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們“對砍”演練，被東子媽媽發現丟了斧子
我們兩個同時退後一步，手裏拿著樹枝，全神戒備的看著對方。
我率先發難，一個墊步前衝，掄起樹枝砍向東子額頭。
沒想到東子做的是跟我同樣的動作，隻不過是砍向我的左肩，幾乎在同一時刻，我們手裏的樹枝都落在了對方身上。
我馬上退後喊：“停！”然後說：“東子你輸了！”
東子說：“你砍到我了，我也砍到你了，我怎麽就輸了？”
我笑了笑說：“如果我手裏的樹枝換成是暖氣管子呢？”
此話一出，小傑和唐豆也都聽明白了。
如果我拿的是一根鐵管，東子拿的是斧子，他的斧子砍在我肩上，我固然會受傷，但不至於倒下。
我的鐵管掄在他腦袋上，一下就夠了，絕對倒地。
這時東子還有點不服氣，說：“我要是也照著你腦袋上掄，那咱倆就是同歸於盡。”
我拍了拍他的肩說：“也就你能有這種想法，我要是你，我就會格擋了，或者後退閃開。”
東子站在那裏，舉著樹枝又比劃了幾下，靜靜地思考了一會兒說：“我明白了。歸根結底，還是看誰猛、看誰勇，看誰敢往上衝！”
我說：“沒錯，你是斧子，我是鐵棍，如果你先衝上來，我肯定選擇退後或者格擋。
“如果我先衝上來，真打的情況下，你看到我手裏的鐵棍也會躲。
“這一躲先機就沒了，結果就是被追著打！”
小傑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唐豆則是一臉懵逼。
我接著說：“你們手裏拿的是斧子，誰都知道斧子的厲害，所以你們掄起來以後，基本上對方都會躲。
“但如果對方拿的是菜刀，或者是長軍刺，而不是彈簧刀匕首什麽的，就有可能跟你們對砍。
“那這架就不好打了，肯定會見血，而且最後就像東子說的，看誰猛看誰勇看誰狠了！”
而我手裏的鐵棍優勢在於，我掄起來可以毫無顧忌，不用躲著脖子、腦袋、臉等要害地方。
身上更可以隨便招呼，打腦袋上了，頂多也就打暈，打在身上一般都是疼，特別的疼！
最壞的情況下，也就是打骨折了，基本上不會出人命。
斧子就不同了，如果往後腦和脖子上砍，弄不好真會出人命的。
但是斧子看上去就很凶猛，比鐵棍有威懾力，隻要真打起來的時候注意躲著點要害，也比那些菜刀、軍刺、三棱刮刀什麽的安全得多。
反正我打算用鐵棍，其實就是找一節暖氣管子，裁成合適的長短就行。
這回你們知道我為什麽拿根擀麵杖出來了吧，是因為擀麵杖的長短正合適，我要照著這個尺寸去找根暖氣管子。
他們三個沒想到，我為打架用什麽家夥想了這麽多，紛紛表示佩服，覺得我說的很有道理。
東子還是非常喜歡斧子，決定就用斧子。
小傑聽完我說的，在猶豫著是否換根鐵管，我說：“走吧，先去找暖氣管子，多找兩根，你們想用也帶上一根。”
說得好聽點，是去找暖氣管子，其實就是偷。
那個年代，家家有點東西都當成寶，哪有那麽多廢品讓你去撿呀。
我們知道華龍街那邊正在蓋一個大餐館，目前還在施工，去那裏應該能找到我們需要的東西。
幾個人來到施工現場，賊頭賊腦的轉了幾圈，很快就找到了四五根粗細長短都合適的鐵管。
插在腰裏躲過門衛的眼睛，大搖大擺地把鐵管帶了出來。
一起來到東子家，準備找些麻繩纏在鐵管一頭用作握把。
聽見東子的媽媽出來進去的念叨：“劈柴斧子呢，劈柴斧子哪去了？
“真是奇了怪了，好端端的一把斧子沒了！燕東，斧子你看見沒？”
