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一道考驗人性的送命題!
蘇辰背著手,慢悠悠地在安陽醫科大學的林蔭道上溜達著。
趙無生像一尊沉默的鐵塔,落後他半步,亦步亦趨。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空氣裏彌漫著青草和書本混合的味道,倒也愜意。
就在這時,蘇辰的腦海裏,係統的提示音再次毫無征兆地響起。
【叮!恭喜宿主獲得痛苦情緒值:1,800,000!】
【叮!恭喜宿主獲得絕望情緒值:2,500,000!】
【叮!恭喜宿主獲得自我懷疑情緒值:3,100,000!】
一連串的負麵情緒值,如同瀑布般刷屏而過。
蘇辰腳步微微一頓,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
看來會議室裏那幫老專家的心理防線,已經徹底崩了。
他不由得在心裏搖了搖頭。
都一把年紀的人了,怎麽心理素質這麽差?一點都不沉穩。
題目難一點,不正好能篩選出真正有本事的後輩嗎?
醫術一道,人命關天,豈能容許半點兒戲和僥幸?
這幫人,還是格局小了。
正想著,肚子不合時宜地咕嚕叫了一聲。
快到午飯時間了。
蘇辰轉過頭,看了一眼身旁的趙無生。
“小趙啊,你們這醫科大的食堂,夥食怎麽樣?”
趙無生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這位“大佬”會關心這種問題,但他還是立刻反應過來,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棟建築。
“報告蘇老!教職工三食堂的夥食最好,我帶您過去!”
“行,去看看。”
蘇辰點了點頭,邁開步子,朝著人間煙火的方向走去。
而在他身後那棟實驗樓的會議室裏,氣氛卻與外麵的悠閑截然相反,已經從最開始的哀鴻遍野,演變成了一場白熱化的學術戰爭。
“不對!你們都錯了!”
最開始那個崩潰痛哭的老教授,此刻雙眼通紅,一手拿著放大鏡,一手瘋狂地在草稿紙上寫畫,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癲狂的勁頭。
“這道題的關鍵根本不是‘心腎陽虛’!你們看這個‘夜間尤甚’和‘常年伏案’,這分明是肝鬱氣滯,日久化火,反過來灼傷了肺絡,所以才會心悸氣短!”
“胡說!”旁邊一個地中海發型的專家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肝鬱化火,舌苔應該是紅絳,可病例裏寫的是‘舌質淡胖,苔白滑’!這怎麽解釋?這明明是水濕內停,上淩心肺!根子在脾腎!”
“水濕內停能導致‘失眠多夢’和‘頭暈目眩’嗎?你這是本末倒置!”
“怎麽不能?濕邪困脾,清陽不升,濁陰不降,當然會頭暈!”
唇槍舌戰,寸步不讓。
整個會議室裏,爭吵聲、拍桌聲、紙筆摩擦聲混作一團。
這群平均年齡超過五十歲的專家教授,此刻哪裏還有半點權威的模樣。他們就像一群為了真理而戰的鬥士,每個人都拚盡全力,試圖用自己的理論去攻克那座由蘇辰隨手砌起來的、堅不可摧的知識壁壘。
劉忠義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既混亂又熱血的一幕,整個人都看呆了。
他有多久沒見過這種場麵了?
這些年,學術圈子裏你好我好大家好,開研討會都變成了商業互吹會,再也沒有人會為了一個學術觀點爭得麵紅耳赤。
可現在,蘇辰僅僅是留下了幾道題,就讓這潭死水,徹底沸騰了!
他看著那群雖然爭吵不休,但眼睛裏卻重新燃起了求知火焰的老夥計們,心中對蘇辰的敬佩,再次攀升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這才是真正的大師!
他的題目,不僅僅是在考驗人,更是在點醒人!是在逼著你跳出固有的思維框架,去重新審視和理解那些你以為早已爛熟於心的醫學底層邏輯!
尤其是那幾道題,完美地將西醫的臨床表現描述,與中醫最深奧的髒腑辨證、氣血津液理論結合在了一起。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中醫或者西醫,這是一種真正意義上的融會貫通,是站在更高維度上對醫學這門學科的俯瞰!
就在這時,所有的爭吵聲,戛然而止。
會議室裏,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專家,都將目光投向了最後那張紙上,投向了蘇辰寫下的最後一道壓軸題。
如果說前麵的題目是迷宮,是神殿,那這道題,就是一片不可名狀的混沌。
它甚至沒有一個明確的病例描述。
【一產婦,產後大出血,經西醫搶救,輸血2000ml後,生命體征暫時平穩。然,三日後,產婦突發高熱,神昏譫語,周身抽搐,西醫診斷為‘產褥熱’合並‘中樞神經係統感染’,抗生素治療無效。請以中醫角度,給出診療方案。】
肝鬱?血虛?氣滯?痰濕?
所有之前討論的理論,在這道題麵前,都顯得那麽蒼白無力。
產後大出血,亡血過多,血虛是肯定的。
但為何會突發高熱神昏?血虛應該生寒,而不是生熱!
難道是亡血的同時,陰液也隨之耗盡,導致的“陰虛發熱”?
可“神昏譫語,周身抽搐”這分明是熱入心包,肝風內動的危重之症!
這股邪火,到底是哪裏來的?
更要命的是,西醫已經介入,輸血2000ml,這意味著患者體內的“血”已經不是純粹的“氣血”,還混雜了異體之血。這種情況下,中醫的“血”之概念,又該如何界定?
這道題,難於上青天!
它不僅考驗了中醫的急症辨證能力,更提出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尖銳問題:在中西醫結合治療的背景下,中醫理論該如何應對和解釋西醫治療手段所帶來的機體變化?
這是一個足以讓整個中醫界都為之震動的劃時代命題!
會議室裏,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所有專家都麵如死灰,他們感覺自己麵對的不是一道題,而是一座無法逾越的萬仞高山。
許久。
劉忠義顫抖著,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
他知道,這道題,已經超出了在場所有人的能力範圍。
甚至,可能超出了整個安陽醫學界的能力範圍。
他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劃動,找到了一個被他置頂,卻輕易不敢撥通的號碼。
他的恩師,華夏中醫界的活化石,真正的泰鬥級人物。
於青山。
電話接通了。
劉忠義用一種近乎朝聖的虔誠語氣,將這道壓軸題,一字不差地複述了一遍。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就在劉忠義緊張得心髒都快要跳出胸膛時,一個蒼老而有力的聲音,透過聽筒,清晰地傳來。
“妙啊!”
於青山的聲音裏充滿了激動:“能想出這道題的人,其醫術造詣,已不在我之下!忠義,是哪個老朋友出山了?居然跑到你那裏,給一群小輩出題?”
劉忠義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艱難地開口:“老師,出題人……叫蘇辰,是一個……看起來六十多歲的老先生,之前……”
他快速地將蘇辰如何在考場指出錯誤,又如何被邀請出題的事情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於青山聽完,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哈哈哈哈!高手在民間!果然是高手在民間啊!”
笑聲過後,於青山的聲音變得無比鄭重。
“忠義,你聽好了。”
“這道題,真正的答案,不在醫術,而在醫心!它考驗的,是一個醫者最根本的仁心與擔當!”
“你若用它,必然會掀起滔天輿論,甚至會動搖現有的某些考核標準。”
於青山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但它,也一定能為你篩選出,那個在生死關頭,真正敢為病人著想的醫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