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質七年歸來,皇城上下跪求原諒

第203章 準頭不夠

不過與此同時,大臣們忽然發現一個不容忽視的真相。

那就是長公主確實有了身孕。

冬日裏天寒地凍,晏九黎身上裹著寬鬆厚實的大氅,遮住了腹部,而剛才坐在席間時,大臣們的注意力都在西陵使臣身上,又有桌案的遮擋,因此忽略了晏九黎有孕的事實。

但此時站在殿階上,離她近了,才發現長公主披風的腹部肉眼可見地隆起。

就算穿著寬鬆的大氅,也遮掩不住五個多月的身孕。

算算日子,確實應該有五個多月了。

淮南王也發現了這一點,沉眉問道:“長公主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

晏九黎神色淡漠:“本宮肚子裏的孩子,自然是本宮的。”

淮南王一噎,竟無言以對。

須臾,他道:“本王問的是孩子的父親。”

晏九黎眉梢一挑,似笑非笑地說道:“本宮以後若有三宮六院,誰是正宮,誰就是孩子的嫡父,淮南王關心這個做什麽?”

此言一出,不僅淮南王僵住,就連齊國大臣也不約而同地麵露錯愕之色,隨即一個個摸鼻子的摸鼻子,抬頭望天的抬頭望天,用尷尬來掩飾心裏的驚駭。

他們長公主想要三宮六院?這不是明擺著想做女帝嗎?

畢竟隻要皇帝才有三宮六院。

“不要臉。”靜襄公主鄙夷冷笑,咬牙怒罵一句,“果然是水性楊花的女人,才會有如此驚世駭俗的念頭!晏九黎,你真是丟盡女人的臉麵。”

“阿寧。”淮南王皺眉,不悅地看著她,“你能閉嘴嗎?”

都什麽時候了,還在逞口舌之快?

晏九黎瞥她一眼:“你可以站到靶子前麵去了。”

靜襄公主咬牙冷笑,“你想報複就報複,今天我若是退縮,我就不是靜襄公主。”

她像是預知到了自己的命運,轉頭朝靶子前走去,大有一副視死如歸的姿態。

然而當長平侯站到她對麵的靶子前,並彎腰拿起弓箭時,靜襄公主眼底還是無法掩飾驚懼不安之色:“紀雲風,你……你……”

晏九黎居高臨下地看著兩人,聲音淡淡:“靜襄公主先來吧。”

長平侯動作微頓,隨即放下弓箭。

靜襄公主對晏九黎已經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塊,根本不願意聽她的。

但她又想到了那年死在自己麵前的夫妻二人。

生死麵前,感情是最廉價的東西。

那個女人那麽愛她的夫君,可轉眼就死在她夫君的手裏。

她的喜歡和忠貞一文不值。

今日也是如此。

靜襄公主心裏清楚,就算自己不忍心動手,不代表紀雲風也不忍心動手。

紀雲風箭術不錯,他為了自保,極有可能一箭射死自己。

靜襄公主想到這裏,隻能沒骨氣地拿起弓,將箭矢拉得緊緊的,對準紀雲風。

腦子裏不期然浮現跟紀雲風的那些年。

他們本該是感情深厚的夫妻,可紀雲風跟西陵其他皇族權貴沒什麽區別,喜好美色,認為美人是共享的,就算他娶了公主,也不妨礙他有尋歡作樂的權利。

那幾年裏,他曾盯著晏九黎,眼底露出誌在必得的光澤,也曾對其他柔弱無骨的女子心存憐惜之意。

那些柔若無骨的女子被靜襄公主殺了,但晏九黎還活著。

所以她把所有嫉妒怨恨都轉移到了晏九黎身上。

可她忘了,一切的罪魁禍首是這些男人。

如果他們不曾對晏九黎生了覬覦之心,如果他們能對自己的妻子忠誠,那麽晏九黎就隻是晏九黎,一個來自戰敗國的質子,而不是什麽戰利品,不是勾引人的禍水,不是引起西陵公主和貴女們嫉妒生恨的罪魁禍首。

想到這裏,靜襄公主不由將箭矢對準了長平侯的眉心。

周遭一片安靜無聲,空氣中有種讓人不安的氣息縈繞。

長平侯目光冷戾,死死盯著靜襄公主手裏的箭矢,敏銳地感受到了一股清晰真切的殺氣。

靜襄公主想殺了他。

嗖!

箭矢射出。

短短五十步的距離,對一個把射箭當成日常活動的皇族公主來說並不難,而當她眼底的殺氣凝聚時,手腕射出去的力道也是驚人的。

隻是準頭有些不夠。

長平侯瞳眸微縮,嘴角抿得陰沉。

眾目睽睽之下,犀利的箭矢“嗖”的一聲紮進了長平侯的右側肩膀,離要害稍微有點遠,但足以讓人一驚。

靜襄公主閉上眼,整個人無力地踉蹌了一下,雙腿發軟,幾乎無力支撐身體的站立。

“靜襄公主箭術不錯。”晏九黎撫掌輕歎,“果然是人人習武的西陵皇族,身體如此虛弱的狀態下,還能把箭射得這麽好。”

說著,她轉頭看向齊國大臣:“諸位都看到了,這就是西陵的公主。他們從小養尊處優,卻從不會懈怠騎射和強身健體的活動,秋獵時皇子公主都可以參加,世家貴女也會舉行騎射比賽,本宮覺得這種習慣挺好,除了能鍛煉人的體魄之外,還能養成人人習武的觀念和認知,國家強大指日可待。”

裴丞相點頭:“長公主說得對,隻是齊國一直以來沒有這樣的習慣,若貿然執行起來怕是有點困難。”

別說端莊柔弱的女子,就算是齊國的男子,也很少能做到所有把騎射當成日常活動。

“萬事開頭難。”晏九黎語氣淡淡,“但總要邁出第一步。”

裴丞相點頭:“長公主說得極是。”

淮南王唇角抿緊,深深看著晏九黎,眼底浮現幾分幽深難測之色。

雖然內心裏看不起晏九黎,但他還是要承認,晏九黎是個有魄力且敢於付出行動的人。

若齊國真讓她做成了女帝,在她的政策改革之下,西陵以後怕是會迎來一個強大的對手。

再想到攝政王對她特殊的感情和縱容,淮南王越發覺得晏九黎不能留。

留著她,日後一定會對西陵造成威脅。

她必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