東子大名叫蘇燕東，聽到他媽這麽問，趕忙說：“沒看見！沒看見！也許被誰順走了吧……”
東子媽媽憤憤地說：“一把斧子都偷，買把斧子又得花好幾塊。”
看著東子媽媽有些花白的頭發，進進出出，忙忙碌碌的身影。
我和小傑還有東子對視了一眼，衝東子使了個眼色，東風還表現的有些不情願。
我和小傑凶神惡煞地對著他晃了晃拳頭，東子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從懷裏掏出那把斧子。
我一把奪過來，趁他媽媽不注意，放在門口過道的一堆磚頭上，迅速轉身跑回屋裏坐下。
沒過一會兒就聽東子媽媽喊：“我這是什麽記性啊？哎呀……我這腦子真不行了！
“明明就在這放著，我還找了大半天！”
我們哥四個相視微微一笑，繼續用麻繩往鐵管上纏。
冬子媽媽進來給我們拿水喝，看我們人手一根鐵管，正在專心致誌的纏麻繩，問我們：“這是幹什麽的呀？
“沒事弄幾根鐵棍子幹嘛？你們可別出去打架呀！”
小傑抬頭說：“不是的阿姨，過兩天學校有運動會，我們四個人報的400米接力，這不接力棒不夠用了嗎？
“我們不給學校添麻煩，就想著自己做幾個！”
東子媽媽說：“好啊！好啊！咱盡量不給學校添麻煩！
“你們多好啊，還有運動會，我們那時候能有書念就燒高香了！”
除了小傑，我們三個人都低下頭，強忍住笑臉都憋紅了。
東子媽媽剛一走，我們就又爆發出一陣狂笑。
東子邊笑邊給了小傑一個大腦瓢，壓低聲音說：“你丫也真夠損的，你拿我媽當傻子呀！你們家400米接力賽，用鐵棍子當接力棒？”
小傑一邊躲一邊小聲說：“那我說什麽呀？難不成我說咱們四個被校保衛處招聘了，一邊上學一邊維持學校治安？”
聽到這話，我們笑得更厲害了!
東子媽媽在外麵聽到我們放聲大笑，加上斧子找著了，也顯得格外高興！
跟旁邊鄰居說：“看這幾個傻小子呀，一天到晚傻了吧唧的就知道樂，小孩子就是好，天天無憂無慮的。”
說得沒錯，那個年代的我們的確是無憂無慮的，沒有學習壓力，沒有生活壓力，沒有各種補習班。
那時候老師在業餘時間給學生開小灶補課，還要偷偷摸摸地盡量不讓別人知道，否則就要被扣上撈外快的帽子。
最主要的是，那個時候的學生還沒有那麽重的功利心，不光是學生沒有，大人也一樣。
絕大部分人對生活的要求還是很低的，有份正式工作就已經很不錯了，如果再能有間屬於自己的房子，不用是樓房，平房就已經很好了。
娶妻生子，安居樂業，平平淡淡的過完一生。
這樣的生活，對當時的老百姓來說就已經接近完美。
要求越低，欲望越少，就越容易有幸福感，所以那時的我們很快樂，那時的人們都很快樂！
我的夢想就是能進工廠當工人，每天上班辛勤工作，下班以後和哥們一起喝點小酒，天南地北的侃大山。
在適當的時候遇上一個心儀的女孩子，談一場轟轟烈烈，甜甜蜜蜜的戀愛，然後結婚組織家庭。
白天上班，晚上回家陪老婆，休息日帶老婆出去玩，最好再叫上哥們和他們的老婆。
一大幫人吃喝玩樂，盡情享受人生，這就是我對未來的憧憬。
後來我的人生道路和我經曆的事情，與我少年時的憧憬截然不同。
在帶著滿身傷痕回到自己的巢穴，默默地舔舐傷口上的鮮血時，每一次都不可避免的回想起我的少年時代。
那時候的陽光，那時候的細雨，那時候的微風，那時候所有的一切……
我真的非常懷念那個時代，非常懷念，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