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論琴簫相會興隆鎮鬧劫持喜謔開封城一
話說雲淩風再立家業,承繼中州王位,端的威震江湖。一時間江湖武林前來拜訪、貢物、請托之人絡繹不絕,門庭若市。雲淩風除偶爾一見,其餘均命唐三、雲石度、蕭世中應酬處置。因得用之人太少,一應江湖事體,雲淩風隻得暫托付丐幫、黃河幫、少林、武當、五台諸派出麵。雲淩風本人則垂拱而治,非大事並不出麵,在府中辟除一座靜園獨居,習劍讀書、彈琴吹簫,偶爾亦與鐵菁瑤切磋劍法,講論詩詞。
其時白虎教在江湖已是甚為興盛,自成體係,並不遵中州王府號令,常與中原江湖衝突。雲淩風心上不快,便要傳下霸王令,命武林各派群起攻之,將其逐回關外,但又恐林嫵明聞之傷心,遂隻得罷了。自那日光武陵林嫵明不告而別,雲淩風甚為思念擔憂,派人四處尋訪打聽,又幾次向白虎教各壇詢問,卻並無消息。雲淩風又是思念又是焦急,便親自到洛陽尋單浩,單浩卻也不知其行蹤。
雲淩風心知林嫵明躲著自己,一半是為了自己與林父有比武之約,她難以身處其間,遂隻得避開;而一半怕與鐵菁瑤有關,她定是責自己喜新厭舊,負心薄幸。雲淩風心知如此,然一見到鐵菁瑤嬌美刁蠻麵容,卻又舍之不下,且鐵菁瑤一番恩義豈能相負?雲淩風知此事甚難擺平,不由大傷腦筋,也隻好得過且過了。
鐵菁瑤向來好強臉嫩,也覺住在雲府不妥,幾次三番揚言要走,但一想到要離開雲淩風,再看不到“石頭臉”,心下卻覺空空慌慌的,不知何以自處,是以眾人一勸便留下了。兩人情感日篤,卻又語不涉私,若即若離。鐵菁瑤於武功向來自負,本來與雲淩風不相上下,而雲淩風此番因陶土大法而功力倍增,自己已是不及,不由得甚是不甘,便要雲淩風將陶土大法傳與自己。雲淩風因陶土大法為霸王神功功法之一,非雲氏族人極難習練,且鐵菁瑤與自己武功路數迥異,練來甚為凶險,本不欲相示,怎奈鐵菁瑤一意要在武功上追及雲淩風,堅執要練,雲淩風實實拗不過,隻得將陶土大法傳與了她。
待諸事大抵完畢,雲淩風遂為唐三張羅婚事,並親自為其主婚。那華山派嚴啟見是武林盟主親自出麵,頗為受寵若驚,唐門亦甚欣喜。唐三完婚後,先到川中探望家人,隨後便攜妻室嚴氏到鑄箭爐來。
又過數月,王府落成。王府比原先舊宅大了一倍不止,宏闊壯麗,異常雄偉,樓宇台榭、橋塘亭閣望之不盡。遂擇吉日開宅,除請武林人物外,亦請附近官紳來熱鬧一番。
先前收留的黃門幫眾人,開始本甚為恐懼戒備,又自慚形穢,後見雲淩風相待甚厚,並不見外,感激之下,便著實為雲府出力辦事。經雲石度與蕭世中挑揀篩選,將趙溫等幾個武功突出、又甚幹練的太監拔為內宅管家兼侍衛,餘者或編為外事雜役,或護院尋更,或派至田莊,均委以職司。黃門幫眾其實大都馴良,兼武功較高,辦事精幹,王府內外更其井井有條。
趙溫等人得雲淩風收留,得以避開江湖人的追殺尋仇,又相待甚好,便欲有所回報,彼此商量一番,便將黃門幫至寶《太陰神功》手卷及《天機陣法》獻與雲淩風。《太陰神功》雖威力無窮,然隻合閹人習練,不免有憾。不過其中有一門“神魔遁法”,極其高妙,威力莫測,即是龐好古借以避開法眼洞察、擊傷雲淩風的身法,卻不限於閹人習練,常人亦可,然其威力取決於內功境界如何。雲淩風武功已是天下無敵,眼界自高,然對此身法亦甚欽佩。
而《天機陣法》更是一部精深之極的秘籍,撰者名姓已佚,亦不知年代,將《易》理究研通透,悟出了一套無上武學陣法,分別為太極、兩儀、三才、四象、五行、六合、七傷、八卦、九宮九種陣法,威力亦愈到後來愈大。雲淩風在兗州遭到六合陣伏擊,險些喪命,對其威力甚是知曉。當下問起趙溫,龐好古為何不排練七傷、八卦、九宮等威力更大之陣法?趙溫道是那些陣法太過艱深,無法參破。雲淩風亦覺僥幸,心知若當時龐好古如能修成七傷諸陣,派至兗州伏擊,怕是自己難逃毒手。雲淩風亦將這些陣法參詳了一番,卻也無法解得。尋思自己武功既高,手底諸人均武功不弱,便不練這些陣法也無妨,遂將之撂到一邊。
左友直、段圭崖及淳於剛等人亦在王府中住得甚是自在,不時幫些忙。張知雖是浪遊神,經常外出遊玩獵奇,但一月中倒有大半月住在雲府,不時頑笑逗謔,眾人自是十分喜歡。
一日,雲淩風正在園中閑步,笑吟吟聽鐵菁瑤與張知鬥口,卻見府丁來報,說朝廷遣使送來急信。雲淩風便向客廳而去,一邊命請進來使。張知與鐵菁瑤心中好奇,便跟隨著進了客廳。
不一時便見一身著官衙服色之人匆匆隨府丁進得門來,向雲淩風行過禮,便將一火漆封得極嚴實的書信遞上。雲淩風接過,見上寫“三弟淩風親拆”,封麵上還有禦用印信,兵部火票,大內關防,竟是皇帝親筆!雲淩風不禁吃了一驚,知定有重大事體,急忙拆開火漆啟封,取出信略一瀏覽,頓時心下一震,沉吟不已。
見雲淩風持信不語,信使道:“皇上急等回音,請王爺速賜回書,小人也好趕回繳旨。”
雲淩風點頭道:“此事重大,容在下三思。貴使一路辛苦,先去用飯稍事歇息,在下即刻便修回書。”
信使去後,鐵菁瑤見雲淩風仍是眉頭緊皺,上前扯過信來,笑道:“嗬,甚麽事令雲大王爺如此不樂?”
