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背叛!
蘇雨晴的決絕,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住他的心。
張睿的手指在黑暗中摸索著,顫抖著,最終點開了手機瀏覽器。
他機械般地輸入了一個經過加密的特殊網址。
那是他之前偷偷記下的,天穹生物麵向社會征集“異常線索”的鏈接。
電話接通了。
一個毫無情緒起伏的合成音響起:
天穹生物異常信息處理專線。
請描述您遇到的異常情況或提供您掌握的線索。
信息經核實有效,將獲得豐厚獎勵並保護您的安全。
張睿深吸一口氣,對著手機沙啞道:
“我要舉報……神農架出現的那個男人,叫齊嶽……”
“還有一個女學生,叫蘇雨晴”
“他們要去雲南,很大可能在茶馬古道區域……”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秒,隻有輕微的電流聲。“信息收到。感謝您的合作。天穹生物將確保您的信息得到有效利用。”
通話結束。
黑暗中,張睿像是被抽幹了所有力氣,癱倒在椅子上,手機從汗濕的手中滑落在地板上,發出一聲輕響。屏幕的光映著他蒼白扭曲的臉。
陳景的手機閃過一個信息,他連忙查看。
“嗬嗬,真是要睡覺就來了枕頭!”
陳景笑著對鷹眼說道:
“我剛得到一條有價值的線索,他們下一步很可能去雲南的茶馬古道!”
……
火車哐當哐當地行駛在夜色籠罩的山嶺之間。
硬座車廂裏空氣渾濁,混雜著汗味、泡麵味和煙味。
窗外是連綿起伏、漆黑一片的山影輪廓。
蘇雨晴靠在硬邦邦的椅背上,頭一點一點的。
連日來的精神緊繃和山路跋涉的疲憊,她的意識終於支撐不住。
在昏昏沉沉間,她的頭不知不覺就歪向了一邊。
下一秒,一點溫熱的的觸感穩穩地承住了她下墜的頭顱。
她陷入混沌前的最後一點模糊感知,似乎是誰的肩膀?
然後,她就徹底睡了過去。
齊嶽原本閉著眼,精神大部分都沉浸在查看那不斷下滑的係統麵板上。
忽然,左側肩膀上傳來細微的重量變化。
他連眼皮都沒動一下,依舊保持原來的姿勢。
隻是頸側的肌肉幾不可查地微微調整了一下角度。
讓那靠上來的人能睡得舒服一點。
車廂裏燈光昏暗,喧嘩聲、打鼾聲、竊竊私語聲混雜著。
時間在鐵軌的咣當聲中流逝。
蘇雨晴自己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意識像是泡在溫暖的水裏,短暫地擺脫了所有紛擾。
直到車體經過一個稍大的彎道,猛地一甩——
“唔!”
她身體一個不穩,猛地驚醒過來。
眼睛迷茫地睜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件樣式簡單的灰色外套。
嗯?外套?好像不是自己的?
意識迅速回籠。
她幾乎是立刻感覺到自己頭枕著的東西不是椅背!
這是…肩膀?
而且這衣服…
刷的一下!
一股滾燙的熱意瞬間從脖子根直衝上腦門,耳朵尖都感覺要燒起來了!
她像是被電流擊中,整個人幾乎彈回自己座位的椅背。
蘇雨晴的心髒咚咚咚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她甚至不敢轉頭去看身邊那個人,慌亂地抬手捋了捋有些亂的頭發,結結巴巴地開口:
“對不起啊!我…我睡著了…我不是故意的!你…你怎麽不叫醒我?”
齊嶽這才緩緩睜開眼,側過頭。
昏暗的光線下,他的臉依舊是那副沒有什麽表情的淡漠樣子。
他活動了一下剛才被壓得微微有些發僵的左邊肩膀,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沒必要。”
沒必要?
蘇雨晴懵了一下。
意思是覺得叫醒她沒必要?
還是覺得被她靠著肩膀這事無所謂?
還沒等她想明白這句簡潔到有點冷淡的“沒必要”具體指什麽。
車廂前頭忽然傳來一陣壓抑的哭喊聲,瞬間打破了尷尬氣氛。
“老天爺啊…俺的棺材本啊…那可是俺賣了家裏養的豬,給孫子攢的學費錢啊…”
隻見一個頭發花白、穿著藍色舊布衫的老頭兒。
他正緊緊抓著一個穿著花襯衫、油頭滑腦的年輕男人的胳膊。
哭得老淚縱橫,聲音嘶啞,
“求求你!求求你行行好…還給俺吧…俺給你跪下都行啊!”
那花襯衫男一臉不耐煩地用力甩著胳膊:
“老頭兒你別拉拉扯扯的!什麽棺材本?誰拿你錢了?”
“你有證據嗎?你這是誣賴好人!再這樣我叫乘警了!”
老頭兒被他甩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絕望地環顧四周:
“就是…就是他啊…剛才還跟俺套近乎,幫俺倒熱水…“”
“一轉眼的時間,俺藏在褲腰包裏的五千塊錢就沒了哇!那紅布包著的!”
車廂裏醒著的人都看了過來,指指點點,竊竊私語,但沒人上前。
花襯衫男見沒人出頭,更加囂張,惡狠狠地瞪著老頭兒:
“老東西,你再胡說八道,信不信我抽你?”
老頭兒嚇得一哆嗦,哭聲更淒慘了,滿是皺紋的臉上淚水混濁。
蘇雨晴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糾紛吸引了注意力,露出不忍和憤怒。
她下意識地看向齊嶽。
齊嶽不知何時已經轉過頭,眼睛飛快地鎖定在花襯衫男身上。
隻見他不停往背後藏的一個鼓鼓囊囊的小東西上,很像老人描述的紅布包。
“他…他偷了錢?”
蘇雨晴壓低聲音問道。
齊嶽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我不知道”
蘇雨晴狠狠瞪了齊嶽一眼,這家夥那麽厲害,怎麽可能不知道?
其實齊嶽還發現那家夥身上散發著一種係統波動。
再加上老頭兒的指認和他那藏匿的位置。
齊嶽瞬間就有了判斷——這花襯衫就是個賊。
不過他不是什麽見義勇為的大俠。
老頭兒的眼淚對他觸動不大。
但那紅布包裏的,很可能是老人賣了家裏的豬換來的“幹淨錢”。
所以這就不一樣了。
齊嶽動了。
他直接從座位上起身,兩步就跨到了爭吵的兩人旁邊。
他根本沒去聽花襯衫的叫囂,右手猛地探出,扣住了花襯衫男試圖藏到背後的手腕,用力向上一掰!
“嗷——!”
花襯衫男猝不及防,手腕骨劇痛,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慘叫,臉都扭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