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這人的身上,好重的草莽之氣!
趙大海拿著筆剛剛再分家書和斷親書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便被門外傳來的聲音嚇了一個哆嗦。
手上的筆一抖, 2筆尖兒差點兒把麵前的分家書戳出個窟窿來。
皺著眉頭,趙大海剛要怒罵,哪個不要命的敢直呼他的大名。
轉頭看見兩個熟悉的帶刀捕快站在了自己的身後。
臉上憤怒的表情,立馬換上了一臉諂媚的笑容。
“二位大人怎麽又回來了?不知二位大人找下官何事啊?”
這兩個捕快,年齡大一些的姓牛,另一個年輕一點兒的姓馬。
牛捕快聽見趙大海的詢問,沒說話,隻是看著他挑了挑眉,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趙大海,縣令大人傳喚,跟我們去一趟縣衙吧。”
和之前過來邀請陸錦書的時候說的話一樣。
然而,兩個捕快前後的態度卻完全不一樣。
趙大海自然不知道縣令找他有什麽事兒。
他還以為是為了陸錦書毆打崔武的事情,叫他去做人證呢。
完全沒有注意到牛捕快的表情的變化,趙大海笑嗬嗬地就跟著他走了。
馬捕快則將目光看向人群。
“崔武何在?縣令大人傳喚。”
崔武中了周青山的毒,到現在還昏迷不醒,自然不會來看熱鬧。
但崔家還是有人在這裏的。
崔武的弟弟崔文就站在人群當中。
聽見了捕快的話,也和趙大海一樣,以為捕快找崔武去縣衙是想讓他做人證呢。
扒開人群就衝了進去。
“我我我!捕快大人,崔武是我大哥,我叫崔文。”
馬捕快上下打量了崔武好幾眼,冷聲詢問道:“崔武呢?”
“捕快大人,我大哥被他們家陸瑾書打傷了,現在還昏迷不醒呢。”崔文的表情很是委屈,指著陸家眾人的方向控訴。
還沒等馬捕快說什麽,拿著分家書和斷親書的陸老太先嚷嚷了起來。
“你別瞎說啊!分家書和斷親書可都在這兒了。陸瑾書已經不是我們老陸家的人了,有什麽事兒你找他去嗎,和我們家可沒有關係。”
一邊說,陸老太還一邊抖著手裏的兩張紙。
馬捕快看了陸老太一眼,沒說話,視線轉向牛捕快。
“牛哥,怎麽辦?”
牛捕快低頭沉思了一會兒,抬頭看向崔文。
“縣太爺請了一位名醫,崔武和我們回去,正好可以給他醫治醫治。”
一聽牛古怪的話,崔文可高興壞了。
他們把崔武抬回家之後,也找了附近幾個村裏的赤腳大夫過來看過。
可是那些赤腳大夫都說治不了,隻說讓他們去縣城找大夫。
村裏的赤腳醫生醫術不夠,但縣令大人請來的名醫一定醫術高超。
如果是那名醫為大哥診治,大哥一定會蘇醒過來的。
這麽想著,崔文頓時雙眼一亮。
“好嘞,大人請隨我來吧。”
牛馬兩個捕快,帶著趙大海,跟在崔文的身後去了崔家。
等人都走了,陸家眾人都鬆了一口氣。
陸老太和陸高遠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慶幸。
幸虧他們動手快,先一步和陸錦書斷了親。
要是再晚上一會兒,就真的被他牽連了。
因為沒有趕馬車,崔武最後是被崔家人用繩子捆在了馬捕快的馬背上的。
趙大海就好多了,可以直接騎在馬背上。
兩個牛車都沒有坐過幾回的人,騎馬完全沒有經驗。
趙大海一臉的興奮,把自己的屁股實實的壓在了馬背上。
“嘿嘿,我這還是第一次騎馬呢!也不知道和做牛車的感覺有什麽不~一~樣~”
根本就沒有耐心聽趙大海把話說完,趙大海剛剛坐好,牛捕快已經在馬脖子上拍了一下。
馬兒接受到命令,嘶鳴一聲,撒開蹄子就奔跑了出去。
完全沒有準備的趙大海被馬兒跑動的動作顛得直接飛起,說最後的三個字兒的時候,好像嘴巴裏有一個彈簧,全是顫音。
等四人到達縣衙的時候,趙大海已經快要被顛散架了。
腿軟的更是連站都站不住,直接從馬背上“流”下來的。
趴在縣衙門口的路邊,嘔吐了半天,才終於緩過神來。
崔武也被顛得夠嗆。
但因為他還昏迷著,倒也沒有趙大海遭的罪大就是了。
趙大海和崔武自是沒有資格進入後院兒的。
牛捕快和馬捕快直接帶著人去了大堂。
有了周青山的解藥,沒一會兒,崔武就醒過來了。
睜開眼睛就看見坐在高堂上的縣太爺,把他嚇了一大跳。
他這輩子,見過的最大的官兒,也就是在縣城做工的時候遇見的在街上巡街的捕快罷了。
像是縣太爺這麽大的官兒坐在他的麵前,他真的是心裏發怵。
趕緊翻身從地上爬起來,腿一軟就跪到了地上。
“草民見過縣太爺!”
