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帝王後佛了

第76章 種相思菁瑤羞嬌蠻 會邯鄲張知喜笑謔(二)

雲淩風一笑起身出門,唐三、汪子昆等亦隨之而出。外麵家人見幾人出來,忙打燈籠上前照路。雲淩風等來至梧桐樹下,見張知一副妙相,都覺好笑。鐵菁瑤見了雲淩風,白他一眼,卻也停下手來。

張知見雲淩風到來,長長鬆了口氣,叫道:“小雲可來了!這丫頭失心瘋,一見麵便想要老子老命,現下恐怕隻你的話她或許聽一句半句,快勸勸罷!”

鐵菁瑤更是羞惱,嗔道:“本姑娘要聽他的話?!”翩然一躍來至雲淩風身旁,頓足道:“石頭臉!這臭老鴉的胡說八道你聽到沒有?倒是說呀!”

雲淩風得她無恙,已是歡喜之極,又見她著一身大紅箭裝,絲絹係著烏發,在燈下越發顯得嬌豔無比,窈窕靚麗,較前更增風韻,不禁又是一陣神魂顛倒,笑道:“在下向來耳聾,卻未聽到甚麽。”

鐵菁瑤嗔道:“你那狗耳比誰都靈,還能聾了?笑得賊忒嘻嘻的,一看便是撒謊!告訴你,那老鴰純是胡說八道!”

張知穴道被點,時候一長便覺渾身陣陣酸麻,口中卻不肯閑著,道:“好好好,算老子胡說八道。小雲,這丫頭既為公主出頭,強著你去開封見公主,那便幹脆去罷咧。聽說那文公主姿色天下無雙,求親的外番國主、當朝王公都排出三裏地呢。況現下太子已登基為帝,皇帝嫁妹,自然要賜婚,那風光排場,嘖嘖嘖,大夥兒想想罷!公主不算,還有個林大小姐呢,哪個不比這野丫頭強?”

卻說鐵菁瑤聞得張知之言,又是羞得滿麵通紅,剛將眼一瞪,卻突覺渾身無力,懶懶地提不起勁來,口中喃喃道:“這家夥倒成香餑餑了,又是林大小姐,公主……”忽感一陣眩暈襲來,麵上便有些發白,手中劍也垂了下來,軟軟地靠在一棵樹上。

汪子昆笑道:“甭扯淡了,這丫頭鬧得太出格了。老烏鴉也甭心驚,這丫頭隻是說得嘴響,平常連隻雞也不敢殺呢。”說著伸手解開張知穴道。

張知長出一口氣,道:“謝老叫化了,老子要是丟了舌頭,說不成話罵不得人,那還不憋死老子?還不如砍掉腦殼算了。”

眾人哈哈大笑,唐三道:“老烏鴉到底被逮住了,天下能人有的是,輕功再高也不行,當心甭真的丟了舌頭咧。不是回老家探望嗎?怎不到半年就又出來了?”

張知道:“家裏也未有甚麽樂處。子侄們吃穿不愁,生計沒敗,老子操那心幹嗎?小雲這場大熱鬧要錯過了可太劃不來了。來了一打聽,老宅子沒了,就趕到這兒。我因嫌麻煩,也沒通報就直接進來了,正見這丫頭在院裏痰迷了似的一會發呆一會笑,見了老子卻毫不客氣。”說著心有餘悸地咧咧嘴。

雲淩風正要請眾人屋裏坐,一轉眼見鐵菁瑤滿麵潮紅,呼吸急促,靠在樹上搖搖欲倒,忙上前扶住,在額上一探,隻覺熱得燙手,便知是受了風寒之類。鐵菁瑤兀自要掙脫開來,迷迷糊糊地道:“臭烏鴉!哪裏走?!石頭臉,你你,你當真怕我炸死麽……”

雲淩風知她病得不輕,便命丫環婆子將之扶入廂房,再喚郎中看視。便請眾人屋內坐了。

一時郎中來到,雲淩風接著,同過廂房那邊。郎中看視已畢,道:“無妨,乃是連日不眠不休、飲食不調且心神喜憂過度所致,安心調理數日即可痊愈。”雲淩風聽了放下心來,命家人付過診金。郎中開了方子,又叮囑幾句去了。

雲淩風回至正房,唐三笑道:“‘相思入骨百病生’,公子,這丫頭為幫你揪出萬卓群,可是著實累到了。唉!最難消受美人恩,你這輩子可有的受了。”

雲石度笑道:“這鐵姑娘也忒煞惡作劇,八成是偷聽了公子之言,故意將件衣衫丟在瓦礫中,令公子擔心。那裂地粉炸將起來,甚麽不成了粉末?那衣衫卻不見破損。”

汪子昆笑道:“這丫頭雖刁鑽古怪,亦是武林世家出身,她爹是‘踏石成印’鐵易行,足功極是了得。不過她卻得了邛崍老尼的真傳,功夫怕是比淩風也差不到那裏。人品呢倒也是上上之選,隻太過任性,隻怕難以管束。”

