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鼎巔峰:從基層開始

第565章 李老到

翌日清晨,王文鐸身著一襲黑色風衣,身姿挺拔,與全體市委常委一同等候在接機口。

不多時,一架從京城飛來的專機呼嘯而至,緩緩降落在跑道上,滑行一段距離後,穩穩停在指定區域。

機艙門緩緩打開,舷梯緩緩放下,王文鐸下意識緊了緊衣懷,風衣下擺隨風微動,氣場全開,模樣十分爽利。

周超群作為陽光市市委書記,站在常委隊伍的最前端,他知道,李彥民此次前來就是衝著興合化工的事故來的。

盡管他內心一百個不願意,卻又無可奈何,李彥民的分量太重,別說他一個市委書記,就算是膠東省委領導,也得給幾分薄麵。

強壓下心底的抵觸,周超群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率先邁步上前,主動伸出手,語氣恭敬得近乎諂媚:

“李老您好,我是陽光市市委書記周超群,代表陽光市委、市政府,熱烈歡迎您前來我市指導工作!一路辛苦您了。”

李彥民緩步走下舷梯,身著一身藏青色中山裝,頭發花白卻精神矍鑠,眼神銳利如鷹,掃過周超群,微微皺起眉頭,目光裏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疏離。

麵對周超群遞來的手掌,他隻是快速觸碰了一下,指尖輕沾即離,快得甚至沒給一旁等候的記者們,留下拍照記錄這一瞬間的機會。

全程沒有一句回應,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那份淡漠,像一盆冷水,瞬間澆在了周超群的頭上。

周超群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得手足無措,身旁的常委們也紛紛低下頭,假裝沒看見這一幕,沒人敢上前解圍,官場之上,察言觀色是基本功,李老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就在這時,李彥民身後的秘書快步上前一步,神色恭敬卻語氣平淡,衝著周超群詢問道:

“請問,王文鐸同誌在哪裏?李老要見他。”

這句話,更是直接將周超群的尷尬推到了頂點。

他作為陽光市的“一把手”,親自上前迎接,卻連被李老正眼相看的資格都沒有,對方甚至沒興趣知道他是誰,開口就問王文鐸,這無疑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打他的臉,落他的麵子。

周超群臉上熱情的表情徹底僵住,嘴角的肌肉微微抽搐,正要開口回應,王文鐸已經適時上前,步伐沉穩,神色從容,恰到好處地解圍,卻又無形中進一步凸顯了自己的分量。

“李老,您好,我是王文鐸。”

王文鐸主動伸出手,語氣恭敬卻不卑微,沉穩卻不張揚:

“感謝您能不遠千裏,專程前來陽光市,指導我們的安全生產工作,您的到來,真是雪中送炭。”

與對待周超群的淡漠截然不同,麵對王文鐸伸來的手掌,李彥民毫不猶豫地一把握住,力道適中。

“嗬嗬,文鐸同誌,不用這麽客氣。”

“如果不是早就聽過你的事跡,知道你做事幹練、敢闖敢拚,不徇私情,就算是老徐親自出麵,三番五次勸說,我也不見得願意過來這一趟。說句實話,我這趟過來,歸根結底,還是衝你這個人來的。”

兩人握手的時間,足足持續了一分鍾之久,節奏舒緩,姿態從容,這無疑是給了一旁等候的記者們,充足的拍照和錄像時間。現場的記者們紛紛舉起相機、攝像機,快門聲“哢嚓哢嚓”響個不停,記錄下這一特殊的瞬間。

可現場的膠東省台記者和陽光市電視台記者,卻陷入了兩難境地,神色慌張,麵麵相覷,手裏的相機舉起來又放下,放下又舉起來,不知所措。

按常理來說,接機現場,市委書記周超群作為地方“一把手”,理應是絕對的主角,是鏡頭聚焦的核心,是曝光的重點。

可今天的場麵,卻徹底反轉,周超群主動上前搭話,被李老冷淡對待,連握手都隻是敷衍;而王文鐸,卻被李老另眼相看,主動提及、熱情相待,握手時間超長,儼然成了現場的核心人物,搶盡了周超群的風頭。

這照片,到底是拍還是不拍?

拍了,又該怎麽報道?

若是如實報道,重點突出王文鐸與李老的互動,無疑是得罪了市委書記周超群,政治站位上說不過去,日後在陽光市的采訪工作,必然會處處受阻;

可若是不拍,或是刻意突出周超群,忽略李老與王文鐸的互動,又違背了事實,更是得罪了李彥民這個國家級大拿,後果更是不堪設想。

官場之上,政治站位大於一切,一步錯,步步錯,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火燒身,丟了工作不說,甚至還會影響自己的前途。

幾名年輕記者,急得額頭冒汗,連忙湊到各自單位主任的身邊,低聲詢問。

“主任,這、這怎麽辦?拍還是不拍?要是拍了,突出王市長和李老,周書記那邊,咱們沒法交代啊!”

陽光市電視台的年輕記者,聲音發顫,急切地問道。

一旁的膠東省台主任,目光緊緊盯著王文鐸與李彥民握手的場景,眉頭緊鎖,神色凝重,沉默了幾秒後,咬牙沉聲回道:

“拍!必須拍!”

