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梁活閻王,女帝勸我善良

第401章 返回太安

清晨的潼關城,人喧馬嘶。

使節團裏,旌旗招展,迎風獵獵作響。

潼關城下,將領們整整齊齊的站在城樓之前,相送林時。

城樓上,將士們靜靜的俯視著下方那一道清風朗月般消瘦的身影,眼中飽含不舍。

林時率領他們的時間不長,算來算去,也就一年而已。

可這一年時間,他們找回了靈魂,找回了他們存在的意義。

保家衛國,開疆拓土,簡簡單單八個字,卻是大梁失落百年,也未曾做到的夢幻之事。

而林時率領他們這一年時間,他們從兵痞,從老油子,完成了到精銳的轉變。

他們從丘八,變成了兵。

林時,就是他們的頭腦,他們的靈魂。

而今日,他們的靈魂要走了。

盡管他們都知道,大帥是回去太安受賞,是去太安過好日子,可他們更知道,大帥這一去,下次再見,或許便是很久之後。

甚至,可能直到他們退役返鄉,也未必能再見到大帥。

看著城下那道與將領們談笑風生的身影,一些將士忍不住哽咽出聲。

大帥走了,他們將來,還能有現在這樣的日子過嗎?

他們若是再立下戰功,是否又會像大帥沒來時那樣,被上官貪墨九成?

他們若是受了委屈,誰又能給他們當家作主?

不舍,迷茫,對未來的恐懼,縈繞在將士們的心間。

男人的感性總是這樣,要麽不來,一來便是一發不可收拾。

城樓下,林時正在對程名振和李晟做最後的交代。

此次他回太安,除了以付瞿為首的百餘名親衛之外,不會帶走潼關城的一兵一卒。

因為未來很長一段時間之內,潼關,都將成為大梁抵禦北魏入侵的第一線。

潼關城裏這九萬大軍,也將成為應對北魏的第一道防線。

這道防線一旦被攻破,那大梁的新首都太安城,便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所以,潼關城內的大軍,不能動。

包括去執行秘密任務的劉遠山與薑望麾下的兩萬輕騎,回歸關中之後,也仍舊要趕赴潼關,為國戍邊。

不如此,太安城也不會安穩。

林時與程名振和李晟交代完正事,柔和的目光掃視過眼前這一群曾與他生死與共的將領。

在他們不舍,挽留,期待,各種複雜的目光之中,朝他們風輕雲淡的擺擺手。

“走了各位,後會有期!”

林時沒有什麽別離的感傷,輕飄飄留下一句話,便轉身從付瞿手裏接過馬韁,翻身上馬。

他始終認為,離別這種事情,不值得感傷,因為下一次再會,大家都會變得更好。

程名振跟了他這麽久,多多少少也練出來不少本事,潼關交給他,林時很放心。

“大帥,保重!”

看著林時遠去的背影,將領們神色有些黯然,對著他的背影拱手抱拳,輕聲祝福林時。

城樓上,將士們遠眺林時的背影,已是熱淚盈眶。

林時感受到了將士們的注視,但他並不在意。

使節團裏,傳旨的大太監見林時上前,趕忙打馬迎上去:“大帥,都交代好了嗎?”

“走吧!”林時微微頷首,打馬簇擁到一架馬車旁邊。

陸清掀起馬車簾子,深深看了一眼窗外的林時,又將目光投向不遠處高大的潼關城。

最終,什麽也沒說。

使節團緩緩動彈起來,潼關城逐漸被甩在身後。

使團之人,隱約聽見了潼關城中傳出了震天的哭聲。

林時也聽見了將士們的哭聲,他終究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這座他守了半年多的潼關。

可惜,關城那好似巨獸匍匐一般的青磚城牆,已經消失。

又是一年秋了。

關中落葉飄黃。

行行征雁南飛,飛向江南。

陸清探出了馬車簾子,望著天上南飛的鴻雁,不知道在想什麽。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勝春朝,晴空一鶴排雲上,便引詩情到碧霄!”

林時也在看南飛的雁,順口念出了一首在他原來那個世界膾炙人口的詩詞。

跟隨在他身旁的大太監聞言,趕忙令隨從取來紙筆記錄。

“大帥文采斐然,果真不負詩仙之名!”

大太監下筆極快的將林時念出的詩詞記下,臉上頓時浮現一抹諂媚的笑容。

林時微微一笑,也不覺得難為情。

詩仙的牛逼,還是當初他陪同薑雲夢玩耍時,硬吹出去的。

倒是沒料到,這個牛逼吹得,整個大梁的人都信了。

這怎麽不能算是一種另類的浪漫呢?

車轅上,陸清並未加入這個話題,但一雙眼睛已是眯成了月牙。

江南人,最講究詩書風流,自詡文華天寶。

可江南,從沒有出現過“其形也,翩若驚鴻,婉若遊龍。榮曜秋菊,華茂春鬆。髣髴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颻兮若流風之回雪。遠而望之......”這般詩賦。

或許,她的確嫁了個不錯的夫君。

陸清眉眼輕笑,刹那間,那南飛之征雁帶來的離別傷感,也消失不見了。

車隊朝著太安城緩緩前行,整個車隊陷入了沉寂之中。

一日時間,世界團隊走出三十裏路,傍晚時分,大太監命人在渭水畔安營紮寨。

林時站在渭水南岸,遠眺對岸平原。

秋天,正是豐收之時。

關中每年所種糧食,一為麥,一為糜。

早麥五月便已收割,並且要用以交稅,所以現在百姓們正在收割的,是糜子,也是他們這一年真正的口糧。

陸清走到林時身旁,與他並肩而立。

見林時目不轉睛地盯著河岸上百姓們勞作的繁忙景象,不禁輕聲開口道:“這個時節,江南也在豐收呢,不過江南人更喜歡吃稻米,不喜歡吃糜子,所以江南所耕所種,也幾乎都是稻米。”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江南氣候溫潤,適宜種植稻米,而北方水土隻能養育糜子,百姓們又有什麽辦法呢?”

林時漫不經心地回應陸清一句,緩緩收回視線,轉頭看向一旁的陸清問道:“怎麽,想家了?”

陸清一愣,也沒有隱瞞,輕輕頷首道:“江南畢竟是生我養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