崔武的體格子不小,忽然之間整坨砸到了地上,發出了很沉悶的“咚”的一聲。
一時之間,誰也沒有說話。
崔武一下也反應過來了。
他可不能表現得這麽軟弱的樣子啊!
他得讓縣令大人看見他威武雄壯的一麵才行啊!
這可是難得的在縣太爺麵前樹立形象的機會啊!
想到這兒,沒等熊俊峰讓他起來,他便已經直起身,肩膀一抖,擺了個好大的架勢。
就連旁邊的趙大海都愣住了。
熊俊峰看著他,眉心一皺。
這人的身上,好重的草莽之氣!
趙大海和崔武原本以為他們這次來是聽表揚和領賞的。
結果根本就不是。
他們是來挨批的!
不僅挨批,還挨了板子。
崔武還好一點兒,隻是打人,還沒有造成什麽太惡劣的影響。
熊俊峰隻是罰了他一些錢財而已。
不多,二十兩銀子,正好拿陸家賠給他的銀子抵了。
和崔武相比,趙大海可就慘了。
他做賊心虛,捕快們手裏的殺威棒還沒等落在他的身上呢,他就將自己的事情給交代了。
什麽秋收征糧稅的時候故意給不聽話的村民多記一些啊;春耕的時候,少給某些村民一些種子啊;兩家村人產生矛盾,他拉偏架,向著給了他錢的人家啊;還有縣裏有什麽對村民有好處的政策,他就慢著村人,偷偷給自己撈好處。
就像之前縣裏的那個舉薦捕快的名額,他也不是白給崔武的。
這個名額,可讓他從崔家賺了整整十兩銀子呢。
當然,就算是趙大海快要被嚇破了膽子,嘴裏也還是有個把門兒的。
交代出來的都是無傷大雅的小事兒罷了。
到最後,趙大海挨了十下板子,估計半個月都別想從炕上下來了。
雖然沒有直接將他這個村長給擼下去。
但是也罰了他半年的俸祿。
而且,如果年底的考核趙大海得不到甲的話,估計他這村長也就幹到頭兒了。
等熊俊峰將二人劈頭蓋臉一頓罵完,又好好地告誡了一番之後,天都已經快要黑了。
陸霄和陸花在縣衙吃了一下午的點心。
陸花更是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麽是吃撐的感覺。
晚上,坐著馬車回家的時候,兩個崽兒都可開心了。
陸花更是抱著熊俊峰給他們帶的食盒笑得眼睛都彎了。
小手小心翼翼地不碰到點心,一個一個數著。
數完了一層,還要讓陸霄將第一層拿起來,再數第二層。
結果剛把第一層拿起來,兩個小崽兒就發現,食盒裏不止有點心,還有一個小袋子。
陸霄看出來這是錢袋子,趕緊拎出去送到了陸瑾書的麵前。
陸瑾書一看,也一下認出來了。
這不是剛剛熊俊峰非得給他,又被他給推脫回去的錢袋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