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帝王後佛了

第46章 動意氣孟津大比武 助義弟太子小調兵(三)

雲淩風靜靜地道:“恕晚輩頑鈍,似那等‘大義滅親’之類‘義舉’卻做不來。晚輩此番雖於理不合,卻於人情不悖。”

玄極從背後掣出七星寶劍,歎道:“如此說來,公子定要伸量貧道這把老骨頭了?”

雲淩風亦出劍,躬身一禮道:“不敢,請前輩賜教。”

眾人見兩人要對劍,都睜大眼睛觀望。雲淩風乃是劍聖高弟,玄極乃武當長者,武功造詣均至化境,正不知鹿死誰手。場中靜得連掉根針都聽得見。

玄極見雲淩風反手持劍站在下首,並未擺出架式,隻沉穩挺立,如淵停嶽峙,眉宇清正,雙目湛然,既英華內蘊,又凜然難犯。玄極一看之下,便知雲淩風已深得劍道要旨,心中十分讚歎。他知雲淩風必執晚輩之禮,不會先行出手,便道:“公子小心了!”便出手一劍,使出武當三清劍“鬆下閱經”,向雲淩風璿璣穴上緩緩刺來。

雲淩風見玄極劍勢雖緩,劍鋒卻發出“嗤嗤”輕嘯,顯是功力深厚,先天無敵罡氣已練至甚高境界,不由欽佩不已。當下不敢怠慢,使無極神劍中“截”字訣,將這一劍劍勢截斷。無極乃混沌未開,天地萬物將化未化之時,其中蘊含無窮神機。無極神劍便取其精意,令習劍者潛心參詳渾元之境,先悟透其中神機,再修劍意劍氣,方可得其要旨,有修劍歌訣曰:

“太初混沌是吾鄉,千劫百世皆坐忘。

河車久轉三關透,一朝悟入老君堂。

且向祝融借離火,鍛煉胎骨臻純陽。

補天遺石可鑄劍,喜得歐冶親傳方。

天脊地鐔神機鍔,決雲絕地顯鋒铓。

閑步黃庭過紫府,每挾五嶽填汪洋。

長白林摧走熊虎,昆崗玉碎啼鳳凰。

此劍一出驚三界,邪魔妖物不敢當。

仁者無敵須記取,莫恃此技弄強梁。”

無極神劍利害之處全在浩**劍氣,劍氣到處,無堅不摧,鬼神辟易,實是威不可當。淩飛宇一代劍術大家,以畢生心血創此劍道,“劍聖”二字可謂當之無愧。無極神劍修煉艱難,非秉賦極高、性情堅毅之人,絕難得其要旨。淩飛宇十七弟子中,惟雲淩風一人得其真傳,其他弟子均限於天份,於此造詣不高。

玄極使的武當三清劍相傳數百年,亦是武林一絕,以劍勢綿密、內力深長著稱。玄極挾數十年功力運使七星劍,劍勢便如風起雲湧,千變萬化,氣勢逼人,向雲淩風擊去。雲淩風見玄極劍招、內力均臻上乘,除師父之外乃生平僅見,亦提起精神,將無極神劍使發了,相向對攻。

兩人在場中足踏易卦方位,身法暗合陰陽消長之數,劍氣縱橫捭闔,四周觀戰之人隻覺無形大力不斷湧來,劍氣**成的圈子越來越大,立腳不住,隻得向後退去。

又鬥了百來招,玄極漸漸不敵,隻覺雲淩風劍氣如大海潮汐,生生不息,全無衰弱之象,且劍勢愈運使愈淩厲無比,沛然無可抵擋。玄極劍勢完全被克製住,劍氣被阻在劍身中段無法運至劍鋒,毫無還手之力,眼見被逼得劍圈越來越小。

萬卓群在旁觀戰,對雲淩風武功之高又驚又妒,眼見玄極不支,遂冷笑道:“雲公子,在下記得雲家正宗武功乃是霸王手與霸王椎,雲公子莫非不願使出?淩劍聖傳你無極神劍,便是為了今日與前輩無禮動手麽?”

