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落榜去送屍!

第90章

蘇鈺閉上眼感受著風的吹過,這裏是質子府的花園,夏天葉桓常常坐在這裏給他讀書,手輕輕撫上一旁的樹木。

葉寰宇不知道自己為什要來這裏,這裏是馬路旁的荒地,但是他覺得這裏有什麽東西吸引著自己,從以前,他就常常夢到在一個地方,一個男人和另一個男人一起,心裏一直有個聲音在催促著自己,找到他。

可是今天路過這片荒地時,鬼使神差的下了車,走了過來,四周什麽人也沒有,有些荒蕪的可怕,但是葉寰宇卻沒有感到任何的害怕,甚至有些懷念。

蘇鈺正沉浸在自己的回憶裏,突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氣息,驚訝的轉過身,和走過來的葉寰宇對了個正著,葉寰宇看著前麵那個身著古裝的人,又看了看四周,並沒有攝像機一類的東西:“你是誰?”

蘇鈺張了張嘴,不禁落下兩行清淚:“你來了。”

葉寰宇走進後發現那個古裝男人竟然哭了,一時間有些呆了,因為這人不是別人,正是自己夢中的另一個男人,葉寰宇不自覺上前兩步,走到蘇鈺麵前:“我們是不是認識?”

這人給他的感覺很熟悉,但他確實不認識他,蘇鈺聽到葉寰宇的話愣在了原地,失落的低下頭,他不認識他了,扯了扯嘴角:“我叫蘇鈺,字子煜。”

“你好,我叫葉寰宇,你在這裏做什麽?”葉寰宇看了看四周疑惑道。

蘇鈺掩飾好自己的心緒,重新揚起嘴角:“我在等一個人。”

雖然他沒了記憶,但不要緊,至少他等到了。

葉寰宇撓了撓頭:“那你等到了嗎?”

聞言蘇鈺的嘴角又揚了些許:“等到了。”

“哦,沒事的話那我就先走了。”葉寰宇點了點頭打算離開,本來他來這裏就有些莫名其妙,如今還遇上一個如此怪異的人,雖然這人給他的感覺有些熟悉。

聽到葉寰宇要離開,蘇鈺想也不想便伸出手抓住葉寰宇,可惜他看不到,手從葉寰宇麵前穿過,沒有抓到他,葉寰宇這才注意到蘇鈺的眼睛,伸出手揮了揮:“你的眼睛”

蘇鈺將手伸了回來:“啊,我看不見東西。”

“那你還一個人來這種地方,萬一出了事怎麽辦!”葉寰宇語氣不自覺有些嚴厲。

蘇鈺一愣,葉寰宇也發覺自己的語氣太過嚴厲,立馬補救:“對,對不起,我語氣過了,但是你一個人來這種地方確實太危險了。”

“是啊,我本來是來這裏等人的,如今人也等到了,我也該離開了。”蘇鈺輕笑道,也許他該如楚湘竹所說的那樣,在奈何橋邊等他。

“是嗎,那我送你吧,你一個人挺不方便的。”葉寰宇看著蘇鈺希翼道。

“不用了,一會兒有人來接我。”蘇鈺笑了笑,隨後有些期待道:“在離開前能讓我摸摸你的臉嗎,我想記住你的臉。”

葉寰宇思索了一下便同意了,任由蘇鈺的手在自己的臉上摸來摸去,蘇鈺的手很涼,葉寰宇卻有些留戀這種感覺,這人的模樣真是太熟悉了。

感覺到身邊熟悉的氣息離開,蘇鈺歎了口氣,他也該離開了,感覺到身邊又多了兩種陰冷的氣息,蘇鈺拱了拱手:“有勞兩位了。”

葉寰宇回去後又做夢了,夢到了那個做將軍的男人出征歸來,梁國國君親自率文武大臣迎接,犒賞三軍。

葉桓本來打算先去質子府找蘇鈺的,可惜被國君攔住,非要犒勞三軍,弄一個宴會,作為宴會的主人公,葉桓不能缺席,,直到第二天葉桓才有空去質子府尋找蘇鈺,這次回來,他哪裏也不去了,陪著蘇鈺,他會找個機會和父母說蘇鈺的事,不管有什麽問題,他們會一起麵對。

葉桓興高采烈的來到質子府,發現質子府門口掛著白花,葉桓眉頭緊緊的皺起,質子府內有人去世了?帶著疑惑葉桓走了進去,質子府下人看到葉桓大吃一驚,葉桓一步一步的走到大廳內,看到了跪著的容沁,容沁在看到葉桓的那一刻忍不住的大哭出聲,葉桓腳步不禁慢了下來,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容沁,你家公子呢?”

