陰險霸道行不通,就假裝失憶扮柔弱。我常恩純心甘情願地待在MK幫他這麽多年,是有那種期待,但是有期待不代表我一定要得到他。我跟你不一樣,我不會利用感情束縛他,我不會利用感情逼他,我的愛不會讓他痛苦。而你,一直都讓他活在痛苦之中。你根本不是愛他,你那是自私。”
曾紫喬眉心慢慢蹙起,雙手用力地緊握著方向盤,咬著牙吐血兩個字:“讓開!”
換作以前,常恩純絕對不會對曾紫喬說這麽多話。離開MK,她越想越覺得心有不甘,她自認為各方麵的條件並不比曾紫喬差,但曾梓敖的心裏始終沒有她,以前沒有,現在沒有,永遠都不會有。她知道曾紫喬是裝失憶,讓這段被迫的愛情變成真正的受。今晚曾紫喬看到一切,卻始終很平靜,刺激到她了。曾紫喬為什麽會這麽平靜?她想看到曾紫喬生氣,隻有她生氣了,她才會內心找到平衡點。
“終於動怒了?我還以為你打算就這麽一直平靜下去。”常恩純笑了,走向車身,彎腰對著窗戶說,“曾紫喬,你以為你完全得到他了麽?今晚發生了什麽事,你難道都不好奇嗎?他是去上海做別的事,還是真的出差,你知道嗎?嗬嗬,看你的樣子你就是不知道。我不會告訴你的,因為他不想讓你知道,我也不想讓你知道。我‘衷心’地祝福你跟他能白頭到老。”常恩純忍不住刺激她。
曾紫喬不想再聽下去,將檔位迅速調到倒檔,猛踩油門向後倒車,然後一個急轉,車子從另一個方向駛出地下車庫。
常恩純望著那一串尾煙,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她覺得自己真的有病。
愛情輸了不可怕,但是如果輸得讓人不恥才是真的失敗。
她帶著失落走向自己的車子。
曾紫喬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家中。進門的時候,連換鞋的力氣都沒有,脫了鞋,走了兩步,雙腿一軟,便直接跌倒在沙發裏。此時此刻,腦子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該如何消化不久之前的事。
她將臉埋進沙發的抱枕裏,恨不能這這個小小的抱枕將她整個人裹起來。
她多麽希望自己的眼是盲的,耳朵是聾的。
有多久沒有經曆過這種噬心的痛了……
她的愛情得來不易,她不會因為一些雜事動搖的,她信他,他要她信他的……
約莫過了十多分鍾,門外響起鑰匙的轉動聲。
曾梓敖一打開家門,家中一片漆黑,不由地心中一擰。
他伸手打開燈,便看到曾紫喬倒在沙發上,不知是怎麽了。他換了鞋,連忙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又用自己額頭貼了貼,沒有感覺到灼人的溫度,沒有生病發燒。
他輕柔地問:“怎麽了?不舒服麽?”
曾紫喬翻身坐起,看向他,扯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說“你回來啦……我沒事。”
他摸了摸她的臉頰,說:“一到家,看到你這樣,真是嚇死我了。”
“我真的沒事。”她又扯了一抹淡笑,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佯裝若無其事地問:“咦?你什麽時候新買的外套和衫衣呀,好像不是我替你買的。”她的目光緊緊地盯在他身上嶄新的外套和襯衫。
他的眉頭微動,目光閃爍地看向一旁,說:“哦,在上海買的。原來的那一套,吃飯的時候不小心弄髒了,沒辦法清洗,所以換了一套。”
當一個人逃避與對方視線接觸,代表這個人有事隱瞞,不想坦白。
她記得阿穆是這樣說過的。
她轉看向他的頭發,又軟又亮,還有股淡淡的洗發水清香味,不禁伸手摸了摸,是洗過之後又吹幹的手感。她低垂著頭,喉嚨裏發出一陣低而無奈又壓抑的笑聲。
“好好的傻笑什麽?怎麽了?”他覺得她有些不太對勁。
是啊,她就是傻,能有什麽辦法。
她深吸一口氣,回過神,望了望廚房,笑著說:“可能今天有點累了吧。本來想做晚飯給你吃的,抱歉,讓你失望了。要不要出去吃?”
