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簡單的一頓飯,就搭上了線
大夥一聽我們要請吃飯,瞪著一雙牛眼就衝我們開炮:“都是兄弟,哪兒那麽多逼事!請什麽吃飯?
“不是說好了,晚上跟我這吃麵條嗎?怎麽著?看不上我們家的麵條啊!”
這一頓連珠炮把我們哥幾個轟得夠嗆,我們幾個趕忙拱手致意,說:“得得得,大虎哥,我們哥幾個錯了,還不行嗎?
“那今兒晚上就跟你這兒吃麵,不過事先說好啊,我們哥四個全是大肚漢,一人至少一斤麵條起步。”
大虎一聽,這才轉怒為笑,說:“這還差不多,這才是兄弟該說的話。行了,等著吧,麵條絕對管夠,你們是吃打鹵麵還是炸醬麵,還是芝麻醬麵?”
蒲磊提議說:“這天也熱了,咱們就芝麻醬涼麵得了。”
大虎說:“得嘞,那就芝麻醬涼麵,你們跟這兒坐著啊,我買麵條去。”說完叫上三虎,蹬上自行車顛了。
我跟其他人說,我先去上個廁所,給肚子騰騰地,晚上好吃麵條。
小玉“呸!”了我一聲,說:“瞧你這點出息吧!”
我一把抱住小玉,在她的臉蛋上狠狠地親了一口,親得那叫一個響,然後躲開小玉甩過來的一巴掌。
在一片哄笑聲中,假裝上廁所去了。
為什麽說是假裝上廁所呢?因為咱是來求人家辦事的,不能真的帶著個嘴,帶著個肚子過來。
我說是上廁所,其實是去買東西了。
在胡同口拐彎處找到個副食店,買了二斤豬頭肉,二斤豬耳朵,一斤鹵肺頭,四根粉腸,兩大包素雞,四瓶紅星二鍋頭,還稱了一罐子議價芝麻醬。
那時候買芝麻醬還要憑票,沒有票就要多花錢。
我兜裏的錢絕對夠用,來人家做客,不能給人添麻煩,最起碼不能讓大虎的爸媽說出什麽來。
我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回來時,大虎和三虎,也把麵條買回來了,自行車把上同樣掛著大包小包的熟食,還有四瓶白酒。
看到我買了那麽多東西,大虎的牛眼又要瞪起來,我趁他發飆之前趕緊說:“沒關係,沒關係,買重了也沒關係。
“咱今天就要喝個痛快,吃個痛快,而且你給大爺大媽也拿點過去。”
大虎嘴唇動了動,估計是想發飆,又不好意思。
北京老話兒講:沒有花錢的不是。
人家都花了錢了,再熊人家一頓,的確也張不開口。
大虎嘟嘟囔囔的翻看著我買的東西,我們倆還真是心有靈犀,買的東西幾乎是一模一樣。
但還是大虎比較細心,還給兩個女孩子買了些糖果,巧克力什麽的,哄得兩個女孩子眉開眼笑的。
我們把東西分好,留一半自己吃,另外一半統統拿去給大虎的爸媽。
還真應了那句話,沒有花錢的不是,本來一直耷拉著臉的大虎媽,看到我們拿來這麽多好吃的。
臉色也由陰轉晴,照顧我們大家去正屋坐著,然後圍上圍裙去院裏的水池那裏洗黃瓜了。
大虎問我們:”你們願意去屋裏嗎?“
我們異口同聲的說:”不去,本來嘛,在外邊樹底下又寬敞,說話又方便,我們總覺得當著朋友父母的麵抽煙喝酒,還是有點兒別扭!
“況且我們嘴裏髒話不斷,張口你大爺,閉口草泥馬,讓老家兒聽著也不好。”
我們謝絕了大虎媽的好意,拿了幾個小碗,坐在大槐樹下麵開始喝酒。
兩個女孩兒喝汽水,我們把酒倒滿就開始了推杯換盞。
剛喝沒一會兒,四虎也來了,跟我們哥幾個打了個招呼,拿碗坐下一起喝。
“二虎哪去了?”
