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要我死直說就好！
“琳琅奉師尊之命，前來告知大師兄與薑使者。”提及“薑使者”三字時，她聲音微僵，“三日後，宗門便要安排弟子下山曆練。師尊命二位早做準備。”
說完，她靜地站著。
視線所及，皆是盛開的鮮花。
院裏放著小桌茶盞，滿是煙火氣息。
和往日的淩霄峰截然不同。
淩霄峰的空氣總是清冷的，可今天，這股冷意像是要透過肌膚，鑽進骨頭裏。
“吱呀——”
厚重的石門，從內向外推開。
魏沉樾一身白衣，從門內走出。看見蘇琳琅，輕輕點了下頭，算是打了招呼。
他的目光隨即被腳邊的獸皮紙吸引，彎腰拾起它。
蘇琳琅展露笑意，視線也不由自主地落了上去。
上麵的字跡鮮活靈動，一看便知是出自薑茶之手。
紅燒靈豬蹄，清蒸多寶魚。
嗯，是薑茶會做的菜。
她的目光繼續下移，突然凝固。
獸皮紙上，四個灼人的大字闖進眼中——
夫妻肺片。
夫、妻？
這兩個字，讓她胸口悶得發痛。
這是一種宣告嗎？
她猛地抬頭看向魏沉樾，眼中帶著最後一絲乞求般的希望。
魏沉樾看不懂那些奇怪的菜名，注意力全被“夫妻肺片”旁邊那個咧嘴的笑臉墨跡吸引了。
是薑茶的風格。
這個笑臉的意思是，她推薦這個。
於是，在蘇琳琅那雙漸漸失去光彩的眼眸注視下，魏沉樾抬起手，伸出食指，輕輕地點在了“夫妻肺片”四個字上。
這個動作輕描淡寫，可落在蘇琳琅眼中，卻重若千鈞。
她腦海中一根弦，斷了。
原來……是這樣。
薑茶，為何......
蘇琳琅臉上的血色褪盡，慘白如紙。
嘴唇動了動，發不出聲。
“我……話已帶到……”過了許久，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細若遊絲，“先……告辭了。”
她不敢再看魏沉樾一眼，生怕他瞧出異樣。
倉皇轉身，右手顫抖著掐動劍訣。
劍光升起，搖搖晃晃，她逃也似的消失在雲層裏。
魏沉樾看著她不穩的劍光，眉頭微蹙。
他低頭又看了一眼菜單，目光落在那個笑臉上，眸中閃過一絲暖意。
“大師兄，點好……”
薑茶端著一盆剛洗好的靈蔬走過來，話卡在喉嚨。
她隻看到蘇琳琅消失在天邊的晃動劍光，問道：“師姐來了，怎麽又走了？”
忽然，她瞧見了他手裏的獸皮紙。
放下菜盆，三步並作兩步地衝過去，一把搶過。
魏沉樾的指尖，剛才就停留在那個笑臉的位置。
薑茶的腦子嗡的一聲，空白了。
【完了，玩脫了！菜單變罪證，當著正主的麵官宣了！】
她抬頭，正好對上魏沉樾俊美但麵無表情的臉。
再想到蘇琳琅飛走時失魂落魄的背影……
【我跳進忘川河都洗不清了！】
薑茶手一抖，猛地將菜單揉成一團，攥在手心。
她扯了扯嘴角，連連擺手。
“大、大師兄，今天不吃葷了！吃青菜！對！清心寡欲，對身體好！”
【救命啊，師姐不會因為這個誤會，直接開啟瘋批模式吧？】
【師姐那個搖搖欲墜的背影，簡直就是瘋批黑化的倒計時啊！】
她飛速抬頭，偷偷瞥了一眼魏沉樾。
他依舊清冷，鳳眸裏卻有一絲困惑。顯然不明白蘇琳琅為何失態，更不明白她為何突然像炸了毛的貓。
薑茶腦中警報拉滿，臉上笑容有點僵硬。
“師姐……她可能是急著回去煉丹！對，丹爐火候到了，十萬火急，耽誤不得！”