“葉公子,公,公子他”剩下的話容沁已經泣不成聲。

葉桓僵硬的笑了笑:“你家公子是不是出去玩了,派了人跟著沒,你家公子和常人不一樣,要時常小心著。”

容沁跪在地上哭的不成樣子:“葉公子你別這樣,公子他確實去世了。”

“不可能!我走的時候他還好好的,怎麽說走就走了!”葉桓眼睛瞪的大大的,不相信聽到的話。

“是真的葉公子。”

葉桓看著跪在地上的容沁,沉聲道:“到底怎麽回事?”

“奴婢,奴婢也不知道,明明那天從宮裏回來還好好的,還說自己餓了,我給公子熬了一碗粥,公子喝了就睡下了,可,可誰知這一睡就再也沒有醒來。”

葉桓淩厲的目光看向容沁:“那粥是你親自熬的?”

“是的,公子喜歡容沁做的,一直也是容沁給公子做的。”容沁身子一抖,顫抖道。

他知道不該懷疑容沁的,一直以來容沁對蘇鈺的好他也是看在眼裏的,葉桓將視線移向蘇鈺的棺木,棺材還未封蓋,葉桓一步一步的走到棺材旁,裏麵的蘇鈺麵無血色,麵色安詳,猶如睡著了一般,看得出來沒有任何痛苦。

葉桓揮退靈堂內的下人,伸出手摸向蘇鈺的臉,輕輕描繪著那熟悉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明明說好的,等他回來一起去逛街的,怎麽能說話不算數呢,怎麽能丟下他一個人呢。

不知在靈堂待了多久,葉桓麵無表情走出靈堂,看著門口守候的容沁:“給我準備一身衣服,我給他守靈。”

看著葉桓麵無表情的臉,容沁有些害怕,連忙點頭應下,葉老將軍聽說自己兒子在質子府內給那個質子守靈,當下大怒,命下人將葉桓帶回來,結果去的人都被打得鼻青臉腫回來了,葉老將軍於是又派了一些士兵,無一例外皆是鼻青臉腫,葉老將軍無奈,隻好自己出馬,看著跪在靈堂內的兒子,葉老將軍大怒:“你守什麽靈,老子還沒死呢!”

葉桓瞥了葉老將軍一眼,葉老將軍剩下的話全都憋回了肚子裏,不知道為什麽,葉老將軍竟然從那一眼中看到了殺氣,葉桓聲音毫無起伏:“請您聲音小點,子煜不喜歡太吵鬧。”

葉老將軍神色複雜,那個叫蘇鈺的質子他也是知道的,當初自己兒子就老是往質子府跑,後來兒子受了傷,改成蘇鈺經常往葉府跑,如今變成這副景象,也不是他想看到的,歎了口氣,葉老將軍沒再說什麽便離開了。

停靈結束,蘇鈺下葬時,葉桓帶著蘇鈺離開,整個梁國,隻有他和容沁知道蘇鈺葬在了哪裏,那晚,葉桓喝的寧酊大醉,一個人坐在墓碑前說了許久的話。

直到一切結束,葉桓才開始調查蘇鈺的事,蘇鈺死後容沁就跟著葉桓,葉桓坐在椅子上看著容沁:“你說子煜那天去了宮裏?”

“是的,宮裏來了人說是讓公子去的,回來後公子有些不對勁,但公子說餓了,容沁也就沒多想。”容沁想了想答道。

“陛下不是吩咐過嗎,在我出征期間,不許子煜踏出質子府一步!”如果他沒出去,就不會出事。

“可是那人是宮裏的,公子說沒事。”

“是陛下派的人嗎?”葉桓再次問道。

容沁皺眉想了想答道:“不是,不是陛下身邊的人。”

“那你知道是誰的人嗎?”葉桓接著道。

這下容沁就無能為力了,她沒進宮幾次,根本就不知道宮裏有哪些人,看到容沁搖頭,葉桓抿了抿唇:“如果再看見那人,你可能認出來?”

“化成灰奴婢也認得出來。”容沁咬牙切齒道。

本來葉桓是不好隨意進出的宮裏的,但是天無絕人之路,在葉桓打算找辦法入宮時,上天就給了他這麽一個機會,雪霽公主邀請葉桓去宮中賞花,手裏捏著請帖,葉桓眼中滿是冰冷,冷笑一聲便帶著容沁去赴宴。

雪霽公主看到葉桓,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怕隻請葉桓一人有些突兀,於是請了不少京都內的年輕小姐少爺,看到葉桓到來,所有人都將視線移了過去,誰不知道葉桓是當今最年輕的將軍,許多未出閣的小姐都含羞帶笑的看著葉桓。

隻可惜葉桓木著一張臉端坐在那裏,容沁目光來回掃視,卻沒看到那日的公公,在葉桓眼神的詢問下失落的搖了搖頭,見沒有他要找的人,當下尋了個借口匆匆離開,雪霽公主見自己好不容易請來的人這麽快就離開,心裏有些不悅,但麵上卻不敢顯現出來。