他說:“算了,我在外麵吃了這麽多天,膩都膩死了。你累了,就好好的休息吧。晚飯我來做,做好了我叫你。”
“剛出差回來就讓你做飯,會不會太殘忍?”
“老公為老婆做飯,應該是心甘情願,怎麽會殘忍呢?”
明明是讓人窩心的甜言蜜語,此時此刻聽來,心中卻是酸酸的,隱隱作痛。
她點點頭,然後窩在沙發裏閉上了眼。
他騙了她,他有事瞞著她。
襯衫,褲子,外套,還有羊絨衫全都換掉了……也許內衣**也換了吧。究竟是怎麽樣的一頓飯,吃到要將從裏到外的衣服全部換掉,甚至還沐浴。
撞見他和常恩純熱吻,除了**,想要死掉女人身上的氣味,她實在是想不出來,還有什麽要這麽做。
最重的是他不想讓她知道。
不一會兒,她的眼角慢慢地滲出點點濕意。
曾梓敖燒好飯菜,準備喊曾紫喬吃飯的時候,發現她在沙發上睡著了。想到這樣肚子餓一夜,也不是個事,輕輕叫喚了兩聲,她還是沉沉地睡著。
他淡淡地笑了笑,蹲下身在她的額頭上愛憐地輕輕印上一吻。離開這麽幾天,他才知道有多想念她。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他彎身,將她抱起,走上樓,進了臥室,輕輕地將她放在**,為她蓋上被子,然後又在她的唇上落上一記輕吻,這才放輕腳步走出臥室,帶上了門。
曾紫喬並沒有睡著,他叫她吃飯的時候,她就醒了,隻是不想回應他,因為她不知道該如何麵對他,她怕自己忍不住會爆發,所以一直在裝睡。
她伸手撫上自己的嘴唇,上麵還留著他特有的溫度,隻可惜這溫度卻沾了別人的氣息。她用手指開始用力地來回擦拭嘴唇。
樂天和江文溪打算過一個浪漫的情人節,可是不想甜蜜的氣氛卻因一通電話而徹底地破壞了。
兩個人深更半夜趕到K.O.,看到一個極底頹廢的女人,窩在沙發裏喝著悶酒。桌子上已經擺了好幾個空杯,不知她喝了多少杯。
曾紫喬看到樂天,隻是笑了笑,說:“我真的沒事,隻是好久沒有喝酒了,突然想喝酒而已。你放心酒錢我一定會付的。他們也真是的,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還非要把你喊過來,都不知道今天是情人節麽。”
樂天瞧她這副模樣,不必問也知道她一定是受了什麽刺激。他在她的對麵坐下,然後命人將她麵前的酒和酒杯全部收走。
曾紫喬卻攔住,說:“今晚讓我一次喝個夠可以嗎?短期內,可能都不會再有機會像這樣喝了……”
樂天挑挑眉,放開手,於是示意服務生再開一瓶紅酒過來,然後對曾紫喬說:“我不會問你發生什麽事,但是你有什麽開心的不開心的,想說什麽都可以說出來。”
曾紫喬笑了笑,說:“唉,認識的所有人當中,就你最最知我心。”
她喝了一口酒,目光落在樂天身邊的江文溪身上。這個溫柔的女孩曾經因為醉酒用酒瓶砸了樂天,嚷著要他賠工作,沒想到這樣的歪打正著,兩個人竟然在一起了。
她倒了一杯酒給江文溪,然後問她:“文溪,向你請教一個問題。”
“你盡管說,別提什麽請教了。”江文溪有些不好意思。
曾紫喬笑道:“如果樂天背著你跟其他女人友糾纏不清,你會怎樣?”
江文溪怔住了,看了看樂天,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樂天放下酒杯,然後看向江文溪,皺著眉頭肯定地說:“這種事不可能發生。”
江文溪怯怯地回道:“你幹嘛這麽凶巴巴地看著我,我又沒說會怎樣……小喬問得隻是假設性問題嘛……”
“沒得假設。”樂天否絕。
“你怎麽這麽霸道呀。”江文溪撇撇嘴。
兩個人開始爭執。
曾紫喬哈哈大笑起來,笑了好久,才停下來,眼解溢出一滴眼淚。她說:“樂天,你幹什麽這麽霸道?知道你不會,但這是個假設性問題。”
“你還是多喝點酒吧。”樂天將麵前的紅酒推給她。
她不接,看向江文溪,仍是問:“你會怎麽樣?”
