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輕歌是隻修行五百年的狐狸,她常常在樹林裏,因為奶奶的告誡,她不敢到人類世界去,奶奶說人類都是騙子,可是有一天她被一隻狼追趕,跑到了一個村子裏,她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看著周圍來來往往的人們,輕歌害怕的將自己藏在草垛裏,不敢出去,周圍傳來陣陣小孩子的聲音,輕歌更害怕了。
“咱們玩捉迷藏吧。”
“好啊,好啊。”
“你當鬼。”
輕歌感覺到那群小孩不在了,放開捂著眼睛的爪子,突然被一股外力撞得轉了個圈,跌跌撞撞的站起來發現撞自己的是一個小孩,小孩正睜著大眼睛看著輕歌,輕歌差點落荒而逃,小孩朝輕歌豎起一個手指,噓了一聲。
周圍傳來一個又一個被找到的聲音,有腳步聲走來,小孩和輕歌瞬間就緊張起來,但很快腳步聲就遠去,小孩放鬆下來,一人一狐等了很久也沒有在等到有人來。
小孩慢慢爬出草垛,天色以暗,四周早就沒了人,輕歌也慢慢爬出草垛,看看無人的四周,又看了看小孩,小孩仿佛早就習慣如此,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轉身往家走去。
輕歌在原地猶豫了一會兒朝小孩追去,小孩住在村子的最西頭,推開院子門小孩大喊道:“奶奶,我回來了。”
無人應聲,但小孩不在乎,自顧自的關上院子門,看到門外蹲著的那隻白狐狸,小孩關門得手頓了頓,朝輕歌揮了揮手,輕歌迅速的竄了進去。
小孩看著輕歌有些懊惱道:“這次回來的晚了,在不做飯奶奶就要罵了。”
輕歌蹲在院子裏小孩打水切菜做飯,很快一頓晚飯就做了出來,端著兩個碗放在桌子上,小孩自己一個碗,對麵一個碗,坐下夾了菜給對麵那個碗,自言自語道:“奶奶你太瘦了,多吃點。”
輕歌跟在小孩後麵,看著小孩自言自語,根本就沒人回答他,可他仍舊一個人說的很歡快,仿佛剛看到輕歌,招手示意她過去,輕歌小心翼翼的走過去,小孩又拿出一個碗擺在輕歌麵前,夾了些菜給她,邊夾嘴裏還邊念叨:“小白你太瘦了,應該多吃些。”
輕歌看傻子一樣看著小孩,這人一定是個神經病,不然怎麽自己能和自己說半天。
雖然這傻子有時候瘋言瘋語,但輕歌卻在這裏一待就是好幾年,這裏很少有人會來,村子裏的人看見小傻子都會繞道走,輕歌也樂得清靜。
這天下午小傻子又出去了,輕歌閑得無聊,隻好跟著去看看,她看到小傻子蹲在草叢裏看著草垛堆那群孩子在玩捉迷藏,蹲了一會兒小傻子就偷偷摸摸走過去,笨拙的爬進一個草垛裏,等待著有人能夠找到他,可惜,直到晚上也沒有人找到他。
輕歌在外麵看的分明,那群小孩都有意的遠離小傻子藏得那個草垛,幾次之後,輕歌就明白了,小傻子每次都躲在那個草垛裏,那群小孩早就知道了,但大人吩咐過看到他要繞道走,所以沒人會去動那個草垛。
看著小傻子從草垛裏爬出來,渾身草屑的樣子,輕歌不屑的撇撇嘴,傻子就是傻子,這麽明顯的疏遠都看不出來,還眼巴巴的湊過去和人家玩。
回到家依舊給那個根本就不存在的奶奶做飯,輕歌也會湊活著吃點,邊吃還邊鄙視自言自語的小傻子。
雖然鄙視小傻子,但輕歌還是很享受小傻子的伺候,有時候也會勉為其難的陪著小傻子玩捉迷藏,在小傻子藏好後,輕歌總能準確的找到他,不是輕歌聰明或者偷看什麽的,是因為小傻子每次都藏在那一個草垛裏,被找到也不換一個,下次依舊藏在那裏,看著小傻子每次都從那個草垛裏爬出來,輕歌都快無語了。
被小傻子抱在懷裏往家走,半路上遇到一群孩子,凶神惡煞的攔在路中間,要輕歌說,就是一群沒大到的小破孩,還學人家半路打劫。
為首的那個小胖子很顯然就是孩子王,孩子王旁邊站著一個流鼻涕的小女孩,小女孩擤著鼻涕看到小傻子懷裏的輕歌,哭著喊著要,小胖子為了哄小女孩開心,叉著腰學著不知從哪裏看到的彪形大漢粗聲道:“小子,把你懷裏的狐狸留下,不然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小傻子聞言抱緊懷裏的輕歌,輕歌不舒服的掙紮了幾下,這幾個小孩她還不放在眼裏,可是她還沒有化形,小傻子緊張道:“不,不行,小白是阿決的。”