隻是往後總是三五不時的來請葉桓,於是京都內立馬流傳出葉家小將軍和當今陛下最喜愛的妹妹天作之合之類的流言,每每聽到,葉桓總是冷笑一聲,卻也不阻止,雪霽公主每次相邀他都去,但隻不過是借著機會讓容沁去尋找那人罷了。

可惜連續一年都沒有結果,而雪霽公主的生辰又到了,雪霽公主年齡也不小了,一直沒有婚配,如今和葉桓的流言又如此的多,穆雲也打算趁著雪霽公主的生辰之際,宣布兩人的婚訊。

帶著容沁去參加,葉桓麵無表情的坐在一個角落,如果有人注意,就會發現,那個地方,正是當初他和蘇鈺參加雪霽公主生辰時所坐的位置,隻是如今,隻有他一個人了。

雪霽公主坐在上麵吩咐旁邊一個公公,公公退下,隨後端著一個酒杯走到葉桓麵前,葉桓看著那杯酒沒有動,那位公公輕聲道:“葉公子,這杯酒是公主殿下敬葉公子的。”

容沁本來在掃視大殿,被聲音拉回了視線,移向那位公公的臉上,瞳孔隨之一縮,緊咬著牙才控製著自己沒有直接撲上去,察覺到容沁不對勁,葉桓的目光也落到了那位公公的臉上,隨即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替我謝謝公主殿下。”

那公公這才退下,葉桓身體放鬆靠向椅背,聲音低沉:“確定了?”

“是,容沁死也不會忘了。”

看著上麵雪霽公主美麗的臉龐,葉桓隻覺得渾身暴戾,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不顧一切的衝上去,他會把蘇鈺所受的一切都還回去。

宴會結束之際,穆雲宣布了葉桓和雪霽的婚事,在意料之中,葉桓沒有出聲反對,接受著身邊人的道喜,本來雪霽以為葉桓會當眾拒絕,現在看來,他對那個叫蘇鈺的感情也不過如此,才過了一年就同意娶妻了。

雪霽在接到葉桓的邀請時很高興,他們倆之間一直是自己主動,葉桓很少主動約她,當下將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前去醉仙樓赴宴。

看著滿桌子的菜,葉桓端著茶杯淡淡道:“不知道公主殿下喜歡什麽,在下便都要了些。”

“隻要是你點的,我都喜歡。”雪霽羞澀的低下頭。

葉桓嘴角不自覺揚起一個冷笑,但是低下頭的雪霽並沒有看到,葉桓給雪霽倒了杯酒:“這杯酒葉桓敬公主一杯,多謝公主殿下看得起葉桓。”

雪霽羞澀的接過酒杯,一飲而盡,葉桓冷冷的看著雪霽飲下那杯酒,熟悉的味道立馬布滿口腔,雪霽睜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葉桓:“這,這酒”

葉桓低垂著眸,視線鎖定在自己的酒杯上:“我以為自己能忍的,可是我發現我還是高看了自己,和你多待一刻鍾我都覺得惡心,怎麽樣,雪霽公主應該很熟悉這個味道吧,一年前你就是用這個東西害死了一條人命。”

雪霽不敢置信的看著葉桓,為什麽他會知道,仿佛知道雪霽心裏所想一樣,葉桓冷笑一聲:“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做事也不處理好尾巴,雪霽公主是小看在下還是高看你自己。”

“我是公主!你不能這麽對我!你就不怕我哥哥滅你滿門嗎?”雪霽高聲尖叫著。

“嗬,雪霽公主怕是忘了,過一會兒你便不記得發生什麽了,這還要多謝公主殿下給我的提示,不然我還不知道世上有這麽好用的毒藥。”葉桓輕笑道。

“不,不,葉桓哥哥你不能這麽對我,我是真的愛你的,蘇鈺不過是個男人,還是個瞎子,我能給你帶來的好處是他沒辦法的。”雪霽這下終於慌了,這藥是好用,但是卻不容易得到。

“好處?”葉桓反問一句。

見葉桓感興趣,雪霽連忙道:“是,是的,我是公主,我所能給你的好處是無窮的。”

“嗬,你還真是高看了自己,你覺得我缺什麽,身份?地位?錢財?權利?”而他能帶來的,卻是你永遠也給不了我的。

被葉桓這麽一說,雪霽有些啞口無言了,確實,憑著葉桓的身份,他什麽都不缺,雪霽有些無力的跌坐在凳子上,這下她終於看清了,她現在十分後悔,卻也沒有辦法,看著雪霽那一副頹廢的樣子,葉桓心裏沒有報仇後的開心,就算報了仇又如何,他也回不來了。

沒過一天宮裏就傳來消息,雪霽公主身亡,明明回宮時還好好的,卻在第二天突然暴斃,死前沒有任何征兆,而葉桓和雪霽公主的婚事也不了了之,但是自雪霽死後,京都再也沒有人見過葉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