這借口拙劣到她想抽自己。
魏沉樾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看得她心裏直發毛。
薑茶連忙指著手裏的紙團，強行轉移話題。
“大師兄，這個‘夫妻肺片’！它其實是一道涼拌菜，考驗的是刀工和調味，跟那個、那個詞……咳，半點關係都沒有！真的！”
她越解釋，魏沉樾的眼神就越古怪。
眼看要描黑，薑茶心一橫，一拍大腿。
“算了，說不清！我做出來您就知道了！正好，我修為初定，正好借此練習靈力操控！”
話音未落，她也顧不上什麽禮數了，一把抓住魏沉樾冰涼的衣袖，就往小廚房的方向拖。
“走走走，大師兄，您就當是……視察工作！”
魏沉樾被她拽得一個趔趄，身體微僵，卻沒掙脫，任她拉著走向煙火之地。
小廚房裏，薑茶深吸一口氣，拋開雜念，進入工作狀態。
她取出一塊妖獸內髒，指尖騰起橘紅色火焰，化作細絲，燎去雜質，再引山泉反複衝洗。
關鍵一步來了。
靈力灌注菜刀，刀刃覆上一層薄光。
“大師兄您看，要做到薄如蟬翼，關鍵在於靈力輸出的穩定和均勻。”
她邊說邊手起刀落，寒光閃爍間，厚實的肺片瞬間被片成半透明的薄片，片片透光，碼放整齊。
魏沉樾就站在一旁，安靜地看著她專注的側臉，以及指尖跳躍的火焰。
她身上，總有他看不懂的東西，與她腦海裏的“秘密”一樣，新奇、鮮活。
很快，一盤紅油亮澤、香氣撲鼻的涼拌“肺片”出爐了。
薑茶端到他麵前，遞上玉箸。
“大師兄，請品嚐！絕對正宗，童叟無欺的……涼拌菜！”
魏沉樾望著她滿是期待的臉，接過了筷子。
他夾起一片，送入口中。
麻、辣、鮮、香，無數滋味在舌尖蔓延，是他從未體驗過的味覺衝擊。
辛辣，卻帶著奇異的爽快，讓人冰封的味蕾為之蘇醒。
他抬眼，瞥了一眼薑茶緊張的小臉，緊繃的嘴角，牽起一道微不可察的弧度。
看到這弧度，薑茶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回去。
【呼……危機解除。還好我廚藝過硬。】
風波暫息，不安卻在心底發酵。
當天晚上，薑茶特地燉了一盅安神湯送到蘇琳琅的住處，想當麵解釋清楚。
可守門師姐卻麵色為難地將食盒退了回來，說蘇師姐正在修煉，不便見任何人。
第二天，她又去了一趟，得到的是同樣的回應。
【千萬別啊姐姐！我們的關係真不是你想的那樣！這劇情怎麽回事？我的闖入已經讓一切提前，甚至改變了。但師姐這黑化的趨勢，怎麽又向著原著靠攏了！】
她心裏一沉。
大師兄不會最後還會墜入魔道吧？！
【坑爹的！如果真是這樣......那下山曆練在即，我身邊跟著一個隨時可能瘋批的預備役，還有一個注定要墜入魔道的大師兄……該死的老天爺，要我死直接說就好了！】
薑茶越想越覺得心驚肉跳。
一邊是兩個定時炸彈，一邊是自己的靈力問題。
這趟任務，怕是太平不了了。
轉眼，明天就要下山曆練了。
為了徹底擺脫“夫妻肺片”帶來的心理陰影，也為了在危機四伏的曆練中多一分自保之力，薑茶一大早便堵在了魏沉樾的靜室門口。
“大師兄！”她站得筆直，神情嚴肅，“弟子有一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