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八歲,老年逆襲係統什麽鬼

第九章 母妃知道,知道你不甘心

堅硬的宮牆被撞得簌簌落下灰塵,賢妃像一灘爛泥般滑落在地,又“哇”地吐出一大口鮮血,裏麵似乎還夾雜著內髒的碎片。

她癱在那裏,渾身骨頭不知斷了多少根,華麗的發髻徹底散亂,臉上糊滿了血汙灰塵,眼神渙散,隻剩下痛苦,連呻吟都發不出來,隻有身體在無意識地抽搐。

所有人大氣不敢發出。

隻有顧雲玄抱著斷腕,因劇痛而發出的、斷斷續續的哀嚎,以及賢妃那微不可聞的、瀕死般的喘息聲。

柔妃死死抱著顧雲安,身體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大腦一片空白,已經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看著遠處牆根下生死不知的賢妃,再看看懷裏安然無恙、甚至眼神依舊平靜的兒子,巨大的衝擊讓她幾乎暈厥。

趕來的宮女、嬤嬤、侍衛們,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麵無人色,如同看到了最恐怖的妖魔降世!他們甚至不敢去看那個被柔妃抱在懷裏的身影。

顧雲安輕輕從母妃僵硬的懷抱裏掙脫出來。他小小的身影在滿地狼藉和死寂的恐懼中,顯得格外突兀。

他邁開小短腿,平穩地走到癱在牆根下的賢妃麵前。

賢妃渙散的眼神艱難地聚焦,對上那雙近在咫尺的、清澈平靜的孩童眼眸。

那眼神裏,沒有得意,沒有嘲諷,隻有一種漠然的平靜。

顧雲安微微彎下腰,湊近賢妃耳邊。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孩童特有的軟糯,卻清晰地鑽入賢妃的耳中,也鑽入周圍每一個屏息凝神、恐懼到極點的人耳中:

“賢妃娘娘,”他頓了頓,看著賢妃因恐懼而劇烈收縮的瞳孔,小臉上忽然綻開一個純真無邪的笑容,如同雪地裏綻放的稚嫩花朵。

“您真是個…好孩子。”

話音落下的瞬間,無人可見的,一滴散發著氤氳仙靈之氣、晶瑩剔透如朝露的水珠,憑空出現在顧雲安的意識深處,散發著誘人的光澤——【仙露水(小)】。

他直起身,不再看地上如同爛泥般的賢妃,也不看遠處抱著斷腕哀嚎的顧雲玄,更無視了周圍那些如同石化般、充滿恐懼的視線。

他轉過身,走向依舊處於巨大震撼和茫然中的柔妃,伸出小手,輕輕拉住母妃冰涼僵硬的手指。

“母妃,”他抬起頭,聲音恢複了孩童的依賴和軟糯,仿佛剛才那兩場驚世駭俗的反震從未發生過,“我們回宮吧。安兒有點餓了。”

柔妃機械地低下頭,看著兒子那雙清澈見底,又看看遠處宮牆下生死不知的賢妃和哀嚎的三皇子,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是下意識地、死死地反握住了兒子的小手,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明顯討好和諂媚、卻又因過度恐懼而微微變調的尖細嗓音,小心翼翼地、試探性地從旁邊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

“七…七殿下…奴才…奴才給您和柔妃娘娘…帶…帶路?您…您想去哪個宮苑用…用膳?奴才…奴才這就去禦膳房傳…傳話…”

一個機靈的小太監,強壓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髒,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宮磚,身體抖得如同篩糠。

顧雲安腳步未停,隻是拉著母妃的手,繼續向前走。

路過那跪地顫抖的小太監時,他眼角的餘光似乎瞥了一眼,又似乎沒有。

柔妃的寢宮內.

柔妃屏退了所有宮人,偌大的內殿隻剩下她和顧雲安。

她坐在軟榻上,身體依舊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指尖冰涼。她看著眼前安靜吃著點心的兒子,那張稚嫩無害的臉龐,此刻在她眼中卻蒙上了一層深不可測的迷霧。

“安兒…”柔妃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還有一絲極力壓抑的恐懼,“你…你老實告訴母妃,剛才…剛才究竟是怎麽回事?”

她緊緊盯著顧雲安的眼睛,試圖從那片澄澈的湖水中找到一絲波瀾,“賢妃…她可是築基修士!還有玄兒…他們…他們怎麽會…”

顧雲安咽下最後一口鬆軟的栗子糕,拿起絲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動作從容,全然不像一個剛經曆生死衝突的孩童。

“母妃,”他抬起頭,眼神平靜無波,聲音軟糯,“孩兒不是說了嗎?孩兒也不知道呀。或許是父皇賜給外公的護身符,外公偷偷塞給孩兒了?孩兒當時嚇壞了,就胡亂抓在手裏…”

他攤開白白嫩嫩的小手,掌心空空如也,一臉無辜的茫然,“然後…然後三皇兄和賢妃娘娘就自己飛出去了…好奇怪哦。”

這套說辭,他早在回宮的路上就已經想好。一個無法解釋的“意外”,一件莫須有的“護身法寶”,是最能糊弄過去,也最能保護自己的借口。

畢竟,一個八歲孩童身懷如此詭異恐怖的力量,傳出去,隻會引來更深的猜忌和毀滅性的災難。

柔妃看著兒子空空的掌心,又看看他純然無辜的表情,心中的疑慮如同藤蔓般瘋長,卻又被巨大的恐懼死死壓住。她寧願相信那是一件消耗性的護身至寶,也不願去深想另一種更可怕的可能。

“安兒!”柔妃猛地抓住兒子的手,力道之大,讓顧雲安都微微蹙了下眉。她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和懇求,“答應母妃!無論那是什麽,以後…以後絕對!絕對不能再在人前顯露分毫!一絲一毫都不能有!你懂嗎?”

她的眼神充滿了驚惶和後怕:“今天的事,是僥幸!是賢妃母子太過輕敵大意!可宮裏…宮裏有多少雙眼睛盯著我們?有多少人比賢妃更狠、更毒、修為更高深?今天的事,瞞不住!他們一定會想方設法查探!一旦,一旦讓他們知道你的異常.”

柔妃的聲音哽咽了,她不敢想象那後果。廢人皇子可以苟活,但一個身懷詭異力量、能反傷築基修士的“妖孽”皇子,隻會被群起而攻之,挫骨揚灰!

“母妃知道…知道你不甘心,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柔妃的眼圈紅了,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可活著比什麽都重要!安兒,你答應母妃!韜光養晦,隱忍!一定要隱忍!就當…就當今天什麽都沒發生過!你依舊是那個不能引氣入體的七皇子,知道嗎?”

顧雲安靜靜地看著母親因極度恐懼和擔憂而失去血色的臉,看著她眼中滾動的淚水和深切的懇求。他反手,輕輕握住了柔妃冰涼顫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