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訣別
“我！要！你！死！！”
洛凡托舉在頭頂的五色彩蓮，將半邊天空染成了彩色。
他的雙手在顫抖，經脈在撕裂，劇痛淹沒了神經。
他不敢放手，也不能放手，這是他最後的底牌。
黑袍人也抬起了手，黑色的魔氣在她掌心凝聚。
那是一顆黑色的光球，看上去樸實無華，其中蘊含的力量甚是恐怖。
“很好。”
黑袍人聲音沙啞，“就讓本尊看看，你這螻蟻如何撼天。”
她那光球砸向了洛凡。
洛凡的五色彩蓮也砸向了她。
兩人的術法皆在電光火石之間產生了碰撞。
沒有聲音。
時間靜止了一瞬。
在這之後，轟隆聲震耳欲聾，刺目的光芒吞沒了一切。
“好…好強！”
陸青黛咬著牙。
她艱難支撐著陣法，可那狂暴的罡風，依舊讓整個法陣搖搖欲墜。
哢嚓！
在那光滑圓潤的薄膜之上，終是產生了一絲裂痕。
沿著這絲裂痕，迅速爬滿整座大陣，根本無法阻擋。
啪！
一息後，這座大陣如同鏡片一般破碎。
罡風直襲，透體而過。
噗！
維持陣法的所有人，無一例外，皆是被這股氣浪掀飛了出去。
他們口吐鮮血，摔落在地，再無一戰之力。
隨後，他們看到洛凡被爆炸的餘波擊中。
他摔落在他們身前不遠處，正處於整個廣場的最核心之地。
“小凡！！”
“小凡哥哥！”
“師弟！！”
所有人心頭一緊，皆是注視著洛凡。
他們都想上前查看情況，奈何自身失去了靈力，又受了重傷。
隻能眼睜睜看著洛凡躺在那，動也不動，似乎感應不到他的呼吸。
“咳咳咳！”
那裏傳來了洛凡的輕咳，聲音雖然很虛弱，但讓他們心頭一喜。
首先是燕無咎的大笑聲，“哈哈哈，好小子，沒死就好！”
洛凡躺在那個淺坑裏，動了動手指，大口喘著氣。
“真他娘的疼啊。”
他抹去嘴角血跡，笑著看了眼燕無咎，“燕師兄，可要挨一下試試？”
燕無咎縮了縮脖子，“算了吧，那可就真逝世了！”
方才那一下，換他正麵挨上，恐怕連屍體都留不下了。
不過那魔頭也沒好到哪裏去。
她同樣被震飛，摔在了上清殿的台階上。
似乎感知不到了氣息，在這燕無咎看來，應當是死了。
挨了這一擊，若那魔頭還能活著，那都不是人了！
可讓所有人沒想到的是，那魔頭的四周正在匯聚魔氣。
不一會兒。
他們甚至聽到了心跳聲。
哪怕是鬆了半口氣的洛凡，也不由得再次繃緊了神經。
“這魔頭還活著？！”
“這怎麽可能！”
謝楠天等人驚駭不已，楚無涯的瞳孔更是猛然收縮。
他們分明見到這魔頭被洛凡的五行靈力正麵擊中。
此前也散去了所有魔氣，怎麽會還沒死？
縱然那魔頭的氣勢減弱了許多，可她的確恢複了生機。
不同於洛凡，她竟是在眾人矚目下站起了身。
身軀略顯搖晃，眼中卻是極致的殺意。
“嗬嗬，精彩，真是精彩，原來這便是氣運之子。”
隨著她的話音，她淩空而起，魔氣再次在掌心凝聚。
“可你不該存活於世，今日本尊便要結束這一切！”
黑袍人再無之前的從容與淡定，隻想將洛凡除之而後快。
那滔天魔氣即將落下時，一道從外門趕來的身影從天而降。
她淩空而立，擋在洛凡身前，一襲青裙在風中飄揚，長發飛舞。
她低頭看了眼洛凡。
洛凡也在看著她，嘴唇動了動，低喃了聲，“雲兒？”
雲溪笑了。
笑得溫柔，笑得釋然。
“洛凡，這一路，謝你救過我，謝你陪過我，也謝你救了桃花觀。”
雲溪的聲音，還是那樣的輕柔。
“其實，我早已對你動了心，在正陽宗會武期間，你百般維護我之時。”
“在你為我搜尋救命藥草時。”
“更早，甚至在你第一次偷看我時，我便關注到了你。”
“可我不敢說，也不能說。”
“我是桃花觀掌門，而你是宗門弟子，我們之間，隔著一道天塹。”
“此刻，我不怕了。”
雲溪轉過身，麵向那從天而降的滔天魔氣。
“接下來的路，我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要好好活著，好好照顧自己，也...照顧好她們。”
“洛凡，永別了。”
話音落下，雲溪周身青光大盛。
洛凡拚命搖頭，想要站起來，可他動彈不得。
他的眼眶紅了，已經猜到了雲溪想要做些什麽。
雲溪眼中沒有恐懼，隻有平靜，以及那淡淡的話音縈繞眾人耳畔。
“以我之軀，祭此山河。”
“以我之魂，淨此魔厄。”
“願清風再無桃花坳，願故人...長安寧。”
她最後看了眼洛凡。
那一眼包含太多，有不舍，有訣別，有來不及訴說的千言萬語。
可最後，通通化作了唇邊一抹極淡，又照亮洛凡整個世界灰暗的笑。
轟！
青光驟然熾盛，吞沒她的身影，撞向那毀滅一切的黑色魔潮。
沒有巨響。
隻有風吹過的嗚咽，和漫天紛紛揚揚的青色光點輕輕落下。
那些光點在洛凡睜大的空洞眼眸中，落在他顫抖的手上。
他想抓住，卻是徒勞。
“雲兒...”
