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是許眠
盛明私人醫院。
院長辦公室。
鄭恒坐在辦公桌前,雙手交疊,對麵是幾個科室的主治醫生,“我想各位應該也知道了,許總的女兒許眠要來我們醫院實習,所以我想征求一下各位的意見,有誰想把這位——”
院長鄭恒絞盡腦汁,也想不出那一份寥寥幾個字的簡曆上可以找出什麽過人之處。
他隻好不尷不尬地“啊”一聲,“歸到自己的麾下?”
這話一出。
在場的八位科室主任都抿了抿唇,嘴角露出一抹的諷刺。
其中一位先開了口,“院長,這位千金小姐,來實習多久啊。”
鄭恒揉了揉眉頭,“暫時……還不確定。人還沒來,你們先不要帶有偏見嘛。”
其中一個心機口快的骨科溫霜先嗤笑一聲,十分不屑地說:“院長,我們帶有偏見?還是醫院太荒唐?我就不明白了,現在的千金小姐好好躺家裏混吃等死不好嗎?居然要來醫院實習鍍金?這可是人命關天的事,我事先聲明,我絕對不會要這種人來我科室。”
另外一個風濕免疫科的主任也立即道,“可不是,高中肄業來醫院湊什麽熱鬧啊?她能做什麽?連護理的活都幹不了吧。”
站在角落裏的主任扯了扯嘴角,刻薄道,“可不是,有錢人家的孩子,拿人命當兒戲!我們普通老板姓可承擔不起。回頭還得背鍋。”
骨科的溫霜立即又道:“真是寶貝千金也就算了,聽說,是前麵那個生的,原本是被打發去家裏的生產部當工人的,結果,也不知道怎麽的,丟我們這裏來了。怎麽,我們這裏是比生產工人還低賤的地方嗎?什麽人都要。”
鄭恒眼看著場麵控製不住了。
立即放下臉,“溫霜,你怎麽話這麽快呢,我這不是在谘詢大家的意見嗎?你不要就不要,你帶頭現在是要造反還是怎麽的?”
溫霜抿了抿唇,“不敢~”
鄭恒也覺得鬧心。
眼看著千金大小姐要砸手裏了,這個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急診科主任殷來走進來,低聲道,“抱歉抱歉,有個急診,開會說到哪裏了?”
頓時。
一整個屋子裏,一片安靜。
鄭恒手放在唇邊,咳了一聲,“那個——殷主任,你來得正好,前幾天你不是跟我說,你手底下缺人缺得厲害嗎?”
殷來是急診科的,整天忙得腳不沾地,根本沒空聽醫院八卦。
一聽鄭恒說缺人手的事,立即點頭,“對,缺。”
鄭恒大手一揮,“那正好,這裏有個新人,回頭你帶一下。”
殷來剛要問,就聽見溫霜先一步道,“那就這麽安排了,沒別的事情,院長我們先走了。”
殷來愣愣地站在原地,好兄弟李儒走出去的時候,拍了拍殷來的肩膀,“我會祝福你的。”
殷來不知道這什麽意思,還問鄭恒呢,“李儒的心內科不是也缺人麽?怎麽這好事便宜我了?”
鄭恒笑起來,“是的,什麽好事,都要先緊著急診科。”
殷來就樂嗬嗬地出去了。
他到急診科的時候,急診科的醫生們還樂嗬嗬地圍在一起討論呢。
“你們說,那個高中肄業的富家千金,最後會到哪個科室?”
“不知道,”一個胖乎乎的女生說,“反正不會到咱們急診科,人家千金都是來刷經驗的,跟咱們這些命苦的可不同。”
“不來也好,誰知道這千金多難伺候啊,還是股東的女兒,回頭不知道怎麽作怪。”
眾人點頭。
下一秒。就聽見殷來從走廊盡頭走過來,對眾人宣布道,“今天來個新人,叫許眠,你們——”
殷來視線掃過去,“誰帶一下?”
話音落下。
全場寂靜。
殷來並不了解發生了什麽,他困難地問一組的組長,“李來?你不是一直跟我說缺人嗎?人來了,你不要嗎?”
李來撇了撇嘴,“主任,您就別害我了。”
殷來一愣,剛要說什麽,就聽見後麵有人抬起手,說了句,“主任,我要。”
眾人看向身後一個胖乎乎的女人,她帶著很大的黑框眼睛,眼底窩著黑眼圈。
“王真,你要?嗬嗬!你也真是饑不擇食了,這種什麽都不會的,你也敢要。”
王真低聲,顯得懦弱,“你不要,我還不能要嗎?”
而同一時刻。
有人從公交車上下來。
昨夜下了雨,柏油馬路上泛著濕冷的光,斑馬線白得晃眼。
少女纖細,踩著那條白線,風吹起單薄的衣擺,帶起肩頭散落的長發,所有的嘈雜在那一刻都成了背景。
清晨的陽光緩緩落下,她像是從光裏走出來。
她抬起眼,沒什麽溫度地看著正對麵的醫院,眼眸淡然,卻偏偏叫人心頭一跳。
路過的眾人連連側目。
車內的秘書王浩立即轉頭喊了聲,“謝總!許小姐!”
謝宴放在膝頭上的手緩緩收緊。
他沉默而珍惜地看著那道身影,一直到那抹纖細消失在了醫院盡頭。
王浩轉頭,立即問,“謝總,怎麽辦?”
謝宴鬆了緊握的手,才發現控太久了,手都僵了。
他竭力地控製語調,“把車子開進去。”
而此刻的急診室裏。
有人還在說:“王真,你完蛋了!你本來考核就不行,現在還要帶個高中肄業的蠢蛋,你知道你會被醫院以實習不合格清退出去嗎?到時候,你就會成為我們學校裏麵第一個被清退的學生,恭喜你啊。”
這話落下。
有人同情,有人幸災樂禍。
王真把頭低得很低。
她低聲說了一句:“再差也不會比現在更差了……”
殷來皺了皺眉頭,剛要說話,餘光就見門口的方向走進來一個人。
那人頭上戴著黑色的帽子。
黑色的薄外套,黑色的長褲,褲子在腳踝處露出一截白皙。
遠遠地看起來,又冷又酷。
隻見那道身影走近了,她站在殷來的麵前,脫下了頭頂上的帽子,露出一張精致的,像是畫裏走出來的臉。
“您好,請問哪位是殷來主任?”
“我是許眠,來報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