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別拋下我一個人
這個問題林牧時沒有回答，許若初也沒有再繼續追問。
她走過去，輕輕握住他冰涼的手，低聲說：“我明白了，我以後不會再勸你放下。”
林牧時反手緊握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力道很大。
“但是，”許若初抬頭，看著他的眼，“答應我，不要讓仇恨吞噬你的人生，你的一輩子還那麽長。”
林牧時將她用力向前一帶，扯進自己的懷裏，頭抵在她的發頂，輕聲呢喃：“小初，我現在有你了。”
這一夜，他們直接住在了這套別墅裏。
林牧時突然失去了往常的溫柔，仿佛要通過肌膚相親，骨骼相撞將她揉碎，融入自己的骨血裏。
一次，兩次，不知饜足。
直到最後，精疲力竭，汗濕的身體緊密相貼。
林牧時將她更深地擁在懷裏，臉埋在她汗濕的頸窩，呼吸灼熱。
“小初……”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情事後的慵懶，還有一種難以隱藏的不安。
“嗯？”許若初太累了，有些昏昏欲睡。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為他已經睡著了，林牧時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像是夢囈。
“小初，別拋下我一個人。”
許若初的睡意消散了些許，她沒動，隻是靜靜地聽著。
“無論發生什麽，看到什麽，都別離開我。”他重複著，手臂收得更緊，像是怕她會憑空消失。
許若初也隻當林牧時今晚是被回憶糾纏，傷得太深。
她在黑暗中摸了摸他的臉，在他臉頰上輕輕吻了一下，“不會的，林牧時，我要嫁給你。”
她感覺到他僵硬的身體慢慢放鬆，最後整個人都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將她更深的擁入懷中，臉埋在她的肩頭，肩膀微微聳動，卻沒有聲音。
許若初困意湧了上來，沉沉睡去。
接下來的幾天，工作室裏依舊很忙，但許若初每天按時回去，林牧時也樂得給她做晚餐。
“林大廚，需要我幫忙嗎？”她湊過去，從身後環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寬闊的背上。
林牧時側頭在她發頂山落下一個親吻，調侃道：“幫我什麽？幫我炸了廚房嗎？你坐沙發上休息吧，很快就好了。”
許若初被噎得無話可說，訕訕退出廚房。
隻能說她的手是用來畫圖的，不適合用來拿鍋鏟。
林牧時做的菜不算多麽驚豔，但都是照著她的口味來的。
飯桌上，他們聊得不多，大部分的時候是許若初在講工作上的事，林牧時安靜地聽著，不停地給她夾菜，偶爾點評兩句。
飯後，林牧時又接過了收拾碗筷的活，許若初窩在沙發一角，抱著筆記本繼續修改設計圖。
忽然，放在一旁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彈出一條微信。
發信人竟是沈青山。
她的心猛地跳快了一拍。
「小許，怎麽這麽多天都沒有聯係我這個老頭子啊？周末得空的話來我這裏坐坐？」
許若初握住手機，心裏湧起一陣暖流，隨即又有些慚愧。
自從上次沙龍後，她工作忙，確實沒有主動聯係過沈老。
其實主要原因還是並不自信沈老這樣資深的大師竟能看得上她，她便識趣地沒有去打擾對方。
沒想到他直接主動向她伸出了橄欖枝。
她立刻就想回複一句“好”，但手指剛碰到屏幕就頓住了。
她想起這個周末，她和林牧時原本就約好要去看一場展覽，然後去郊區那家他們都很喜歡的私房菜。
她不想讓林牧時覺得她因為別人就把他排在後麵。
他們剛剛建立起這種安穩的日常，她格外珍惜。
猶豫間，林牧時已經收拾完畢，擦著手走了出來。
他走到沙發邊，很自然地在許若初身邊坐下，手臂繞過她的肩膀，將她往懷裏帶了帶，目光落在她亮著的手機屏幕上。
“沈青山？”他掃到那個名字。
“嗯。”許若初把手機屏幕轉向他，“他約我周末去他那。”
林牧時輕刮了一下她的鼻梁，笑了笑：“想去？”
許若初點點頭，又搖搖頭：“但是我們已經約好了。”
林牧時笑意更濃，將她往懷裏又摟緊了些，“吃飯哪天去都行，展覽沒有這一個還有下一個，沈老這樣的機會，錯過了可能就沒以後了。人家這是真的幫你當自家晚輩栽培了，別辜負老人家的心意。”
許若初心裏一鬆，轉過身看他：“那你呢？”
“我周末正好也有些事情要處理，時盛那個項目出了點問題，要求我們要減少成本。”
他的體貼和尊重讓許若初心頭暖暖的。
她從未感受過這樣平等健康的關係，她湊過去，在他唇上飛快地親了一下：“謝謝。”
林牧時眸色深了深，扣住她的後腦，將這個淺嚐輒止的吻加深，直到兩人都有些氣息不穩才放開。
他抵著她的額頭，聲音低啞：“真要謝我就好好學，以後我出去也好跟人吹噓，我太太有多厲害。”
“誰是你太太。”許若初臉一紅，嗔怪道，心裏卻甜得冒泡。
“早晚的事。”林牧時吻了吻她的唇角，才放開她，“快回信息吧，別讓老人家等。”
許若初這才拿起手機，斟酌著措辭，給沈青山回了一條。
周末拜訪沈青山的事定下後，她又全身心投在了工作上。
周三上班剛坐下，她就被季芸叫進了辦公室。
季芸關上門，沒有繞圈子，直接問：“若初，上次趙蔓老師的沙龍，你後來……是不是跟她聊得不太愉快？或者，有什麽地方可能讓她覺得不舒服？”
許若初也不隱瞞，跟季芸說了趙蔓和林薇的關係。
說完後又突然想起沈青山出現前後趙蔓態度的微妙變化，覺得有必要也告訴季芸。
“其實我們都沒怎麽聊，沈老邀請我去他那坐坐，加了微信……好像後來趙老師就沒跟我說話了。”
“沈老？哪個沈老？”季芸驚訝道，“你不會說……是沈青山吧？”
許若初點點頭：“嗯，就是他，上次沙龍他正好來了，說我的作品風格有點像他的一個學生，然後就加了微信。”
季芸倒吸一口氣，半晌沒說出話來。
她看著許若初，眼神複雜：“原來如此……難怪，以後趙蔓這條路你應該是走不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