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另辟蹊徑
此刻望著神像衣袂上流轉的金紋,仿佛看到突破瓶頸的曙光。
香爐青煙升騰的刹那,所有人都聽見經脈中傳來清泉般的湧動聲。
青煙繚繞間,眾弟子手持線香俯身叩拜。
“玄清公在上,弟子今日敬香……”
嶽連河虔誠且渾厚的嗓音回**在庭院,大家都跟著他一起俯身叩拜。
隨著最後一句祭詞消散,香爐裏爆開細碎火星,眾人額頭觸地的聲響整齊劃一。
宋玄清隻覺眉心微涼,卻遠不及古神會千眾朝拜時的澎湃。
修為如涓流緩緩攀升,堪堪停在55.62%便不再動彈——這次漲幅僅有0.41%,約莫四百餘點香火。
青雲武館不過百餘人,剛剛夠著小神祭門檻。
宋玄清暗自盤算:按比例本該有0.5%,看來人數不足連基礎增益都要打折。正想著如何擴招信徒,忽被鼎沸人聲驚動。
“玄清公神威!”
“我的任督二脈都熱乎了!”
“這抵得上半年苦修啊!”
弟子們個個麵紅耳赤,有人甚至掐著大腿確認不是做夢。
徐三捧著顫抖的雙手,額頭磕得通紅:“往後我這條命就是玄清公的!”幾個年輕武師當場演練起拳腳,衣袂破空聲裏混著哽咽。
沒人注意到,背對眾人的嶽連河正死死攥著供桌邊沿。
兩行濁淚在溝壑縱橫的臉上蜿蜒——三十年前他是意氣風發的武道天才,卻在巔峰時遭人暗算斷了根基。
如今這0.3個境界的突破,竟讓枯井般的心境泛起驚濤。
“館主?”有人輕喚。嶽連河慌忙抹臉轉身,迎上宋玄清疑惑的目光。
老者喉結滾動,終是化作鄭重一揖。簷角銅鈴輕響,將那句壓在心底四十年的“大道未絕“揉碎在風裏。
神祭帶來的修為增幅並非關鍵,真正讓嶽連河振奮的是這條突破桎梏的修行通途。
第四境中期就像懸在眼前的明燈,按每月小祭的節奏推算,不出一年必能叩開那道門檻——對於壽元長達兩百載的第四境武師而言,這般修行速度堪稱神速。
撫平祭袍褶皺時,他望著庭院中仍在演練拳腳的弟子們會心一笑。
這些年輕人周身浮動的氣機波動印證著神跡,而作為親曆者的他更清楚:
玄清公展現的不過是冰山一角,那位存在若當真發力,隻怕整個武道體係都要顛覆重寫。
“都回去沉澱所得。”嶽連河負手立於階前,袖口還沾著祭壇香灰。
待弟子散盡後,他獨自將鎏金神像請回內室,三叩九拜間塵封六十年的往事湧上心頭。
少年時仗劍江湖的銳氣,二十七歲那場毀掉根基的死鬥,六十載蹉跎歲月……
直到今夜,神像前躍動的燭火映著他鬢角白霜,卻照出雙眼中久違的熾熱。
“萬安縣嶽氏連河,願為尊神前驅。”額角青磚殘留的微痕尚溫,誓言已隨香篆升騰。他不知曉的是,雲端之上某位存在正凝視著這副經脈——那些令無數名醫束手無策的暗傷,在神祇眼中不過彈指可愈的小恙。
“且讓火苗再旺些。”宋玄清的神念化作清風拂過庭院。
當嶽連河聽聞“千人神祭“的啟示時,掌心不自覺攥緊了祭器清單。
這位半生飄零的武師不會想到,自己正站在改寫淮雲府武道史的門檻上。
天下獨行武師不必如宗門弟子般緊密,隻需在神祭大典共聚即可。
但前提是這些武者要對宋玄清保有基本信仰——畢竟祭祀效果與眾人虔誠程度直接相關。
信徒心念越誠,宋玄清能汲取的香火越盛,參與祭祀者自身獲得的反哺也越強。
嶽連河這等老江湖自然明白其中關竅,當即盤算起如何借機壯大青雲武館。
“玄清公指點得是,老夫定當用心經營。”
送走宋玄清後,嶽連河望著略顯冷清的武館庭院,摸著白須謀劃起招賢納士的章程,更要拉攏幾位關鍵人物入局。
次日清晨,徐家武館的暴脾氣館主徐今義被和風武館的陳蒲生拉硬拽到青雲武館。
徐今義進門時滿臉不悅:“嶽老您又整什麽幺蛾子?我早說過沒事別互相串門。”
這位素來忌憚宋玄神威的館主,自從青雲武館供奉神像後便避之不及。
“徐老弟稍安勿躁。”
嶽連河笑吟吟斟上雲霧茶:“今日請二位來,是有樁天大的機緣。”說著故意挺直腰板,眉宇間透出幾分少年人才有的得意神色。
陳蒲最先察覺端倪:“嶽師今日氣色紅潤,莫非……”
話到嘴邊卻不敢說破。畢竟江湖皆知,二十年前那場惡戰讓嶽連河根基盡毀,修為早該停滯不前。
“老夫的武道瓶頸,破了。”
嶽連河輕描淡寫拋出的這句話,驚得徐今義手中茶盞險些墜地。
陳蒲更是霍然起身,雙目如電掃視老友周身——那若有若無的真氣流轉,確比月前渾厚三分。
嶽連河笑著擺擺手:“根基未複,不過托玄清公的福,另辟蹊徑了!”
他捧著茶盞將神祭奧秘娓娓道來。昨日親曆的玄妙仍在血脈中震顫,每句話都透著篤定。
徐今義手中茶碗晃出波紋:“每月二十二湊百人祭祀,當場漲修為?往後七日還能事半功倍?”
他抹了把額角細汗:“老嶽你莫不是誆我們?”
“徐大嘴!”
嶽連河拍案而起,茶盞叮當作響:“這等機緣老夫舍得獨享?”
他掏出弟子名冊:“七日前還卡在鍛骨期的十三個弟子,如今都摸到通脈門檻了。”
陳蒲猛地抓住木椅扶手,指節泛白:“玄清公可要什麽供奉?”
眼中閃著光:“我這就請匠人雕金身,明日開壇!”
“老陳且慢。”
徐今義苦笑著摸鼻尖:“我上月說玄清公像長得像灶王爺……”
他縮著脖子往窗邊挪了半寸:“老嶽你給說個情,我願齋戒三月賠罪。”
嶽連河指節叩著桌案:“後日玄清廟前設香案,你親自誦悔過書。”
轉頭對陳蒲道:“你那邊先備五牲六畜,待神像開光時……”
話未說完,陳蒲已掏出炭筆在掌心疾書。
窗外春燕掠過,帶起滿室茶香,混著三人急促的呼吸聲。
簷下銅鈴忽地無風自響,驚得徐今義手中茶盞哐當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