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小初,可以嗎?
林牧時繞到她身邊,很自然地想牽她的手,許若初卻故意將手插進了大衣口袋裏。
他的動作頓了一下,收回手,沒說什麽,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
他走在她身側,替她擋去部分風寒。
慶功宴的包間裏已經熱鬧非凡,除了工作室的幾個小姑娘,還有一些許若初不認識的。
季芸看到他們進來,笑著迎上來:“若初,快來,我給你介紹一下。”
她指著坐在主位上的一位四五十歲的短發女性,說道:“這是行業裏權威的趙蔓老師,有機會你可以找她多請教交流一下,絕對有收獲。”
許若初走近一看,才認出這人就是今天台下坐的評委之一。
她連忙湊上前,打了聲招呼:“趙老師好。”
趙蔓頷首,笑得極淡,沒什麽多餘的表情。
但許若初莫名覺得這位趙老師似乎並不喜歡她。
她沒太在意,找了個空位坐下。
不過是不認識的人而已。
席間,大家紛紛向許若初敬酒祝賀,隻有劉蔚然一臉不情不願的表情。
她笑著應對,喝了幾杯紅酒下肚,臉頰已經開始升溫。
林牧時坐在她身邊,話不多,很貼心地為她夾菜,倒茶,舉止無可挑剔。
桌上便有人恭維她事業感情雙豐收,還找了個這麽貼心的未婚夫。
林牧時也隻是笑笑不接話。
進行到一半,大家都有點喝多了,說的話也肆無忌憚起來。
“許小姐。”席間有一個麵生喝得通紅的男人大著舌頭打破了之前的和諧,“聽說你之前……是在時盛集團給時總當秘書?”
這話一出,原本熱鬧的包間裏瞬間安靜了幾分。
許多目光似有若無地瞟向許若初。
豪門秘辛他們聽過不少,但這麽近距離的接觸當事人還是頭一回。
誰都按捺不住自己的八卦之心,就連看向她身邊的林牧時時,都帶著掩飾不住的探究。
給時嶼當秘書這事沒什麽不好承認的,許若初淡淡地嗯了一聲,但還是有些不高興。
“要說還是我們許大小姐聰明。”劉蔚然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酸意,突兀地插了進來,“給時總當秘書覺得沒前途,轉不了正,就另覓他路,這人生啊,真是踩準了每一步,可比我們這些吭哧吭哧埋頭苦幹的人會規劃多了,你看這才剛入行,就這麽多資源砸下來了。”
這段話比剛才那個男人的更加露骨和刻薄。
包廂裏的空氣徹底凝滯了,季芸的臉色沉了下來,正要厲聲嗬斥。
許若初卻先開了口:“劉蔚然,我是什麽地方得罪你了嗎?”
劉蔚然揚起下巴:“怎麽?我說錯了嗎?要不是有時家這層關係,就憑你一個非科班出生才入行幾天的新人,能這麽順利進芸姐的工作室,還能一路殺進決賽拿金獎?誰信啊!”
“蔚然,你喝多了!”季芸忍無可忍。
坐在主位上半天都沒有說話的趙蔓不徐不疾地開了口:“你是說我收了時家的錢,才給她打的高分嗎?”
許若初愣住了,她沒有料到趙蔓會幫她說話。
她朝趙蔓投去一個感激的目光,但對方看起來並不想接受。
劉蔚然被嚇得一時語噎,瞬間清醒了幾分。
她當然不想就這樣得罪一個圈子裏相當當的人物,於是不得不低頭認錯:“對……對不起,趙老師,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喝多了,說胡話……”
趙蔓站起身來,端起茶杯,啜了一小口,“我評作品,不看家世隻看作品本身。”
她放下茶杯:“至於資源……這個圈子裏,誰不是一點點累積起來的,隻不過有天賦的人走得快一些,但有些人就隻能躲在角落眼紅,為自己的無能找借口。”
劉蔚然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徹底呆不下去了,紅著眼打了聲招呼就走了。
許若初坐在那裏,心緒難平。
其實趙蔓這個身份地位的人物實在是沒有必要在小輩麵前說這樣刻薄的話。
如果說一開始她的發聲像是在為許若初抱不平,但最後這一番話看起來更像是為自己樹了一個敵人。
她真的有些看不懂了。
季芸適時地舉杯打圓場:“趙老師說得對,咱們圈子終究還是要靠作品說話的。”
氣氛重新活絡起來,但經此一鬧,之前那些放肆的勁頭也消了大半。
後續的話題大多隻圍繞著行業見聞來說。
各自散場後,趙蔓在停車場喊住了許若初。
“忘了問你師從何人。”
許若初尷尬地扯了扯嘴角,如實回答:“沒有拜師,就是自學的。”
趙蔓點了點頭,看不出情緒:“你的風格跟我一位故人很像,我以為……”
“故人?叫什麽名字?”許若初有些好奇。
“你別誤會,我就是隨便問問,那位故人我也不知道叫什麽名字,隻留下一幅作品就銷聲匿跡了,我也找她許多年,隻不過看到你的作品就又想起來了。”
許若初恍然。
跟趙蔓和季芸道別後,她上了林牧時的車。
林牧時也喝得有點多,兩人都坐在了後排座位上。
“我叫個代駕。”他點開手機。
“你不是有司機嗎?”
“太晚了,人家也有自己的生活。”
林牧時的這番話,讓許若初的心瞬間軟了幾分。
他還是那個會為別人考慮的林林時。
但她總覺得這次回國後有什麽地方不一樣了。
許若初靠在車窗上,思緒漸漸模糊。
迷蒙間,她感覺到自己的腦袋被人掰了過去,然後就落在了一個寬闊溫暖的肩頭。
直到到了公寓的地下車庫,林牧時才叫醒了她。
她迷迷糊糊地跟著林牧時走進到了玄關處,正準備彎腰換拖鞋,卻被他從身後擁住,然後將她身體轉了一圈直麵向他。
許若初還沒反應過來,一個帶著酒意的吻就鋪天蓋地地籠罩了下來。
“唔……”
她猝不及防驚呼一聲,但這低低的一聲卻讓林牧時被酒精麻痹的大腦更加興奮起來。
他吻技並不算高超,甚至有些生澀,隻一味地想要攻城略地。
她也生澀地回應著。
兩人不知不覺地就挪到了沙發邊,林牧時將她向後輕輕一推。
許若初喘著粗氣,陷進了沙發裏。
“小初……”他含混喚她,聲音啞得厲害,“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