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一轉眼,時光飛逝,十幾年過去,當初那個少年,也已變成二十三四的青年,這十幾年中,除了地府有重大事件,黑景辰一直逗留在人間,第一次覺得人間也不那麽無聊。
“景辰,快看,前麵就是武城,聽說今年武城的牡丹開的很美。”白蘇騎在馬上回頭朝黑景辰道。
看到白蘇左搖右晃不好好騎馬的樣子,黑景辰皺起眉:“看路。”
“沒事沒事,我騎馬的技術還是你教的,你要相信自己的能力。”白蘇擺著手滿不在乎道。
黑景辰無奈的搖了搖頭,他是很相信自己的能力,可是並不相信你的,白蘇沒理會黑景辰的無奈,揚起馬鞭:“景辰,咱們比比看誰先到武城,輸的人要無條件答應贏的人一個條件怎麽樣?”
不等黑景辰回答,白蘇馬鞭一揮竄了出去:“就這麽說定了,我先走了。”
無奈歎了口氣,黑景辰駕馬趕上,最後兩人同時趕到武城,武城的繁華根本就不是豐城那種小城鎮能比的,視線所及之處,擺滿了牡丹,各色牡丹爭奇鬥豔,看著白蘇眼睛都直了:“景辰你看,那邊的牡丹開的真好,還有那邊,那邊。”
拉住不斷亂跑的白蘇,叮囑道:“別亂跑。”
停住亂轉的眼睛,白蘇看著黑景辰笑道:“景辰,你這樣可是會未老先衰的。”
他這都是為了誰!這小子自從長大後簡直無法無天,以前還大人大人的喊,現在直接景辰的稱呼了,這小子再不給點教訓指不定要闖多大的闖禍,黑景辰這麽想著,看著前麵那個不斷往前擠的人,微微後退,消失在人群中。
“景辰,景辰,你快看,綠色的牡丹,綠色的,景”白蘇興奮地招呼著黑景辰,可是一轉頭卻發現本來站在他身後的黑景辰不見了蹤影。
心裏一緊,焦急的查看四周:“景辰,景辰你在哪?景辰”
沒有回答,四周都是來一睹綠牡丹真容的人,沒有那個身穿黑衣服的人,白蘇心裏慌了,匆忙擠出人群,大街上人很多,可是他卻找不到他要找的那個人,那個總是在他身後永遠也不會走丟的人,是厭煩他了嗎,他果然還是太得意忘形了。
白蘇驚慌的想著,沒注意到自己身後一直緊跟的人影,看著前麵那個身影跌跌撞撞尋找自己,黑景辰雖然心下不忍,但又不得不給白蘇一個教訓,隻能緊跟在白蘇身後。
“景辰,景辰,你出來好不好,別玩了,我以後一定好好聽話。”
果然還是狠不下心,黑景辰這麽想著,歎了口氣打算出去,卻被一個小鬼攔住,被人攔住,黑景辰自然不會有好臉色,小鬼嚇得一哆嗦:“大,大人,閻王有令,命所有在外的鬼差全部回歸地府。”
黑景辰眉毛一皺,語氣不是很好:“有說什麽事嗎?”
“這,小人不知。”小鬼哆哆嗦嗦的回答著,黑大人身邊越來越不好混了。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我稍後就去。”黑景辰看也不看小鬼一眼抬腳越過去。
看著再次擋在自己麵前的小鬼,黑景辰臉色更冷了,小鬼嚇得腿軟,但仍盡職的傳達著上麵的話:“閻王大人說,說了,任何鬼差在聽到命令那一刻即刻趕往地府,不,不得延誤,不然我等可以強製帶回。”
黑景辰眯起眼睛看著麵前的小鬼:“我不認為你有那個實力。”
小鬼被黑景辰一噎,差點破口大罵:“是,小人確實沒有那個能力,但是小人有這個,想必大人比小人更知道這個的用處。”
小鬼從懷裏拿出一塊令牌,黑景辰看到令牌的一刻,臉沉的簡直能滴下水,閻王令,閻王令一出,地府上下皆遵從,否則直接灰飛煙滅,看了眼遠處的白蘇,等他。
白蘇渾渾噩噩的來到一處花園,各色牡丹再也勾不起他的任何興趣,周圍不知何時沒了人,隻有一盆綠牡丹燦爛的開放著。
“嗬嗬。”
突然一個笑聲響起,嚇得白蘇睜大眼睛,剛才他好像聽到一個笑聲,不等白蘇懷疑,又是一聲笑聲,白蘇抖著唇大聲道:“誰!你出來,我不怕你。”
“嗬嗬,小弟弟怎麽自己在這裏,你朋友呢?”一個好聽的女聲從白蘇身旁傳來。
白蘇立馬轉頭看去,自己身旁隻有一株綠牡丹,疑惑的看著那株牡丹:“是,是你在說話?”