“現在興合化工的安全生產事故,輿論發酵得越來越厲害,全省乃至全國都在關注,咱們膠東省的壓力很大。李老作為國家級安全生產領域的泰鬥,親自前來指導工作,這本身就是咱們膠東省、陽光市,積極應對輿論、重視安全生產工作的正麵信號。”

“這一幕拍下來,就是最有力的正麵報道,是能扭轉當前輿論頹勢的關鍵素材。你告訴我,不拍下來,咱們回去怎麽寫材料?怎麽向上級交代?怎麽向公眾交代?”

主任的語氣堅定,沒有絲毫猶豫:

“至於其他的,不用你考慮。”

省台的攝像記者,聞言立刻點頭,不再猶豫,舉起攝像機,穩穩地將這一時刻完整記錄下來,鏡頭全程聚焦在王文鐸與李彥民身上,捕捉著兩人的每一個表情和動作。

看見省台的記者已經開始動作,陽光市電視台的記者和主任,也終於下定了決心,連忙跟上,舉起相機、攝像機,一同記錄起來,省台都拍了,他們就算有顧慮,也隻能跟著拍,有省台在前麵頂著,就算周超群有意見,也不至於太過為難他們。

直到記者們拍完照片、錄完視頻,李彥民才緩緩鬆開王文鐸的手,神色恢複了嚴肅,不再有多餘的寒暄。

眾人簇擁著李老,一同前往機場貴賓專用通道,陽光市委早就提前準備好了幾輛高檔專車,整齊地停在通道出口,司機們恭敬地站在車旁,等候著。

可李彥民,隻是淡淡地掃了一眼那些專車,連腳步都沒有停頓一下,甚至沒給那些車輛一個正眼,轉頭衝著王文鐸,語氣幹脆地說道:

“文鐸同誌,你的車在哪裏?”

“我這趟行程,時間緊、任務重,沒多餘的功夫寒暄客套,咱們路上聊,你先把興合化工事故的大致情況,跟我簡單說說。”

站在一旁的周超群,看著李老的動作和語氣,氣得牙根癢癢,臉色鐵青。這算什麽?

無視他這個市委書記也就罷了,居然還無視陽光市委的安排,放著準備好的專車不坐,偏偏要坐王文鐸的車,這無疑是在所有人麵前,再次打他的臉,明晃晃地彰顯王文鐸的特殊地位。

可他就算心裏再生氣、再憋屈,也無可奈何,連發作的資格都沒有。

他太清楚李彥民的分量了,李彥民這個名字,在安全生產領域,就是“權威”的代名詞,我國的安全生產法,就是他牽頭主持起草的,後續的幾次修訂,也都是由他主導。

他說老徐的麵子都不用給,還真不是吹牛逼,以他的資曆和貢獻,國家一向都視若珍寶,給予了他特殊的政治地位和話語權,某些時候,還真不用看任何地方官員的臉色,就算是省委書記,也得對他恭敬三分。

很快,王文鐸和李彥民就上了車,司機穩穩地發動車輛,緩緩駛離機場。

剛一上車,李彥民就收起了臉上的溫和,神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開門見山,直奔主題:

“文鐸同誌,咱們不繞彎子,陽光市興合化工安全生產事故的情況,現在到底怎麽樣了?有沒有初步的調查結果?”

王文鐸的臉色,也隨之變得凝重起來,緩緩搖了搖頭,語氣沉重地說道:

“李老,有調查結果,但那份調查報告,寫得一塌糊塗,漏洞百出,很多關鍵環節、核心問題,用詞都極其模糊,避重就輕,根本沒有如實反映事故的真相,我看了之後,直接就打回去,讓他們重新調查了。”

李彥民聞言,讚同地點了點頭,語氣沉穩地說道:

“你這樣做,是對的。我知道,現在陽光市乃至膠東省,都麵臨著很大的輿論壓力和民情壓力,急於平息事態、安撫群眾,這可以理解。”

“但是,安全生產無小事,這麽大的事故,造成了這麽嚴重的後果,就算要考慮民情和輿論,也絕對不能含糊了事。如果事故調查報告都含糊不清、避重就輕,敷衍了事,那以後,類似的事故,還會繼續發生,到時候,傷害的,還是老百姓的生命財產安全。”

王文鐸輕輕歎了口氣,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和沉重:

“李老,您可能有所不知,就算讓他們再調查一百次、一千次,結果恐怕還是一樣的。現在,不僅是陽光市,就連膠東省,對於興合化工這件事,采取的都是‘捂蓋子’的態度,隻想盡快平息輿論,敷衍了事,根本不想深挖事故背後的黑幕,不想追究相關人員的責任。”

李彥民在安全生產領域,一向極其嚴謹、極其較真,最容不得的,就是敷衍了事、捂蓋子瞞報。

聽到王文鐸的話,他的臉色當即陰沉下來,眼神銳利如刀,語氣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胡鬧!簡直是胡鬧!”

“這麽大的安全生產事故,造成了這麽嚴重的損失,影響這麽惡劣,他們居然還想捂蓋子?還想敷衍了事?”

“你告訴他們,有我李彥民在一天,這件事,就絕對不可能讓他們稀裏糊塗地處理掉!我這次過來,就是要深挖事故背後的真相,追究每一個相關責任人的責任,給老百姓一個交代,給社會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