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蘇大爺，這個案子隻有您能破了
有問題？
這卷子，能有什麽問題？
監考老師姓王，年紀不大，聽到這話的第一反應就是荒唐。
每年考試，總有那麽幾個學生，自己不會做，就喜歡找各種借口，說題目出錯了，說答案印錯了。
他剛想按流程公式化地回一句“請遵守考場紀律”，話到嘴邊，卻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對。
眼前這位，不是普通考生。
這是劉忠義院長親自打電話過來，囑咐要用最高規格接待的“蘇老先生”。
小王老師腦子瞬間清醒了，後背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這要是普通學生，他可以不在乎。
但這位，萬一……萬一題目真有問題呢？
他不敢賭。
“蘇老先生，您稍等。”小王老師的態度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變得無比恭敬。
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蘇辰的卷子，像捧著什麽聖旨一樣。
“為了不影響考試的公正性，我先將您的試卷封存。您這邊請，我們去辦公室裏談。”
蘇辰點點頭，從容起身。
整個過程，他臉上沒有半分得意，也沒有半分焦躁，平靜得仿佛隻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站在門口的趙無生，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那雙銳利的眼睛裏，光芒更盛。
高人！
這才是真正的高人風範！
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麵對規則的質疑，依舊氣定神閑。
這種氣度，絕不是一個普通老大爺能有的！
……
一間幹淨明亮的獨立辦公室裏。
小王老師親手為蘇辰泡了一杯上好的龍井，雙手遞了過去。
“蘇老先生，您請用茶。”
蘇辰接過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你們這最後一道論述題，是在誤人子弟。”
一句話，讓小王老師的心咯噔一下。
誤人子弟？
這頂帽子扣得可太大了！
他臉上勉強擠出笑容：“蘇老先生，這道題是專家組出的，經過了反複論證，應該……應該不會有錯吧？”
蘇辰放下茶杯，抬眼看了他一下。
“病例裏說，患者舌苔白膩，四肢乏力，食欲不振，這是典型的脾虛濕盛。”
“但檢測報告又顯示，他夜間盜汗，口幹舌燥，這是陰虛火旺的體征。”
“所以這道題，表麵上是考驗學生如何在‘脾虛’和‘陰虛’這兩種看似矛盾的病症之間做出診斷，對吧？”
小王老師連連點頭，心裏稍微鬆了口氣。
看來這位老先生還是懂的，分析的路徑和出題組的意圖一模一樣。
“是的，這正是這道題的難點和考點所在。”
蘇辰卻笑了，搖了搖頭。
“所以，答錯了是水平不行。答對了，才是真正的災難。”
“因為這兩種診斷，全都是錯的！”
小王老師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一個有長期飲茶習慣的人，舌苔會天然偏白偏厚。一個作息不規律，常年熬夜加班的程序員，夜間盜汗，口幹舌燥，更是家常便飯。”
“這些信息，在病例描述裏都有。你們卻把它當成了最不重要的生活習慣，一筆帶過。”
蘇辰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小王老師的心上。
“脾虛和陰虛，都隻是表象。真正的原因，是這個患者長期精神緊張，肝氣鬱結，氣機不暢，才導致了後續一係列看似矛盾的症狀。”
“你們給出的治療方案，無論是健脾祛濕，還是滋陰降火，都治標不治本。短期內或許能緩解症狀，但長此以往，隻會加重肝髒的負擔，鬱結之氣無法疏散，最終會演變成真正的重症！”
“一道權威醫科大學的考題，引導學生忽略病根，隻看表象。這不是誤人子弟，是什麽？”
蘇辰說完，辦公室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小王老師呆呆地站在原地，額頭上的冷汗，已經匯成水珠，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他也是正經醫科大學畢業的高材生，蘇辰的這番分析，他完全能聽懂。
正因為聽懂了，他才感到一陣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是啊！
肝氣鬱結！
他們怎麽就忽略了這一點！
這道題是去年從京城醫科大學的題庫裏引進的，作為壓軸題，他們審核的時候隻覺得設計精妙，考點刁鑽，卻完全沒有往更深一層去想！
如果今天沒有蘇辰……
如果這道題就這麽考下去，被當成經典案例，一代代地教給未來的醫生們……
後果不堪設想！
“蘇……蘇老先生……您……您稍等！”
小王老師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他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手指哆哆嗦嗦地撥出了一個號碼。
“喂！通知主考場！立刻！馬上！讓所有考生停止作答最後一道題！這道題作廢！”
吼完這一句，他才把電話湊到耳邊，對著那頭帶著無盡驚恐和崇敬的語氣說道：“劉……劉院長！出大事了！”
……
半個小時後。
劉忠義一路小跑，氣喘籲籲地衝進了辦公室。
他連水都來不及喝一口，抓起那張試卷，死死盯著最後那道題，又聽了一遍小王老師複述的分析。
這位在杏林德高望重的老泰鬥，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後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後怕不已。
“還好……還好有蘇老您在啊！”
劉忠義對著蘇辰，深深地鞠了一躬。
“是我們疏忽了！這道題，我們竟然審核了三遍都沒發現問題！要是真成了標準答案，我劉忠義就是整個安陽醫學界的罪人！”
而就在他感歎的同時。
主考場內，上百名考生正因為那一道“即刻作廢”的通知而議論紛紛，整個考場亂成了一鍋粥。
“怎麽回事？怎麽突然作廢了？”
“我剛有點思路，寫了一半啊！”
“我聽說是有人當場指出題目有致命錯誤！被校長請出去了！”
“誰這麽牛逼？敢在特聘教授的資格考上說題目錯了？”
“好像就是那個被分到獨立考場的老大爺！”
一瞬間，所有人的腦海裏，都浮現出一個白發蒼蒼，仙風道骨的身影。
【叮！恭喜宿主獲得困惑情緒值：850,000！】
【恭喜宿主獲得震驚情緒值：1,200,000！】
【恭喜宿主獲得崇拜情緒值：980,000！】
蘇辰聽著腦海裏悅耳的提示音，端起茶杯，神色淡然。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地站在門口的趙無生，忽然邁步走了進來。
他沒有看劉忠義，也沒有看那個已經嚇傻了的年輕老師。
他的目光，筆直地，牢牢地鎖在蘇辰身上。
他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那張被判了死刑的試卷，看了一眼那道複雜的病例分析題。
然後，他緩緩抬起頭，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語氣，一字一句地說道。
“蘇大爺，我明白了。”
“這個案子，隻有您能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