那株綠牡丹立馬晃了晃枝葉:“不是我這裏還有誰。”
“你,你是妖怪。”白蘇立馬睜大眼睛厲聲道。
“嘁,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可是牡丹仙子,什麽妖怪,真是沒眼力價的小鬼。”綠牡丹不屑聲音再次響起。
“你說你是神仙,那你能不能幫我找一下我的朋友?”白蘇想起什麽,希翼的看著綠牡丹。
綠牡丹有些遲疑,白蘇立馬嚷道:“你果然是騙我的,你根本不是神仙。”
“你”綠牡丹氣的抖動著花朵,看的白蘇以為那花瓣要被抖掉:“你這不知好歹的小子,你說說你朋友長什麽模樣,我幫你找找看。”
白蘇描述了一下黑景辰的長相,綠牡丹抖動兩下便再也沒了動靜,白蘇正期待的看著綠牡丹,隻聞到一陣濃鬱的花香撲麵而來,這是他這輩子聞到的最濃鬱的花香了,好一會兒綠牡丹才再次開口:“我朋友說看到你那位朋友了。”
“在哪裏?”白蘇立馬問道。
“你那位朋友被一名小鬼抓走了。”
“不可能。”白蘇毫不猶豫的反駁道:“我朋友可是鬼差,怎麽會被一名小鬼抓走。”
“哼,愚昧無知的人類,那小鬼手上有閻王令,閻王令一出,地府上下莫敢不從,任你那朋友再大的能耐,隻要歸地府管轄,就不能逃脫閻王令的範圍。”綠牡丹語氣無不鄙視著白蘇的無知。
白蘇臉色一白,這麽說景辰回地府了,真的不要他了?白蘇不敢相信,一個瘋狂的想法湧進他的腦海,不知不覺說了出來:“我能不能去地府?”
“你傻了,隻有人死才能進入地府,活人是不可能進地府的。”綠牡丹想也不想就否認道。
“你不是說你是神仙嗎,神仙一定有辦法的吧?”
綠牡丹遲疑了,見綠牡丹這副樣子,白蘇心底升起希望:“你有辦法的,是不是。”
“有是有拉,不過危險也很大,你有可能一輩子也回不來。”
“我不怕。”生怕綠牡丹反悔,白蘇立馬道。
“好吧,不過不管你找沒找到你朋友,明天雞叫前,你必須回到自己的身體裏,不然你就隻能做一輩子的孤魂野鬼了。”
見白蘇去意已決,綠牡丹不再說什麽,晃了晃花朵,從枝葉裏滲出一滴水,白蘇用手接住那滴水,綠牡丹再次囑咐道:“記住,明天雞叫前。”
白蘇點點頭,仰頭喝下那滴水,眼睛一閉,昏倒在地。
綠牡丹晃了晃枝葉,周圍突然出現好幾個牡丹,那些牡丹七嘴八舌的討論著。
“姐姐好運氣啊,有這麽一個傻小子自動放棄自己的身體。”
“是啊,說什麽明天雞叫前,等明天他回來,自己的身體早就被姐姐霸占了。”
“他啊,隻能做一輩子的孤魂野鬼了。”
“哼,是這小子自己傻,怪不得我。”綠牡丹看著躺在地上的白蘇不屑道。
也有人擔憂:“姐姐,他剛才說他有一個朋友是鬼差,不會惹麻煩嗎?”