他說:“他們兩個去日壇公園洗錢,洗完錢以後二虎去找女朋友了,剩他一個人也沒意思,就來找大虎。”
這五虎和我們一樣,主要經濟來源還是洗錢,唯一有一點小小的不同,就是我們比較喜歡黑吃黑,覺得這樣更有成就感。
除了豬頭肉,香腸,豆腐幹之類的下酒菜。
大虎還拿來了一盆黃瓜,一盆調好的芝麻醬,我們拿黃瓜蘸著芝麻醬下酒,吃得痛快,喝得也十分盡興!
酒喝差不多了,麵條也上來了,大虎還是端了一盆麵條,放在樹底下。
我們拿著大碗自己盛麵,自己澆芝麻醬,幾個半大老爺們呼嚕呼嚕的往嘴裏吸麵條,咆哮聲此起彼伏。
兩個女孩子聽到以後直皺眉頭,用筷子夾起幾根麵條,卷成一個卷,很優雅的放到嘴裏,似乎是在告訴我們:這才是麵條的文明吃法。
我們幾個視而不見,繼續山呼海嘯的吃麵。
吃完喝完後,又聊了一會兒,我們才拍著酒足飯飽的肚子站起來告辭。
大虎讓我們聽信兒,跟申茂約好時間地點後通知我們。
那時候根本沒聽說過手機,連BB機都還沒出現呢,大虎說的通知就是親自跑一趟27中。
如此麻煩人家的確挺不好意思,我們再三表示感謝後,看到大虎又要發飆,才哈哈笑著匆忙離去。
沒想到五虎辦事效率這麽高,僅隔了一天,大虎就親自來到27中門口等我們。
告知我們,申茂同意赴約,時間就是明天晚上,地點就定在東單船板胡同的國強拉麵館。
約的這個地點倒真不出我所料,我想過申茂有可能約在這個地方,因為那個地方離申茂所在的學校特別近。
而且那裏是花市崇文門北京站一帶頑主的聚集地,但因為國強拉麵館的老板是東單那邊一個大混子,所以這些頑主在那裏聚會,但從不惹事。
如果真想碴架,對麵就是東單公園,那才是最適合群毆的地方。
要山有山,要樹林有樹林,要平地有平地,而且東西都有門。
北邊圍牆也很容易翻越,打完架想撤退,非常之容易。
大虎送完信,說談判那天他們也去,但隻能兩不相幫。
大虎這麽說,其實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擔心我們吃虧,如果情況真的不對,他們可以及時勸阻。
申茂再牛逼,也不敢同時得罪兩個幫派,那樣的話就是自尋死路了。
蒲磊和東子也聽出了大虎的意思,蒲磊拍了拍大虎的肩說:“放心吧,虎哥,我們不會讓你們為難的。”
大虎趕緊摟一下蒲磊的肩膀,說:“磊哥,你說的這叫什麽話?我跟申茂是朋友,跟你也是兄弟,既然這次必須要這樣做,那我也絕對不會眼看著你們兩撥人打起來。”
其實大虎和蒲磊歲數一邊大,比我們都大一歲,我叫大虎虎哥是應當應分的。
蒲磊這麽叫,就是出於尊敬和客氣。
大虎也稱蒲磊為哥,同樣的也是發自內心的尊重。
我們這些小頑主經常稱兄道弟,外人看來是流氓習氣,其實我們的圈子裏也有我們的規矩。
我們雖然是頑主,但是也講禮節,講道義。
有句老話說的好:這人混得好,混不好單說,但為人處事必須做到有禮有麵兒。
沒禮沒麵兒的人,到哪兒都是鼠麵。(作者注:鼠麵,北京土話,意思就是惹人討厭,卑微低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