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折伍格淩風顯神功欣歡聚情侶會夢境(一)
雲淩風還禮笑道:“有勞呂總管前來。卻也無甚大事,今日不過盧陽伍家諸位找在下有點事體,再不成想驚動這多人。”
呂敦朋聽得是盧陽伍家,不禁麵上變色,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剛要開口,伍家眾人卻已是聽清二人之言,忽地四麵湧將來將二人團團圍住。
那大漢厲聲喝道:“兀那狗官,這廝當真便是雲淩風麽?”
呂敦朋見他無禮,心下大怒,他雖深知盧陽伍家的厲害,本不欲與之結怨,但勢逼至此,又仗恃著雲淩風在旁,遂喝道:“雲王爺乃當今聖上義弟,又為武林之尊,你等輒敢無禮,想抄家滅門不成嗎?況此乃京師重地,天子腳下,豈容爾等撒野?!”
那大漢罵道:“狗官隻管神氣個鳥!要想來拿爺爺便盡管動手!哼,這姓雲的又算甚麽狗屎盟主?老伍家向來與他無怨無仇,前兒六哥七弟去順天府救三弟,眼看就要救出,結果這鳥盟主卻派人硬生生攔住,結果三人一同被擒,下在死牢裏待死。他奶奶的,如此向著官家,不顧武林公義,又算甚麽東西?老伍家今日進京乃是討個公道!”說著啐了一口。
雲淩風想起半月前曾命淳於剛至盧陽向伍家傳霸王令,此時卻不見人,心下自是著忙,雖見那漢子出口無禮,也顧不上理論,忙問道:“半月前在下曾派人至信陽向貴門致意,不知此人現在何處?”
那大漢哼了一聲,道:“那個姓淳於的傻大個兒?巴巴地送了塊破鐵牌去,聲稱是甚麽霸王令,命老伍家聽令,怎麽說來著?對了,‘不得妄動,聽候指令’,他奶奶的,這姓雲的以為他是誰?是他爹雲不畏麽?嘴上沒長幾根毛便想作威作福!再說抓了伍家之人又要伍家聽令,天下有如此好事?大夥兒當即就把那個傳令的殺才剁了喂狗了。”
雲淩風知盧陽伍家向以凶惡暴戾聞名,不由信以為真,以為淳於剛當真遭了毒手,不禁怒火陡起,心頭焰生,戟指大喝道:“狂徒敢爾!”渾身真氣狂潮般劇湧不止,便聽喀地一聲輕響,額上的束發金冠竟斷成兩截,落在地上。
伍家之人隻覺一股鋪天蓋地般的劍氣、殺氣湧來,透髓徹骨,頭皮發炸,幾欲站立不住,不禁心膽俱寒。他們本知雲淩風武功高強,但萬未料到竟高至如此境界,曉得雲淩風若是出手,定必排山倒海,雷霆萬鈞,無可抵擋,卻也隻能全力運功戒備。
正在千鈞一發之際,唐三與貢淵已出了店門,趕將過來。唐三笑道:“王爺不必動怒,莫聽他們亂柴,淳於兄性命無礙。”
雲淩風意似不信,道:“方才他等親口所言,淳於兄前去傳令,結果命喪他手,如何性命無礙?”
唐三笑道:“說來此事甚奇。”便將原委略敘一番。那日淳於剛趕到盧陽,可算恰好救下了尤家人性命。原來伍家接得伍平下人從開封飛馬回報,得知劫牢之舉功敗垂成,三個子弟均陷死牢,不禁怒火衝天,因忌憚雲淩風武功勢力,便欲先去殺盡尤家滿門再說。
剛要出發進京,恰巧淳於剛趕到,出示霸王令命伍家聽令。伍家正在氣頭上,天王老子也不放在心上了,遂將怒氣全撒到淳於剛身上,族長伍薩出手將其擒住,又著實一頓拷打。伍家擒下淳於剛,卻也心中惴惴,以為雲淩風隨即便又派高手前來,故嚴加戒備,枕戈待旦。不想這了近半月,卻毫無動靜,而伍氏兄弟處決之期卻已近了。伍薩一橫心,便帶闔族高手,押著淳於剛,來開封尋雲淩風討個公道。誰知昨夜半路之上,淳於剛竟憑空被人劫走。這下伍家更氣得發瘋,拚命趲程,進了開封打聽到了雲淩風住處,便徑直前來,與唐三、貢淵、趙溫三人衝突一場,後又隔門對峙。
“還真是怪了,”唐三笑道,“昨夜老烏鴉前去尋你,剛走不久,淳於兄便憑空出現在店中,渾身是傷,好在都是外傷。我和貢淵、趙溫四下察看一番,卻找不出是哪個將淳於兄送來。淳於兄醒後,將事體大致一說,然亦不曉得如何得脫伍家之手。結果今天一早,伍家諸位仁兄便來尋事,還讓交出淳於兄,這個卻恕難從命了。”
貢淵道:“主人,小心,他們的,掌法,更歹毒的!”
