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鼎:從小鎮選調生到權力之巔

第67章 馬大勇

孟副廳長在電話那頭停了兩秒,又丟出一顆炸彈。

“還有件事,中央紀委的專案組今天下午已經到省城了,直接提審錢有德,那老狐狸在審訊室裏待了六個小時,出來的時候腿都軟了。”

“審出什麽了。”

“龍興煤礦的事他全認了,不止是瞞報,還有事後分贓的細節,每個人拿了多少錢門兒清。”

厲明朗攥著電話的手指骨節發白,三年了,這幫畜生終於要完蛋了。

“專案組什麽時候來鳳台縣。”

“明天一早,到時候我陪他們一起過來,你那邊的證人和證據準備好。”

掛掉電話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兩點,厲明朗站在窗邊看著外麵漆黑的夜色,三把刀已經架在了那些人的脖子上。

王鐵根的幸存者名單是第一把,周副縣長的原始檔案是第二把,孟副廳長查出來的資金流水是第三把,刀刀致命,刀刀見骨。

第二天上午九點,鳳台縣召開全縣幹部大會。

會場設在縣政府大禮堂,能容納三百人的場地坐得滿滿當當,各局各鎮的一把手全都到齊了。

陳書記坐在主席台正中央的位置,三個月的黨校學習讓他看起來瘦了一圈,但精氣神比以前更足了。

厲明朗坐在他右手邊,這個位置以前是老李的,後來是孫建國的,現在輪到他了。

台下那些人看厲明朗的眼神五花八門,有敬佩的,有畏懼的,有討好的,也有躲閃的。

周副縣長坐在第一排最邊上的位置,整個人縮在椅子裏恨不得把腦袋埋進地縫,他知道今天過後自己的命運就不由自己做主了。

陳書記開門見山,把龍興煤礦的事當眾說了一遍,從三年前的礦難瞞報,到方延平、老李、錢有德的利益輸送鏈條,再到現在中央紀委專案組介入徹查。

“這不是一起簡單的安全生產事故,這是一群喪盡天良的蛀蟲勾結起來草菅人命。”

“十四條人命被他們用三個人的數字糊弄過去了,遇難者家屬三年來上告無門,被威脅被毆打被逼著簽和解協議。”

“今天我把話撂這兒,不管是誰,隻要跟這事有牽連,一個都跑不掉。”

陳書記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掃過台下每一張臉,那些跟老李走得近的、跟方延平有過來往的,一個個把頭埋得更低了。

安監局長馬德明坐在第三排,聽到這話腿肚子都在打顫,當年銷毀檔案的事他一直以為做得天衣無縫,現在看來早就被人盯上了。

會議結束後厲明朗剛回到辦公室,手機就響了,是趙鐵柱打來的。

“厲主任,龍興煤礦那邊出事了。”

“什麽情況。”

“半夜有人摸進礦區想炸井口,老三帶人巡邏的時候發現的,跟那幫人幹了一架。”

“傷亡怎麽樣。”

“老三斷了兩根肋骨,其他兄弟也都掛了彩,但井口保住了,那幫人沒得逞。”

厲明朗的血一下子湧到了腦門上,這幫人是真的瘋了,居然想用炸藥毀屍滅跡。

“人抓住了嗎。”

“跑了三個,抓了兩個,正在審。”

“我馬上過來。”

厲明朗帶著劉海柱直奔龍興煤礦,車子開到礦區的時候天已經亮透了,張虎他們幾個正守在井口邊上。

那個被水泥封死的井口完好無損,但旁邊散落著幾個炸藥包,引線被扯斷了沒來得及點燃。

張虎的腦袋上纏著繃帶,血還在往外滲,但他硬撐著不肯去醫院。

“厲主任,那幫人是外地來的,有家夥,幸虧我們發現得早,晚一步井口就炸了。”

厲明朗看著那幾個炸藥包,如果真讓他們得逞,十四具遺骸就會被徹底掩埋,連DNA鑒定的機會都沒有。

“抓住的那兩個交代了嗎。”

“咬死說是來偷礦石的,其他什麽都不說。”

“不說也沒關係,等中央專案組來了一起審。”

當天下午中央紀委專案組抵達鳳台縣,帶隊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檢察官,姓鄭,在反腐一線幹了三十年。

鄭組長聽完厲明朗的匯報之後當場拍板,明天開始挖掘井口,全程媒體直播,讓所有人都看看那些畜生幹了什麽。

“既然他們要掩蓋真相,那我們就把這口井裏到底埋了什麽直接公之於眾。”

這消息剛傳開,當晚網上就炸開了,龍興煤礦瞞報案很快衝上熱搜第一。

另一波討論也在慢慢擴大。

有篇署名省級媒體記者的文章悄悄發出來,標題是《翻舊賬是否會破壞鳳台縣投資環境》。

內容藏著掖著,但表達得清楚,說厲明朗這是任意擴大事情,說查舊案會把企業家逼緊,說鳳台縣需要安穩,不需要再遇上政治風浪。

底下評論冷嘲熱諷,有人說厲明朗是為了升官不擇手段,有人說他就是拿權力壓人。

趙鐵柱刷到這些發帖就氣得罵出來,但厲明朗勸他無視。

“讓他們蹦躂,明天井挖開了,看他們還怎麽洗。”

第二天一早龍興煤礦礦區擠滿了人,省電視台、市電視台、各大網絡媒體全都架起了攝像機。

三台大型挖掘機轟隆隆地開進來,鐵臂高高揚起對準了那層封印了三年的水泥。

第一鏟下去水泥就裂開了一道口子,碎塊紛紛滾落露出下麵黝黑的礦井入口。

圍觀的人群發出陣陣驚呼,有人開始拍照發朋友圈,直播間的在線人數蹭蹭往上漲。

挖掘工作持續了整整兩個小時,當井口完全敞開的那一刻,現場所有人都沉默了。

井下並不是想象中的一片漆黑,救援隊打著強光燈緩緩下去,很快就傳來了消息。

“發現遺骸,大量遺骸。”

第一具遺骸被抬上來的時候在場的記者都倒吸了一口冷氣,那具骸骨保持著蜷縮的姿勢,仿佛在躲避什麽東西。

更讓人心碎的是骸骨的手裏還攥著一樣東西,救援人員小心翼翼地取出來遞給厲明朗,那是一張已經發黃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人抱著一個孩子,背麵寫著一行字:老公等你回家,狗蛋想你了。

厲明朗拿著那張照片的手在發抖,這個男人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還在想著自己的老婆孩子,他等了三年,終於被找到了。

王鐵根站在井口邊上哭得渾身發顫,他認出了那具骸骨的位置。

“那是老馬,馬大勇,我們一個工棚的,他兒子出事那年才三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