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質三年,侯府上下跪求原諒?晚了!

第三十章記仇

寧書妤正望著車壁上暗紋出神,聞言指尖微微一頓。

她掀起簾子的手頓在半空,隔著半透的紗簾看向身側馬背上的人,見他目光落在前方街市,仿佛隻是隨口一提,“勞王爺掛心,不過是些微不適,現已大好。”

蕭雲晏沒再接話,隻有外麵馬蹄聲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節奏。

過了會兒,車窗外傳來孩童追逐嬉笑的叫嚷,緊接著是蕭雲晏低沉的嗓音,似乎在吩咐侍衛照看險些撞到馬前的稚兒。

寧書妤微微出神,嘴角揚起淺淺的笑意。

這位攝政王如此關愛稚子,倒是與他在戰場上的凶名不太符呢。

不多時,馬車已經停在了宮門口。

寧書妤整理了一下裙擺,正準備下車,就聽見外麵傳來馬蹄聲停駐的聲音。

她透過車簾縫隙望去,隻見蕭雲晏翻身下馬,將韁繩遞給了一旁等候的侍衛。

轉身的瞬間,他的目光再次與車簾後的寧書妤相遇。

他對著她微微頷首,沒有多餘的言語,隨即轉身,徑直朝著宮門內走去,背影依舊挺拔,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高冷氣場。

寧書妤目送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宮門口,隨後

對外麵的綠盈吩咐道:“扶我下車。”

漫步到皇後宮殿門口,門首的宮女見了她,連忙笑著迎上來:“寧小姐來了,請稍候,容奴婢這就去稟報娘娘。”

她剛在殿外的回廊下站定,還沒等那宮女折返,殿內就傳來皇後爽朗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親昵:“書妤來了?快進來吧。”

寧書妤心頭一暖,連忙應了聲“是”,提著裙擺跨進殿門。

殿內熏香嫋嫋,暖意融融,她斂衽行禮,聲音溫婉:“臣女寧書妤,見過皇後娘娘,娘娘聖安。”

“快起來,快起來。”皇後坐在鋪著軟墊的寶座上,笑著朝她招手,“賜座。”

一旁的宮女立刻搬來一張錦凳,寧書妤謝過恩,剛要落座,目光不經意一掃,卻見側邊的椅子上還坐著一人,正是三皇子蕭承安。

他穿著一身寶藍色錦袍,手裏把玩著一枚玉佩,神色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看到他的瞬間,寧書妤放在膝上的指尖微微一緊,心頭湧上一陣複雜的情緒。

當年她之所以會被送去晉國為質,吃盡三年苦楚,源頭便在這位三皇子身上。

若不是他豢養的惡犬致使公主突發心疾暴斃,也輪不到她來頂罪。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思緒,依著尊卑禮法,再次起身行禮:“臣女見過三皇子殿下。”

蕭承安抬了抬眼皮,隨意地點了點頭,像是完全不記得當年那樁事,語氣淡淡的:“免禮。”那神情,仿佛她隻是個無關緊要的路人,連多餘的眼神都吝於給予。

寧書妤默默坐下,指尖依舊輕輕摩挲著衣袖,心裏明鏡似的。

以這位三皇子的小心眼,怎會真的忘了?

不過是覺得舊事重提失了麵子,故意裝作不在意罷了。

皇後將這一切看在眼裏,眉頭微微一蹙,看向蕭承安的眼神帶上了幾分嚴肅。

“承安,你這是什麽態度?”

她轉向寧書妤,語氣裏滿是歉意:“書妤,你別往心裏去。當年的事,說到底是承安胡鬧,讓你受了那麽多委屈,他該給你賠個不是才是。”

蕭承安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握著玉佩的手指緊了緊,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

“母後,都過去那麽久了,還提它做什麽?”

他本就覺得向一個臣女道歉有失皇子體麵,被皇後當眾點破,更是臉上掛不住,眼底的不耐煩幾乎要溢出來。

寧書妤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裏默默歎了口氣。

三年過去,他還是這般任性,絲毫不見長進。

她若是真計較起來,以皇後的性格,今日定能讓他低頭,可那樣又有什麽意義?

不過是徒增尷尬,說不定還讓三皇子記仇。

她適時地開口,聲音溫和從容:“皇後娘娘言重了,當年之事不過是場意外,臣女如今也已平安歸來,前塵往事都過去了。”

這話既是給蕭承安台階,也是在告訴皇後,她並不想揪著舊事不放。

蕭承安像是鬆了口氣,卻又覺得被寧書妤這番話襯得自己小家子氣,臉上更不好看。

他猛地站起身,將玉佩往腰間一掛,找了個借口:“母後,兒臣還有些事要處理,先告退了。”

說罷,甚至沒再看寧書妤一眼,轉身就快步走出了殿門,背影透著幾分倉促。

皇後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即轉向寧書妤,眼中滿是疼惜:“你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

寧書妤淺淺一笑,沒有接話。

懂事?不過是經曆過風浪後,懂得什麽值得計較,什麽該放下罷了。

她今日來,是為了感謝皇後的照拂,而非追究過往的恩怨。

那些苦,她記在心裏,卻不會讓它成為束縛自己的枷鎖。

皇後望著蕭承安離去的方向,輕輕歎了口氣,語氣中滿是恨鐵不成鋼。

“你說他都多大了,還是這般沉不住氣,一點小事就動怒,氣量如此狹隘,將來怕是……不堪大用啊。”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些,“這般性子,實在不是能擔起江山社稷的明君人選。”

寧書妤垂著頭,始終沒有接話。

她心裏清楚,皇家子嗣的品行、儲位的歸屬,都是她不該摻和的事。

禍從口出,有些話哪怕心裏明鏡似的,也得爛在肚子裏。

皇後似乎也沒指望她回應,很快便收了話題,轉而朝她招手:“書妤,你過來。”

寧書妤依言起身,走到皇後跟前。

皇後一把拉住她的手,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目光從上到下細細打量著她。

“瘦是瘦了些,但氣色好多了,眼神也亮了。”皇後的臉上漸漸露出欣慰的笑容,眼角的細紋都柔和了幾分,“看來回了京,日子總歸是安穩些。”

寧書妤能感覺到皇後話語裏的真切關懷,心頭一暖。

皇後拍了拍她的手,忽然正了正神色,語氣也變得鄭重起來。

“書妤啊,本宮知道,當年的事讓你受了不少苦,承安那孩子……確實有不對的地方。”

她話鋒一轉,目光落在寧書妤臉上,帶著幾分探究。

“但平心而論,他品行倒還不算差,本宮想著,你倆年紀也相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