“鬼差也分好多種,保不準他那朋友隻不過是個小鬼差罷了。”綠牡丹想了想道。
白蘇睜開眼發現自己身處一片黑暗中,他這是到地府了嗎,周圍好黑好冷,白蘇搓了搓胳膊,前方出現一點亮光,白蘇朝亮光走去,越走進亮光,周圍的人越多,大家肩膀挨著肩膀,卻並沒有感覺到擁擠,被人群簇擁著走出亮光,白蘇眯起眼睛,錯過了一閃而過的石碑,如果白蘇能停下腳步,一定會看到石碑上寫著“奈何橋”三個字。
感覺到腳下的感覺變了,低頭一看,發現自己踩在紅色的木頭上,是一座橋,河水裏沒有影子,隻有一條條紅色的魚遊來遊去,河兩岸大片大片紅色的花朵盛開,好像火燒一般,白蘇從來沒見過這麽美的景色,一時有些看呆了。
身邊的人流慢慢朝橋的那邊走去,白蘇也緊跟著人流走動,這麽多人走動,卻無一人出聲音,整個隊伍感覺靜悄悄的,下了奈何橋,白蘇感覺自己好像忘了什麽,可是忘了什麽卻怎麽也想不起來,隻是毫無思想的跟著隊伍走動。
迷茫的看著前麵的人一個個接住那個老婆婆遞過來的碗喝下,白蘇還是想不起來自己到底忘了什麽。
在白蘇不知道的時候,雞叫三聲,天色大亮。
黑景辰沉著臉走在大街上,他拆了地府的心都有了,本來以為閻王令一出,是有什麽大事發生,沒想到隻是因為判官大人的筆丟了,判官筆意義重大,丟了召人回去找,他也就認了,最後在判官自己的被窩裏找到算是怎麽回事,當他們鬼差很閑嗎。
在街上找了兩圈也沒有找到白蘇,本來就不好的脾氣更加暴躁的,黑景辰感受著白蘇的氣息,沿著白蘇的氣息來到牡丹園,皺著眉聞到花園裏陣陣花香,隻讓他感覺陣陣反胃,真是難聞的氣味。
要不是白蘇的氣息混雜在裏麵,他是絕不會進來的,抬腳走進牡丹園,迷霧般的環境讓黑景辰更加煩躁,好像有什麽東西失去了,迷霧中透出一個身影,黑景辰抬腳走近,搭上那人的肩膀,那人轉過身,是白蘇。
“你怎麽跑到這裏來了,跟我離開。”黑景辰看到白蘇那一刻鬆了口氣,聲音放柔道。
白蘇沒說話,點了點頭,跟在黑景辰身後,煩躁的心情讓黑景辰忽略了白蘇那並不流暢的動作,隻想著帶著白蘇離開這裏,發現白蘇蔫蔫的跟在身後,黑景辰將手搭在白蘇的額頭上:“哪裏不舒服?”
白蘇躲開黑景辰的手沒有說話,黑景辰想了想解釋道:“我不是故意丟下你一個人。”
見白蘇依舊不說話,黑景辰才發覺不對勁:“小蘇你怎麽呢?哪裏難受?”
走近白蘇,一陣撲鼻的花香襲來,黑景辰躲過白蘇的偷襲,一把抓住白蘇的手疑惑道:“小蘇?”
白蘇扭身一轉,不顧被黑景辰抓在手裏的手,靠進黑景辰的懷裏,趁黑景辰不注意親上黑景辰的唇,黑景辰微微一愣,看著白蘇的眼神越發陰沉:“你是誰?”
隻見白蘇嫵媚一笑,笑意盈盈的看著黑景辰:“景辰你怎麽了,我是白蘇啊,你不認識我了嗎?”
“你不是白蘇,你到底是誰?白蘇在哪?”黑景辰身上戾氣明顯。
白蘇瑟瑟發抖,緊咬著唇看著黑景辰:“景辰你別這樣,我怕。”
眼睛一眯,一把掐住白蘇的脖子:“我不想問第三遍,他在哪?”
綠牡丹冷哼一聲:“你難道感受不出來嗎?我就是白蘇啊。”
手下熟悉的觸感不容他懷疑,可眼前這人明明就不是白蘇,想到什麽,黑景辰手下用力,綠牡丹呼吸不上來,她到現在才發現自己小看了這個鬼差:“你掐吧,反正也不是我的身體。”
聞言黑景辰手下一鬆,給了綠牡丹機會,掙脫開來:“不過小小鬼差,也敢對本仙放肆,為了一個小小凡人,何必這麽大動幹戈。”
看著綠牡丹現出原形,黑景辰冰冷的視線掃過去:“才修煉百年小妖連人形還未修成,也敢妄自稱仙,不自量力。”
感覺到自己在黑景辰麵前無處遁形,綠牡丹咬牙看著黑景辰:“你到底是什麽人,鬼差裏怎麽會有你這號人物?”