洛凡呆呆地看著散去的魔氣，喉嚨裏發出嘶啞的聲音。
他想哭，眼睛幹澀到發疼，他想喊，可張不開嘴。
隻有胸腔裏有什麽東西碎了，碎得徹徹底底。
白潔她們望著天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那個總是清冷，又溫柔護著他們的掌門，就這麽的，魂飛魄散了...
再也回不來了。
謝楠天的身軀在顫抖，楚無涯的劍嗡鳴不休。
沈扶風呼吸急促，趙婧舟被血氣所縈繞，燕無咎雙眼泛起了血色。
而這之後，卻是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
“師姐——！！！”
柳玲瓏急忙趕了過來，她看到的卻是雲溪以身殉道的景象。
另一道水藍色的身影也到了。
“雲掌門！”
蘇清鳶站在不遠處，握緊了粉拳，眼眶泛著血絲。
“不…不——！！！”
洛凡的嘯聲撕裂了蒼穹。
那不是人類應有的聲音，反而像是野獸臨死前的哀嚎。
他掙紮著爬起來，每一個動作，都讓他的經脈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洛凡不顧疼痛，他用盡全力，一點一點地站起了身。
他的目光直視著遠處的山體。
那裏，黑袍人陷進去的軀體走了出來。
她的黑袍破碎了大半，露出了蒼白的皮膚。
“好一個以命相護，可值得？”
她看向洛凡，眼中遍布譏諷，“你依舊要死，她的死，毫無意義。”
“你說什麽？！”
洛凡的眼睛，變成了赤紅色。
那不是怒火，是一種死寂，如同燃燒殆盡的灰燼。
“我說，她的死，毫無意義。”
黑袍人的聲音依舊平淡，似乎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洛凡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她。
他笑了。
“你這種躲在陰暗裏的臭蟲，靠掠奪和毀滅定義他人，也配談意義？”
洛凡一步踏出，爆發出超越極限的力量。
砰！
這一拳，砸在黑袍人匆忙格擋的手臂上，將她掀飛了出去。
洛凡身影不停，落下道道拳影。
“我告訴你，什麽是意義！”
他的拳影接連落在黑袍人身上。
黑袍人的護體魔氣，被這蠻不講理，雜亂無章的拳法硬生生打散。
拳風及體的瞬間，帶給她極致的痛感，那疼痛中夾雜著洛凡的聲音。
“她的存在對我而言就是意義！”
“她留下的每一粒光就是意義！”
“她以自身為代價，換我活命時，就是意義！”
“而你！”
洛凡五指張開，體內殘存的所有五行靈力，盡數壓縮在掌心。
“連理解這意義的資格都沒有，又怎配談論雲兒的所作所為！”
砰！
洛凡將匯聚他所有憤怒的一掌，狠狠按向黑袍人的胸膛。
隻見那道身影自天而降，洛凡卻已然雙手結印。
“去死吧！”
天空落下一道極致的劍光，淹沒了黑袍人的身影。
洛凡單膝跪地，手臂垂落，喘息劇烈。
在他不遠處，已然找不到黑袍人的身影，隻有一個木偶，流露著詭異的笑。
洛凡看著那具木偶，沉默了。
他拚盡全力，到頭來殺死的隻是一具傀儡。
真正的魔主，還在某個地方，冷眼看著這一切。
洛凡不禁問自己，他贏了麽？
贏了，可這勝利的代價太大了。
他輸了麽？
輸了，很徹底，隻是一具傀儡，就換走了雲兒的性命。
洛凡不甘，惱怒，極致的寒意近乎將他淹沒。
他忍住了。
“洛凡...”
柳玲瓏哽咽著，剛要開口，就見洛凡擺手打斷了她。
他拿出一枚丹藥，正是此前柳玲瓏送給他的保命靈丹——護神丹。
洛凡催動丹藥之力，絲絲縷縷的藥粉向著虛空流淌而去。
又見點點的青色靈光，逐漸凝聚成一道虛影。
洛凡重聚了雲溪的神魂。
隻是她閉著眼，沒有任何意識，似乎是睡著了。
他伸出手，將她橫抱在懷裏。
很輕。
“雲兒，我會為你重塑肉身，蘊養神魂，我不會讓你離開我。”
洛凡強行打起精神，將雲溪的神魂，收入了大道熔爐。
他轉身，看向山門外，隔著遙遠的距離，看向了那些魔道大軍。
洛凡的身影騰空而起，瘋狂調動大道熔爐中的靈力。
幾息後，天空中，烏雲匯聚，雷光閃爍。
“九天玄刹，化為神雷——”
“煌煌天威——”
“以劍引之！”
劍落。
粗壯的紫色雷霆，從九天之上轟然墜落。
這一劍，讓所有來犯的數百名魔修強者，盡數湮滅。
作者說：感謝看到這裏的讀者大大，這本書沒什麽流量，隻能到此為止了，作者在此鞠躬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