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平衡
慕容序微微抬起景姝嫿的下巴，一瞬不瞬地看著景姝嫿，真想看透她心中所想。
景姝嫿反應過來，她讓人放的長線，是時候該收起來了。
“陛下若是指臣妾的一顆真心，臣妾自然是有，若是陛下指的是後宮的傳聞，臣妾當然也有。”
慕容序放開手，轉身坐在景姝嫿方才坐過的太師椅上，可是他卻沒有讓景姝嫿起來的意思。
“朕沒想到順嬪的心如此大，那些話竟半點都影響不到順嬪，看來是朕多慮了。”
景姝嫿低頭翻白眼，之後再抬頭直視慕容序，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陛下，臣妾不是心大，臣妾隻是無能為力，臣妾沒有放蛇咬淳妃，淳妃依舊覺得是臣妾，最後更是撞死在臣妾的宮中，臣妾根本無從解釋。”
“不瞞陛下說，臣妾早就會想到有那麽一天，在外頭聽了不少，回到臨華宮，自是要放鬆一點，畢竟日子還是要過下去。”
景姝嫿雙腿有點發麻。
“陛下，臣妾的錦被上繡了六朵月季，十二朵蘭花，二十四朵海棠，四十八朵石榴，九十六朵梅花。”
話落，景姝嫿的眼底多了一絲落寞，但是又不甘於顯露出來。
慕容序聞言，方才的那點子慍怒瞬間消散，甚至還覺得有點心疼。
若不是寂寥太過，怎會注意到錦被上的繡花，又怎會銘記於心。
“平身吧。”
“多謝陛下。”
景姝嫿心中腹誹，合著慕容序喜歡的不是正常女子，喜歡戲子。
原主那點子東西，難得有了點用處。
慕容序剛剛應當是心疼她，可是又為何如此別扭，大大方方，坦然一些不好？
果然，君心難測！
“坐下吧。”
在慕容序的示意下，青煙早就搬來了椅子，放在太師椅的旁邊。
“鬼魂的事情，你為何不跟朕說？”
她‘說’了！
景姝嫿心中冷笑了，說的方式千千萬萬，她並不是非要親口說，借別人的嘴說出來，效果才好。
“陛下好多日不曾踏足後宮，想來政務繁忙，臣妾怎好打擾，而且流言總會散去，臣妾不怕淳妃娘娘回來，也不信淳妃娘娘會回來。”
“萬一她回來了呢？”
那就去找你啊，與她何關？
景姝嫿嘴角勾著笑，一臉的無所謂。
“那便等她回來再說，不過若是人死還能回來，最期盼的該是他們的親人，隻是他們在佛前磕破了頭，都未能再見逝者一麵。”
景姝嫿看向慕容序，忽而輕笑出聲。
“陛下不覺得奇怪嗎？淳妃若是真的回來，她該回去找她戰功赫赫的父兄，為何要找貴妃？”
慕容序臉色一沉，眸色深了兩分。
“無稽之談，朕已經下令讓皇後揪出背後之人。”
“多謝陛下。”
景姝嫿沒再多說，隻是有人該倒黴了。
景姝嫿早就跟皇後通過氣，她等的就是陛下這道指令。
她作為一宮皇後，查這點小事應該也不是難事，但若是皇帝下令，結果可就不一樣，責罰要更重一些。
雲望舒掐著時間，在三天之期的第二天，帶著證據到了勤政殿。
“陛下，皇後娘娘來了。”
慕容序從奏折中抬起頭，眼底無甚情緒。
“讓她進來。”
雲望舒帶著蘭若走進勤政殿，俯身給慕容序行禮。
“朕讓皇後查的東西查出來了？”
雲望舒淡然點頭。
“回稟陛下，臣妾已經查出來了，隻是如何處置，需得陛下言明。”
慕容序眸子半眯，看著皇後。
“皇後治理後宮幾年，竟連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還需要朕出麵？”
聲音微微揚起，動怒的前奏。
雲望舒撩開衣擺跪了下來，但是臉上無甚害怕的神色。
“不是臣妾有意因著此事叨擾陛下，實在是傳出流言的是貴妃跟前伺候的內侍，臣妾便想問問陛下。”
慕容序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雲望舒讓人將證據放到他的麵前。
慕容序隻是輕輕一瞥，並沒有要翻開的跡象。
“證據可指向貴妃本人？”
雲望舒心中明了，陛下暫時不想動貴妃。
“不曾。”
“內侍處死，貴妃禦下不嚴，罰半年的俸祿，每日跪抄宮規一個時辰，親自給順嬪道歉。”
“臣妾明白。”
雲望舒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景姝嫿的確聰明，若是她前幾日就將事情查明了，此事便是輕輕揭過，貴妃不會落得任何處罰，還會給她翻一個白眼。
而且如今她病著，要是因為處罰一個內侍再氣著她，自己還惹了一身騷。
“朕聽說最開始是從瑤華宮傳出來的？”
“是，瑤常在跟貴妃娘娘關係不錯，自從貴妃生病後，一日有半日都在玉芙宮，她身邊的下人許是聽到了什麽，一時嘴快。”
王錦涵無非就是見著瑤常在有孕，想用她肚子裏麵那塊肉做點事情。
“一並處置了吧，瑤常在有孕，身邊不能留下禍害。”
雲望舒眼睛亮了一瞬，如此她可就有理由清理貴妃放在白知瑤身邊的眼線了。
“臣妾這就下去處理。”
“嗯。”
慕容序看著雲望舒的背影，眼眸暗了下去。
“寧安，皇後跟順嬪關係如何？”
“陛下，奴才倒是不知道，隻是近來孫常在常往皇後的宮裏去。”
慕容序心中有數，皇後這回出事手段迂回了不少，他還以為是有人指點，如今看來是他想錯了。
隻是，他為何下意識會覺得是景姝嫿？
“既如此，今晚讓孫常在侍寢吧。”
“是。”
寧安低著頭，誰都猜不透陛下心中所想。
帝後看似恩愛，倒也不恩愛，看似和諧，似乎也沒有那麽和諧。
在陛下的心中，後宮講究平衡二字。
下晌，皇後帶著人直接將那內侍拖了出來，絲毫不給貴妃反應的機會。
“來人，給本宮打。”
“陛下有令，誰若是在宮中再傳鬼神之說，他便是下場。”
一旁的宮女和內侍摸了摸身上的肉，一顆心七上八下，尤其是那些在私底下嚼過舌根的宮人，嚇得臉色慘白。
“皇後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