“你這傻子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趕快交出來,沒準小紅高興,我們就同意以後玩捉迷藏帶你一個。”小胖子威逼利誘道。
有人陪玩這對小傻子來說是個很有力的條件,輕歌生怕小傻子一個犯渾把自己交出去,朝那群小孩齜牙,小傻子一句話就安撫了輕歌:“捉迷藏,小白陪。”
輕歌瑟的晃了晃腦袋,算小傻子你識相,我就不計較你叫我小白的事了。
那小女孩依舊不依不饒,小胖子讓他後麵那群小孩上來搶輕歌,小傻子緊緊護著輕歌,就是不放手,最後還是輕歌急了,在一個小孩手上咬了一口,那小孩嚇哭了才作罷。
但小傻子身上也有不少傷,輕歌著急的看著小傻子,小傻子卻坐在地上朝輕歌嘿嘿傻笑:“小白,回家,給奶奶做飯。”
輕歌被小傻子氣笑了,這小傻子心真大,剛挨了打,還不忘給他那不存在的奶奶做飯,但還是跳到小傻子懷裏。
小傻子挨了揍,身上都是土,輕歌身上的白毛也都灰灰的,小傻子做完飯又燒了水,抱著輕歌洗澡,本來輕歌死活也不願意,奈何小傻子不知道哪裏來的勁,硬是將輕歌拖進浴桶裏,輕歌被小傻子揉了個半死,渾身毛都濕漉漉的貼在身上,瞪著小傻子的眼睛恨不得殺死他,但因為一身毛貼在身上一點也沒有殺傷力,小傻子看著輕歌傻笑,還以為輕歌再和他玩耍,輕歌氣的閉上眼睛不想看小傻子。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聽到院子裏傳來吵鬧聲,輕歌翻身起來趴到窗戶往外看,是昨天那個被咬的小孩領著大人來算賬了。
那小孩一直哭,一個婦女拉著小孩的手怒氣衝衝的推開院子的門,指著小傻子的鼻子就罵:“你這沒人養的傻子,快把昨天咬我們孩子的畜生交出來。”
小傻子板著臉將水桶放到旁邊,嚴肅的看著那個婦女:“小白不是畜生。”
“我管你是小白還是小黑,今天你要是不把那畜生交出來,這事兒沒完。”那婦女氣的臉色通紅。
門外被看熱鬧的村民擠滿,看著領著孩子的婦女道:“哎呦二嬸子,你跟個傻子計較什麽,不就是小孩打架嘛,誰還沒受過傷。”
“敢情不是你家孩子被咬。”二嬸子翻著白眼怪聲怪氣道。
“那你也不至於和個傻子計較啊,和你家娃子說讓他看到小傻子繞道走不就沒事了。”又有一個村民好心勸道。
“那我家娃也不能白咬啊,必須讓這小傻子把那畜生交出來,你們也別樂,今兒個能咬我們家孩子,明兒個就能咬你們家的信不信。”
其他村民一聽這話,都不說話了,別人家的事還能湊湊熱鬧,要是自家孩子也被咬,那就算了。
“你是要咬回去嗎?”小傻子嚴肅的看著二嬸子。
“什麽?”二嬸子一時沒有聽清。
小傻子又道:“你如果非要咬回去的話,咬我好了,小白太小,我怕你一口把它吃了。”
如果不是小傻子是個傻子,還用如此嚴肅的表情說話,二嬸子都要以為小傻子在消遣她了,被噎的說不出來話,她能說什麽,真的要咬回去嗎,那她和畜生有什麽區別。
輕歌在屋裏笑的直打跌,真是笑死她了,小傻子真是天然黑,看那潑婦一臉便秘的表情就痛快。
最後二嬸子隻能含恨而退,拉著兒子邊走邊罵:“你個沒用的,連個畜生都打不過,我怎麽生了你這麽個沒出息的玩意。”
其他人見沒熱鬧可看也都散了,小傻子繼續打著他的水,看著手裏提著的木桶,小傻子反應過來喃喃道:“阿決不是傻子。”
剛走出屋子的輕歌聞言一愣,她以為小傻子不會在乎那些閑言碎語,聽不懂自然就不會在乎,可是聽到小傻子那句自言自語,輕歌不知為什麽,感覺心裏一抽,跳到井邊看著小傻子。
小傻子傻兮兮的看著輕歌一樂:“小白你醒了,別站到井邊。”
輕歌還以為小傻子實在關心她,勉為其難的移開腳步蹲到一邊,誰知小傻子下半句讓她差點撓爛小傻子的臉:“把水弄髒了就沒辦法吃了。”
輕歌亮起自己鋒利的爪子,暗暗想著如果趁著沒人撓死他應該沒人知道吧。
但是想到昨天小傻子保護自己的份上,輕歌還是沒有將自己鋒利的爪子撓上去,小傻子打完水邊往廚房走去邊道:“小白你忍忍,一會兒就能吃飯了,你去叫奶奶。”
對於小傻子的話,輕歌翻了個白眼依舊蹲在院子裏,尾巴晃來晃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