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這書，你從哪裏來
那雙清澈的眸子裏，之前的困惑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孩童特有的、仿佛剛剛睡醒的懵懂。
他看了看岸上對峙的幾人，又低頭看了看膝頭的《引氣訣》，小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
“長老……”顧雲安的聲音帶著孩童的軟糯，打破了僵局，“您……也要看這本燙燙的書嗎？”
“燙燙的書？”王長老動作一滯，怒火被打斷，目光再次聚焦在那本《引氣訣》上。
他之前隻是匆匆一瞥，此刻仔細看去，那封麵，磨損的邊角……一股極其久遠而熟悉的氣息讓他心頭猛地一跳！
“這……這書……”王長老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死死盯著《引氣訣》三個篆字，“拿來給我看看！”
顧雲安乖巧地拿起書，卻沒有立刻遞過去，而是小臉上帶著一絲猶豫：“可是……它剛才真的燙了我一下……”
他伸出小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餘溫。
王長老哪還顧得上這些，一步踏前，幾乎是搶一般地從顧雲安手中奪過了那本薄薄的古籍！他粗糙的手指急切地翻開封頁，當看到扉頁上那幾行早已模糊、卻依舊能辨認出批注時，整個人如同被雷擊中，僵立當場！
“天……天衍古卷……引氣篇……殘本……”王長老的聲音如同夢囈，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和驚駭，“這……這怎麽可能！宗門寶庫中失傳千年的奠基聖典……竟……竟在……”
他猛地抬頭，看向顧雲安的眼神徹底變了！不再是看一個可能的天才弟子，而是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寶！不，是找到珍寶的鑰匙！
“快！快告訴我！這書你是從何處得來？”王長老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他死死攥著那本《引氣訣》，指節都因用力而發白。
顧雲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激動嚇了一跳，小身子往後縮了縮，怯生生地看向楚狂和趙晴。
楚狂和趙晴也被王長老這失態的模樣驚住了，一時忘了阻攔。
顧雲安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看著激動得有些失態的王長老，用孩童最天真無邪的語氣，清晰地說道：
“是師尊給的呀。”
王長老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
“是師尊給的呀。”
顧雲安軟糯的童音在寂靜的山坳裏顯得格外清晰。
王長老臉上那狂喜與驚駭交織的表情如同被凍，瞬間僵滯。攥著《引氣訣》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指節泛出青白色。
他猛地抬頭，看向顧雲安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錯愕，隨即又像是被潑了一盆冰水，那狂熱的火焰迅速熄滅，轉為一種驚疑不定的深沉。
“沈……沈師叔？”
王長老的聲音幹澀，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他像是被燙到一般，下意識地將手中的《引氣訣》稍稍拿遠了些，仿佛這本薄薄的書冊突然變得重若千鈞。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那些圍觀的外門弟子更是噤若寒蟬，一個個低下頭，連大氣都不敢出。沈師叔祖的名號，在天衍宗代表著什麽，他們再清楚不過。
楚狂和趙晴也鬆了口氣，但看向王長老的眼神依舊帶著警惕。
楚狂更是上前一步，隱隱將顧雲安護在身後。
王長老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他再次看向手中那本《引氣訣》，眼神複雜無比。
失傳千年的奠基聖典殘本……竟然在沈師叔手中？還被如此隨意地賜給了一個剛入門的弟子？
這……這不合常理！以沈師叔的修為眼界，不可能不知道這本古籍的真正價值！他為何如此？
無數個疑問在王長老腦中盤旋。他看向顧雲安的目光變得無比深邃，仿佛要穿透這孩童稚嫩的外表，看清他體內究竟藏著什麽秘密。
難道……沈師叔收此子為徒，並非一時興起，而是因為這孩子與這本卷有某種特殊的聯係？
“咳……”王長老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恢複平靜，但那份僵硬和探究依舊掩飾不住，“既然是沈師叔所賜，那……便無事了。”
他將《引氣訣》緩緩遞還給顧雲安，動作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恭敬，與之前的急切搶奪判若兩人。
顧雲安伸出小手，穩穩地接過書冊。指尖再次觸碰到書頁的刹那，那股熟悉的、微弱的灼熱感一閃而逝。
他小臉上依舊是懵懂的神情，仿佛完全不明白這本“燙燙的書”為何讓這位長老伯伯如此失態。
“方才……靈氣異動，也是因此書？”王長老試探著問，目光緊緊鎖住顧雲安的表情。
顧雲安抱著書，歪了歪小腦袋，似乎在努力回憶：“嗯……好像是。我摸著它，那些暖暖的小光點就變得特別多，特別聽話了。”他用楚狂那“亮晶晶小點點”的理論解釋著，語氣天真。
王長老眼皮跳了跳。
“暖暖的小光點”？這描述……他心中疑竇更深，但麵上不顯，隻是點了點頭：“原來如此。此物既是師叔所賜，你定要妥善保管，勤加修習，莫要辜負師叔厚望。”
“弟子明白。”顧雲安乖巧點頭。
王長老又深深看了顧雲安一眼，似乎想說什麽，最終卻隻是揮了揮手：“此間事已了，都散了吧！楚狂，趙晴，好生照看你們師弟。”
“是，王長老。”楚狂和趙晴齊聲應道。
王長老不再多言，轉身帶著滿腹疑雲匆匆離去。
那些外門弟子也如蒙大赦，紛紛作鳥獸散，隻是離開前投向顧雲安和那本《引氣訣》的目光，依舊充滿了複雜難言的情緒。
山坳裏恢複了平靜，隻剩下泉水的汩汩聲和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呼……嚇死我了。”趙晴拍了拍胸口，心有餘悸，“王長老剛才那眼神，像是要把小師弟生吞活剝了似的。”
楚狂一屁股坐在暖玉上，撓著頭：“可不是嘛！不過……小師弟，你這書……真那麽厲害？還有，剛才那靈氣漩渦……”
顧雲安低頭看了看懷裏的《引氣訣》，小臉上也露出“困惑”：“我也不知道呀。就是按照書上的做，那些小光點就自己跑過來了。”
楚狂和趙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奇。
這小師弟，身上似乎總籠罩著一層迷霧。
“不管了！”楚狂甩甩頭，“反正俺就知道，小師弟是俺們天機穀的人！誰想打主意，先過俺這關！”他拍著胸脯，一臉豪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