江文溪說:“以前的話,我多半是什麽也不問,也不會說,然後找個地方躲起來慢慢舔傷口。現在的話,我會問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如果你問了,但樂天騙你呢?”曾紫喬接著問。
這樣江文溪始料未及,她又看了樂天一眼。
樂天挑了挑眉,說:“就算騙,也是善意的慌言。如果男人不想告訴你真相,換個角度,他也許不是想騙你,而是想保護你,不想你受傷害。”
曾紫喬點點頭,說:“嗯,我也是這麽想的。”她猛灌了一口,看著手中的空酒杯說,“喝了這麽多都喝不醉,早知道以前上大學的時候,不借酒消愁了。你說我是不是那時候把酒量練出來了?”
“既然你這樣想,那為什麽一個人在這裏喝悶酒,還選在情人節?”樂天雖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但這樣的問答,多半也猜到了。他隻是搞不清懂,既然小喬信任曾梓敖,也明白這樣的道理,為什麽還會這樣拚命地借酒消愁。
“誰規定情人節一定要兩人過,不可以一個人過?你知道嗎?一個人沉靜的時候,可以想清楚很多很多的事。我不是不相信他,而是相信他。無論有什麽人存心挑撥,我都不會輕易相信。我相信他不會背叛愛情,不會背叛婚姻。我不會因為這麽一點點小事而像個白癡女人一樣起疑心,不會的,以前不會為某些女人怎樣,現在更不能會。這是對婚姻起碼的信任。”曾紫喬說。
“你想得這樣清楚,那這麽痛苦又是因為什麽呢?”樂天又問。
“嗬嗬,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很作,我太愛鑽牛角尖……我過不了自己這關,我會胡思亂想……”讓她這樣痛苦的並非是常恩純和曾梓敖的親吻,而是美好的事物總是經不起波折。
她知道常恩純昨天是故意挑撥,當時的真相究竟是怎樣,她並不是很想知道,卻不得不承受常恩純說的話不僅是事實,也是她的最怕提及的弱點。這麽多年的堅持,直到現在愛情才有終於開花結果,幸福得讓她覺得並不真切。
若不是常恩純的刺激,她甚至一直都不願去考慮這樣一個問題?曾梓敖究竟是因為真的愛她,還是被逼到無路可走才選擇愛她?也許女人總會在風平浪靜的時候鑽一下牛角尖,沒事找些事來做,但是要立即找個能說服自己的理由很難。如果她不裝失憶,她不逼他離得遠一點,根本不會有後來。
這場愛情始終還是被她逼來的。
這場愛情他是被迫接受的。
她強迫永遠都別想這些,隻要往前看,兩人能夠幸福得在一起就好。以為一切都那麽美好,可是她突然發現,他卻有事瞞著她。寧可讓常恩純這樣一個外人知道,也要瞞著她。或許如同樂天說的,他想保護她,他不想她受到傷害。可是,這種善意的慌言在她看來,原來她在他的心目中,並不是一個事事都值得信任,有事可以共同商量的人。
這才是她真正的痛苦點。
“好吧,你想醉,那我就陪你。我讓人準備客房。”樂天招來了服務生,交代了幾句,然後陪曾紫喬喝酒。
曾紫喬突然一本正經地跟他說:“樂天,我把你當哥哥,所以我這個做妹妹的想求你一件事。”
“說。”
她說:“不管他,還是之之,還是桑渝,或者是任何人來找我,請你別說見過我。我想出去走走,也許出去走走,走一段時間,散散心,我心中的這個結也許就會解開。”
愛情不是勉強,也不是強求。
她是否該讓他鬆一口氣,是否給自己另一條路。若是這份愛情經得住考驗,無論一個月,兩個月,一年,兩年,她離開的這段日子,仍然不會淡了這份情。
樂天點點頭,說:“可以。要我寫保證書嗎?”
曾紫喬說:“我信你?”
樂天端著手中的酒杯,輕輕碰了她麵前的杯子,說:“打算去哪?”
“這是一個秘密。”
“……”
曾紫喬這就這樣在樂天安排的地方住了下來,住了沒多久,便開始了她的平靜之旅。第一站——法國,那個夢想中的薰衣草莊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