鐵菁瑤看不上一刻,也是麵色一變,道:“公主遭人劫持?簡直難以置信,八成是胡言亂道罷?”
雲淩風搖頭道:“阿菁莫要亂說,此信乃皇帝親筆,再不會錯的。”
鐵菁瑤仍是不信,道:“公主向來深居九重,並不輕易外出,且外出總是侍衛如雲,怎會被人劫持?賊子縱然膽大包天,卻也沒有這份武功,除非是雲大王爺……嘻嘻!”
雲淩風笑道:“莫胡說了。我也覺蹊蹺。即使劫持是真,大內、刑部高手如雲,何必一定找外人相助?”
鐵菁瑤自幼便與公主交好,聽說被劫,雖心下有些不信,但也甚是關心,見雲淩風仍是皺眉不語,便道:“這封信真是皇帝老兒親筆?那可就有些不大妙了。弄得不好,公主真的出事了!定是被高手劫去,大內高手都敵他不過,因此找上雲大王爺。還不趕緊去救?就算不是真的,跑一趟開封又不會死人。你不去我去!”
張知卻在一旁慢條斯理地道:“鐵丫頭不急。隻不知公主容貌究竟如何?能沉幾條魚,落幾隻雁?”
鐵菁瑤哂道:“這當口兒了還隻顧貧甚麽!”
張知笑道:“狗咬呂洞賓,老子是為你好!公主沉的落的要比你多,那就甭勸小雲去了,這個這個,救不出倒罷,若救出了,小雲這麽眼一花,心一軟,豈不是……”見鐵菁瑤麵紅過耳,手向劍柄伸去,忙道:“好好好,就當老子沒說。”
鐵菁瑤狠狠瞪了張知一眼,心中頓時五味俱全,瞟一眼雲淩風,頓時不言語了。
雲淩風命人將雲石度、蕭世中、唐三找來,將此事商量一番。雲石度思量著道:“此事確是透著蹊蹺。大內乃天下不二重地,能於其中劫人者,當今武林不過三五人而已,這三五人除公子外,都是武林前輩耆宿,豈能如此胡來?不過此乃皇帝親書,又似乎不假。皇帝顧念結義之情,不願直接下旨,故以私信相請。依老仆看來,便算給皇上麵子,也要勞王爺走一趟呢。”
唐三笑道:“這事其實並不難。正如石叔所言,那人既能打敗十幾個大內高手,刀槍不入,乘公主賞花之際將其擄走,當是江湖有數高手,隻問問當時那些被人修理的侍衛就行了。隻要曉得是哪個做的,還怕他飛上天不成?”
張知笑道:“其實剛才鐵丫頭猜得不錯,當世除小雲外,卻也沒人有這本事,不過小雲明明未離開邯鄲啊!”
雲淩風揚了揚手中書信,道:“此信語焉不詳,時辰、地方都對不上茬,賊人麵貌、武功都無半點痕跡,卻如何找尋?”
蕭世中笑道:“無非那些大內高手太過飯桶罷了。王爺隻管往開封去,找那夥侍衛一問即知。”
張知道:“休說其他,格老子快些收拾收拾走人。小雲這兒太舒服了,再住兩天老子非懶得一步也不願走路。”
鐵菁瑤笑道:“這臭老鴉!自家隻索走好了,哪個還留你不成?”
張知笑道:“嘖嘖嘖,倒不知哪個該走呢!這丫頭那點鬼心眼兒老子還能不知?賴在這兒不過怕小雲封別人當王妃罷咧。”
鐵菁瑤頓時又麵紅過耳,大大不依,便要過去修理張知,被眾人笑著勸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