張知哂道:“嘖嘖嘖,萬小龜孫的拿手功夫是‘八極龜爪’,卻為何不敢去與人家較量,卻在場下使‘爛舌功’?你爹萬老烏龜辛苦傳你這套功夫,便是為今日現眼麽?”

眾人聽了大笑不已。

雲淩風心中恨極萬卓群,但不動聲色,遂撤了劍勢跳出圈外,還劍入鞘,笑道:“說的倒也是。師父如知晚輩以此劍法與前輩動手,定必不樂。晚輩便以拳腳領教道長高招。”

玄極卻鬆了口氣,抹一把汗笑道:“公子何必如此?棄長就短,實非明智之舉。”

雲淩風笑道:“怕是晚輩還頗可支吾一番。”

玄極亦將劍插還背後鞘中,笑道:“公子師出名門,拳腳功夫定也出神入化。如此貧道便領教一番,看掌!”便運使武當靈寶拳,一招“萬劫可渡”,運使武當先天無敵罡氣,向雲淩風打去。靈寶拳剛柔相濟,博大精深,乃武當高深武功之一,玄極浸**其中數十年,造詣極深。

雲淩風因怕給汪子昆招怨,便不使降龍十八掌,隻以萬象神掌與玄極過招。兩人不覺又拆了二百餘招。雲淩風因已得萬象神功要旨,天下任何武功隻需過得若幹招數,便能知其要理大概。這靈寶拳因精深之至,雲淩風竟過了二百餘招方才摸清其拳路,當即大舉反擊。玄極雖在江湖上威名赫赫,但因先天無敵罡氣隻練得第八層,致使劍掌功夫不能登峰造極,並非雲淩風對手,此刻又被雲淩風探得拳路,豈能抵敵?眼見靈寶拳將被破去,便使出金絲綿掌招架。玄極金絲綿掌功力卻又較宋錫銘高深得多,當下亦以綿掌柔韌之勁堅守,以圖保得不敗。雲淩風見他一味堅守,倒也一時奈何不得。

兩人均使內家功夫,全憑內力真氣見高下,在外行人看來,有時招式緩慢,身法不快,似無甚出奇。但在心照、心覺、柏開章等一幹高手看來,兩人鬥得極是激烈,真氣貫穿,蘊勢無窮,拳掌便如千鈞巨椎揮來搗去,凶險之甚。

又苦苦纏鬥了數十合,玄極內力耗竭,再也支持不住了,邊招架邊踉蹌後退。雲淩風見玄極累得麵色灰敗,搖搖欲倒,也不為已甚,心道這老道乃前輩高人,在江湖上頗有人望,不欲令其敗得太過狼狽。又鬥了數合,虛晃一掌,便出了圈外,拱手笑道:“道長掌劍雙絕,晚輩得能領教,當真受益良多,這場便算平手如何?”雲淩風倒非全是客套,方才比武時,他確於玄極的三清劍、先天無敵罡氣與靈寶拳悟得不少妙處。

玄極道人麵色蒼白,搖搖頭道:“公子心意貧道心領。方才承公子手下留情,貧道實已是一敗塗地。但此事關乎人命,武當派卻不能因貧道敗在公子掌下而不追究。”

雲淩風笑道:“那是自然。武當功夫令晚輩大開眼界,改日有緣,晚輩尚望再能得道長教誨。”

玄極道:“不敢。公子好自為之。”便退至一邊,自有弟子門人上前服侍。

眾人見雲淩風年紀輕輕,一舉擊敗武當名宿玄極道人,武功驚人,卻言辭有禮,無半分驕色,都大為歎服,紛紛議論不已:

“藝高而不驕,這才是大俠哩。”

“玄極老道也不是雲淩風對手,那姓宋的還想與他比劃,根本不夠人家一指頭彈的。”

“要說今日這事,那宋錫銘也是自家找死,敢惹到雲家頭上!”