黑景辰也顯出以往的模樣,高高的黑帽子,熟悉的黑衣服,綠牡丹瞳孔一縮:“黑無常!你居然是黑無常,傳說黑無常常年不再地府,原來是真的。”
甩了甩手上的鐵鏈,沉聲道:“他在哪?”
“你是說那個傻兮兮的小子嗎?”綠牡丹冷笑出聲,這次是她栽了,識人不清,不過她不好過,別人也別想好過:“那小子這會兒怕是早就過了奈何橋,喝下了孟婆湯。”
“你說什麽?!”黑景辰瞳孔一縮。
“我說那小子想去地府找你,我助了他一臂之力,讓他離魂,約定雞叫三聲便回來,可是你看,此時天早就大亮,他就算回來也沒了還陽的機會。”
黑景辰臉色沉的厲害,揚手打的綠牡丹形神俱滅:“你找死。”
接住白蘇失去生命的身體,毫不遲疑的趕去地府,在孟婆處一眼就看見那個傻呆呆的身影,一把打翻白蘇正要接過去的孟婆湯,白蘇呆呆的看著黑景辰,孟婆臉色難看的質問道:“黑景辰你做什麽!”
黑景辰看著白蘇迷茫的雙眼,柔聲道:“小蘇,你不是說你不想忘了我嗎。”
白蘇不知道黑景辰在說什麽,可還是下意識的點了點頭,黑景辰繼續道:“跟我離開好不好。”
白蘇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伸出手,可他聽到自己心裏有個聲音,告訴自己,跟他走,跟眼前這個男人走,雙眼毫無預兆的流出淚水:“你不要我了。”
黑景辰伸手抱住白蘇:“沒有,我沒有不要你。”
“你有,你把我一個人丟下,我找不到你了。”白蘇眼睛慢慢恢複焦距,埋在黑景辰懷裏哭道。
“是我不好,我不該丟下你一個人,以後再也不會了。”黑景辰柔聲安慰著。
驚掉了孟婆的下巴,她什麽時候見黑景辰臉色這麽柔和過,白蘇抱著黑景辰後怕道:“我剛剛差點忘了你。”
“不是你的錯,都是孟婆的錯。”黑景辰柔聲安慰著。
孟婆捂胸口中刀,她根本就什麽也沒做!
“可是我死了,是不是就要去投胎?”白蘇拉著黑景辰胸口的衣襟道。
沉思了一下,黑景辰拉住白蘇就往一處恢宏的宮殿走去,閻王看著站在下麵自己的下屬和一個剛死的鬼,打了個哈欠:“有什麽事要這麽早叫本王起來。”
“屬下懇請大人能給白蘇一個職位。”黑景辰單膝跪下抱拳道。
閻王睡眼朦朧的擺了擺手:“這不可能,地府官員變遷是很麻煩的,更何況他隻是一個剛剛死的新鬼,什麽功績都沒有,如何能在地府任職。”
“屬下願用自己千百年的陰德換他在地府的職位。”黑景辰說的毫不猶豫。
閻王哈欠也不打了,人也精神了,挑眉看著跪在下麵的黑景辰:“你認真的?不後悔?”
“是。”
“要知道積陰德不容易,更何況是千百年如此之久,這些陰德用完,你可要在從頭開始了。”閻王勸道,他不希望自己的屬下因為一時衝動做出任何後悔的事。
黑景辰看了忐忑的白蘇一眼,堅定道:“他值得。”
白蘇震驚的看著黑景辰,他雖然不知道陰德是什麽,但從閻王和黑景辰的對話中可以聽出來,一定是很重要的東西,他拿這麽重要的東西來換他在地府一個職位,可想而知他對他是如何重要:“景辰”
閻王看著下麵兩人隻覺得眼睛要被閃瞎了,揮揮手讓黑景辰站起來:“好吧,既然你意已決,本王同意了,你正好缺一個搭檔,就讓他做白無常好了。”
“謝大人成全。”黑景辰拉著白蘇的手同他一起道謝。
兩人走出宮殿,回到黑景辰的住所,沒一會兒便有人送來一身行頭,和黑景辰正好同款卻是一身白色,白蘇摸著那身行頭看著黑景辰:“謝謝。”
“傻瓜。”黑景辰揉了揉白蘇的頭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