雲淩風點點頭。聽得淳於剛性命無礙,雲淩風放下心來,頓時麵色霽和,四周之人包括呂敦朋、張知、唐三、伍家眾人及街頭看熱鬧之人均覺身上一鬆,長長出了一口氣。伍家人本一門心思欲尋雲淩風拚命,擬一見麵便大打出手,見個高下,結果雲淩風尚未出手,光隻劍氣、殺氣便幾將伍家眾人擊倒,故人人麵麵相覷,均大有憂色。
此時順天府尹已指揮眾捕快差役及官兵將伍家之人團團圍住,胡翼中亦偕刑部一幹高手趕來。
胡翼中向雲淩風招呼過,向伍家眾人冷笑道:“紫禁城旁,天子腳下,三尺王法之地,竟有你等刁民惡賊行凶撒野,當真以為京師無人麽?當真以為王綱鬆馳,可放肆亂為?今日一個也休想走了!”說著一揮手,刑部差役與開封府公人便欲一擁而上拿人。
伍家之人陷入絕境,自是又怒又慌,便聽眇目老者伍薩大叫道:“老天不公!王法不公!尤家打死我家姑爺,卻無人過問,老三打死行凶之人,卻被鷹爪子所拿!”又對眾人叫道:“今日大夥盡量突圍,跑得幾個是幾個,留得青山在,必報此仇!隻消我伍家一人尚在,決不與這些惡賊幹休!”伍家眾人齊應一聲,各自摩拳擦掌,準備與差役官兵拚命。
卻見那個瘦長青年叫道:“慢!大夥兒勿要慌亂,聽我一言!我看點子之中唯有雲淩風那廝了得,待動手之時,我去纏住他,大夥兒則休要戀戰,隻管突圍走路便是!”
伍薩遲疑道:“老九,那雲淩風武功太強,你抵得過他麽?若一旦傷在這廝手裏可怎麽好?”
那青年慨然道:“無妨!即便送了性命,那是技不如人,卻也死得其所。再者若能以我一人之力保得伍家門戶,便死亦值了。”
伍家眾人均甚為激動,道:“怎能讓老九獨自殿後?伍家之人向來同生同死,從來沒有孬種!大夥兒與他們拚了!”
雲淩風望了那青年一眼,心中頗欣賞其膽氣見識。他知伍家之人最是凶悍不過,武功雖不能與自己相提並論,但其家傳藝業實是非同小可,威力很大。今日就算全部擒獲,公人、差役人等損折必多。倘一旦有所漏網,日後報複必無孔不入,防不勝防。自己等雖是不懼,隻怕這些官差家屬人等亦被其尋仇暗算。且伍家武功雖險毒狠辣,然若用之得法,亦不失為利器,若就此毀了誠為可惜。又想起陳摶曾說太子與趙匡胤互相衝突,令自己為之設法,故此時正當用人之際,遂油然生了收用之念。
想至此,雲淩風道:“胡大人,不敢勞刑部諸位及順天府各公差爺們費事,這伍家一幹人乃是衝在下而來,雖是喧鬧了些,但並未傷及他人,就由在下了結此事如何?”
胡翼中笑道:“王爺何必憐恤此等凶惡冥頑之徒?天下武功萬千,為何偏修習搜神手這等陰毒下流功夫,實非良善之輩!”前次伍平進京報仇,將尤樞密之侄擊斃,胡翼中出手將其抓獲,然臂上卻吃了伍平一掌,毒性發作,無藥可解,若非無巧不巧遇上馮神醫,隻怕性命難保,因此對伍家毫無好感。
卻聽伍家那瘦長青年冷冷地道:“甚麽功夫也比鷹爪子的功夫幹淨些!哼,胡侍郎拿住了三哥,便以為伍家可欺、伍家無人了?有本事便與九爺單打獨鬥,可敢嗎?”那瘦長青年名伍格,族裏排行第九,卻是伍家第一高手,族長伍薩較之亦遜色三分。
胡翼中聽了,挺身便要上前,雲淩風伸手攔住,笑道:“不勞胡大人動手,此事就由在下擺平。”
伍格哂道:“你又怎麽樣?我武功或不如你,然武功高便可橫行霸道麽?當年不畏老王爺雖脾氣不好,卻行事公道,坦**磊落,誰也挑不出不是來,不由得人不服。你可倒好,一來二去,仗著和當今拜了把子,就不把江湖道放在眼裏,偏袒冠狗之輩,直把他老人家的臉丟盡了!虧還被尊為武林江湖之主!”
雲淩風見伍家諸人桀驁不馴,強悍惡性,不但不遵霸王令,反膽敢扣住傳令之人嚴加拷打,並未將自己放在眼裏。雲淩風心知自己平日行事德有餘而威不足,故在江湖上往往號令不行且對伍家這等強橫頑皮之輩,若依理說服,怕是再也聽不到耳中,不如以威震懾,再佐以德撫,或可降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