張知恨恨道:“誰娶了這等母老虎,那是上輩子未積德,小雲可要拿正主意,不然辣椒油炒辣椒,這碟菜滋味可是妙極。”

雲石度歎道:“那林大小姐可也不錯,卻不知到了哪裏。唉,算了,早晚公子要與她爹大打一場,那時不定怎樣呢,怕是……”他搖搖頭又住了口。

雲淩風想起林嫵明,心下便是一沉。林嫵明不告而別,他固是擔心,卻亦知見麵不如不見,能要她看著自己與她老父兩人打得一塌糊塗?這又加上個鐵菁瑤,本素不相識,不想數月間竟情根深種,且亦欠了次救命之恩,也不知如何了局;還有那個甚麽文公主,據鐵菁瑤之言亦對自己甚是愛慕,又是太子嫡妹,這可怎好?雲淩風心道:“這文公主不知甚麽模樣?人人都謂之國色,難道還能勝過鐵姑娘和阿明麽?”一想起林嫵明尚不知身在何處,自己卻與別的女子糾纏不清,又覺心下愧疚。

雲淩風隻覺思如亂麻,再也難以理清,便問張知:“張兄,方才說太子登基了?”

張知笑道:“昨兒在道上聽說的,郭威駕崩,諡為大周太祖,太子即位後,便大舉殯喪。邯鄲府大約明日便會接到朝廷文告,看樣子要為大行皇帝著實化上幾文呢。格老子的,新皇帝即位,又是大赦天下,又是加試恩科,又是升賞官爵,都是囚徒和做官的得了好處,先人板板的,偏就把老子晾在一邊!”

蕭世中笑道:“今日鐵丫頭將老鴉逮住,看在少主麵上,未宰了下湯鍋,卻發善心放生,不是好處麽?”

眾人一陣大笑。汪子昆道:“太子倒是仁義,登基後隻須讓小民百姓的日子能好過些,令契丹韃子不敢輕入中原,也就遠過這五六十年來的草頭皇帝了。”

唐三道:“太子身子羸弱,怕是年命不永,且子嗣尚幼小,這今後還得走著瞧呢。”

雲石度笑道:“少主義兄登基為帝,乃是大喜事,奶奶的你們倒呲牙咧嘴憂國憂民,公子即將承王位,皇帝一紙頒賜詔書飛馬遞來,該是何等風光?”

雲淩風一笑,道:“武林自成體係,我也不希罕甚麽賜封。要是求屆堂中富貴,何不去應科舉?太子當時亦要賜官爵,也未接受。算了,還是先把左兄之事理出頭緒再說。”

張知笑道:“老子在路上聽些江湖漢子提起,說小雲收留了甚麽天山派的叛徒,也未去細打聽,原來就是這家夥?”

左友直在旁一直未做聲,見張知提起,便道:“便是我這家夥。你這老鴰隻要不侮及天山派,老左任你翻舌頭。”

張知笑道:“你又未招惹老子,老子作麽要罵你?再說你披著這身龜殼,還不知你甚麽樣子咧。”

汪子昆笑道:“這烏鴉還不罵人?這事非同小可,弄得不好怕要結結實實打一架呢。還是好好計議一番。”

當下眾人計議,卻無頭緒,隻得講好到時隨機應變罷了。見段圭崖已在一旁齁齁睡著,都是一笑,也就分頭安歇。

因雲淩風大事在即,大家都幫忙張羅,汪子昆也招來許多幫眾前來幫忙。隻那廖虎與天山派之人卻一直未露麵,後雲淩風派人前去探聽消息,卻得知廖虎一行人向西而去,大約要回天山。眾人聽說,心中也自懈了。

鐵菁瑤風寒甚重,雲淩風遂衣不解帶服侍榻旁。鐵菁瑤功力深厚,經悉心養護,數日後已是痊愈,唯身子尚弱。鐵菁瑤害羞,本高低不肯留下,雲淩風勸說一回,方留在莊中調理。兩人相處日益相得,雲淩風發現鐵菁瑤讀書不少,頗精詩詞之道,寫得一手好鍾王楷行;雖頑皮任性且不諳針黹女紅,卻生性直率爛漫、嬌憨爽朗,另有一番惹人憐愛之處。

半月後已是八月二十九日,乃雲淩風請人卜定之黃道吉日,開家登位大典便告開始。此前數日,各門各派掌門人及武林有字號的人接到請柬,紛紛到來,足足到了上萬人,加上各自的弟子門人、長隨下人,及雇的腳夫車夫等,共到了五六萬人,真正是百年來罕見的武林大聚會,盛況空前。

當年雲家號令天下,向來霸道強硬,武林各門派對之均畏大於敬,不甚親近。但雲家百多年來彌禍患,除邪魔,造福武林,實是大有恩德。因此上各門派見雲家有後,此番重立門戶,承掌中州王之號,欣慰之餘,卻心中不免惕然栗然,雖然雲淩風乃是劍聖弟子,早已威震江湖,但要說就此聽其號令,卻是不甘。當下各人心中盤算核計,琢磨應付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