“說起來這雲淩風義舉不少,前年在黃河上一家夥救了百多人,被救之人還給他起了座生祠呢。”

“都是四大家族造謠埋汰人家。”

“看那佟薩非屁也不敢放,怕是不占理呢。”

…………

玄極道人退下後,眾人便一齊望向少林派諸僧。因知少林武當兩派雖有釋道之別,但在武林中卻是同理連枝,向來互扶互助,南北呼應。此番武當遭事,少林決不會袖手旁觀。果然,心照與心覺對視一眼,便手提熟銅杖而出,合什道:“阿彌陀佛!善哉!雲檀越乃後輩俊傑,何以一味護短,乖悖天下公道?”

雲淩風笑道:“大師此言差矣。大師修行多年,定已得釋家三昧,《心經》有言‘諸法空相’,大師若一味執於護短、公道諸相,豈不有違我佛本意?”

心照一時語塞。心照在武林、禪林中均地位尊崇,向來人人敬若大賓,從未有人如此相責,今被雲淩風突兀一問,竟一時無言答對。

正犯難間,卻聽萬卓群在旁道:“大師莫聽他狡辯!據晚輩所知,我佛慈悲,佛法無邊,隻度可度之人,對似姓雲的這等冥頑不靈、強橫凶惡、與天下人為敵之亂法之魔,卻斬之不疑!達摩大師當年麵壁十年,悟得無上武功,正為除妖降魔,清淨佛地之用!久聞大師多年來勇猛精進,武功佛法均臻化境,正有達磨祖師當年風範,今日必可將這等宵小亂法之輩除去,以衛護江湖、扶持公道、清靜佛地!晚輩等拭目以待,唯大師馬首是瞻!”萬卓群心知今日如扳不倒雲淩風,四大家族必大禍臨頭,隻怕雲淩風要將四大家族掃**殆盡,是以不遺餘力鼓動少林派與雲淩風火並。

心照得萬卓群解了窘境,又將自己與少林派大大捧了一場,心中感激,笑道:“老衲道業卻甚淺薄,不敢當萬檀越如此謬獎。”頓了一頓又道:“不過雲檀越卻非亂法妖魔之輩,隻私心偏執而已。雲檀越還是不肯將凶手交出麽?”

雲淩風亦合什,耐著性子道:“武林中人比武死傷在所難免,非得一一清償才好?石叔便算抵命,又於事何補?晚輩方才有話在先,願盡力賠償;石叔為雲家恩仆,萬萬不會交出。有事便衝著晚輩來。”

心照又合什道:“善哉!雲檀越仗恃武功驚人,便欲欺心蔑理,不顧武林道義?老衲卻要管這世俗閑事!雲施主,老衲無禮了。”便將熟銅棍單手一橫,亮出達磨棍起手式:達磨禮佛。

雲淩風仍是站在下首,身形微側,足下不丁不八,穩穩而立,靜待心照出手。

卻聽心覺在後道:“且慢!”便見心覺身形一晃來至場中,向心照道:“師兄,此陣由師弟代勞如何?雲檀越武功了得,師兄且下場觀戰,待師弟不支,師兄再出手可好?”

心照心中亦無勝得雲淩風把握,忖了片刻,道:“便依師弟,千萬小心了!”便收式提杖退下。

心覺為少林寺達磨堂首座,武功之高,被闔寺公認為第一,較少林住持方丈心空還高出一籌。心覺精修少林硬功金剛伏魔神通及八大金剛掌,均已達登峰造極之境。在少林七十二絕技中,心覺通曉七項,且於達磨易筋經亦甚有心得,實為唐亡後數十年來少林第一高手。心覺乃中年出家,江湖閱曆極豐,見玄極道人如此武功造詣,卻被雲淩風在四百招內擊敗,不禁悚然動容,知心照斷非其敵,便挺身替下,然亦無取勝把握。

雲淩風搖頭歎道:“大師乃有道高僧,卻非得以武功決是非,以人命抵人命?何苦固執如此?且大師乃恩師好友,晚輩委實不願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