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暗查命案
可惜踏雪而來的不是顏知雪,而是長青。
不出顏知雪所料,官府很快就把消息遞到了阮雋麵前。
長青將官府的公文交到阮雋麵前。
“大人,府裏好像要有麻煩了。”
阮雋接過公文快速查看。
當他看見官府遞來的消息裏提到“妙意齋掌櫃妙香,曾長期為阮府主母調香”,眉頭瞬間皺起。
他雖不認識妙香,卻對“為阮府調香這”幾個字敏感。
阮夫人壽宴上菊箐的荒**舉動,在陸朝雲屋裏聞到的曼陀羅香,甚至阮夫人在祭祖時突然瘋癲,一切皆與香有關。
“去查查這個妙香。”阮雋放下公文,語氣沉悶,“看看她替夫人調過什麽香,跟之前府裏的事有沒有關係。”
“是!”
長青領命而去。
雪後空氣冷得像冰,吸進肺裏都帶著刺痛。
顏知雪踩著雪走來,烏木托盤上的燕窩粥用棉巾裹著,還冒著絲絲熱氣。
“阮郎,奴家來看你了。”她聲音輕得像雪落。
她沒直接進屋,而是在門口停下。
“奴家熬了點燕窩粥,想給阮郎暖暖身子。”
阮雋快步走到門口打開門,一股淡雅梅香撲麵而來。
顏知雪臉頰被風吹得通紅,臉上的柔情笑意卻如春風和暖。
阮雋目光落在她凍得發紅的耳垂上,指尖下意識蜷了蜷。
“不必了。”他語氣平淡,沒有讓顏知雪進屋的意思。
“你傷才好剛好,該精心修養。我有丫鬟伺候,你回去吧。”
阮雋的冷淡讓顏知雪眸光暗淡。
她垂下眼,看著托盤裏的粥,聲音軟了些:“可粥要趁熱喝,涼了就沒滋味了。”
她徑自走進屋內,將托盤和那個香包放在桌上。
“香包是奴家讓人在妙意齋買的,能安心凝神,緩解疲勞。奴家聽說那是全京城最好的香料鋪子,用的藥材比藥房的還好,府裏也常在那采買香料。”
她沒提妙香的死,隻更加坐實妙香和阮夫人的往來。
言畢,她未待阮雋回應,便從他麵前退後,突然跪下,向他叩首,聲音中夾雜著感激的哭腔。
“阮郎從安國公掌下救得奴家一命,奴家無以為報,願以餘生微薄之軀,竭誠侍奉。奴家將日日為阮郎祈福禱告,願阮郎福壽安康!”
阮雋心頭一顫。
那日並不是他救的顏知雪,要不是禮部尚書及時趕到,不知會有怎樣的後果。
此刻聽她這般鄭重其事地道謝,反倒生出幾分無措和愧疚來。
他伸手欲扶,指尖剛碰到她衣袖又縮了回去,轉身背對著她道:“起來吧,我護你不過是理所應當,總不能讓安國公真把你怎麽樣。”
顏知雪卻不肯起身,跪在地上仰頭望著他:“阮郎待奴家之情,奴家都記在心裏。隻是奴家如今在府中處境艱難,還望阮郎能多憐惜幾分。”
她說著便落下淚來,淚珠順著臉頰滑落,在晨光中泛著晶瑩的光。
阮雋終究不忍,轉身將她扶起:"你放心,有我在,不會讓你受委屈。"
他目光落在桌子上的香包上,忽然問道:"這香包當真是從妙意齋買的?"
顏知雪點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張紙:“這是香包的配方。奴家特意留著,以便日後方便采買。”
阮雋接過紙細細查看,眉頭越皺越緊。這方子上的藥材搭配極為精妙,卻暗含幾分詭譎之氣。
“阮郎,這方子可有何不妥嗎?”顏知雪見他神色變幻,眨著眼睛,一臉疑惑問。
阮雋收斂表情,淡笑:“沒什麽,我覺得這上麵的藥材有些很少見,有點新鮮。”
“那奴家便不打擾阮郎休養了。明日奴家再來看阮郎。”顏知雪乖巧施禮,轉身離開。
阮雋沒挽留她,看著她轉身的背影。
雪粒落在她素白棉袍上,她纖弱的身子,好似雪中精靈。
直到顏知雪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中,阮雋才快步走到桌前,拿起香包,指尖觸到香包的餘溫。
阮雋握緊香包,聲音發啞:“她定是一路揣在懷裏護著的。”
長青這時匆匆從外麵進來,臉色有些難看。
“大人,聽說妙意齋裏的賬冊丟了一本,剩下的一本被撕掉了幾頁,香方也丟了幾冊,學徒說有人還撬了暗格,卻不知丟了什麽東西。也找不到人證。”
“找不到人證?”阮雋眉頭皺得更緊,“巡夜的衙役呢?不是說看見有人跟著妙香出城了嗎?”
“衙役說雪太大,沒看清臉,隻敢確定是個女人。”
“女人?”阮雋目光遲疑一瞬,反應過來:“桂嬤嬤還在柴房嗎?”
長青應道:“桂嬤嬤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昨日老夫人已準許她回自己屋子休養。”
阮雋繼續問道:“昨夜可有人見她出過府嗎?”
“這……小人還沒去問過。”
“去查!另外,除了桂嬤嬤,昨晚還有誰出過府。”
“是!”長青快步離去。
線索暫時斷了,這是巧合嗎?阮雋的臉色愈發陰沉。
阮夫人屋子暖意融融。
她靠在鋪著軟枕的床頭,被顏知雪鞭打的傷雖結了痂,可一動還是扯得疼,隻能半躺著養傷。
桂嬤嬤垂手立在一旁,後背微微佝僂,她被鬆果抽的幾鞭子,傷口到現在還沒好利索,一動就火辣辣地疼。
“妙香那邊,沒出什麽岔子吧?”
阮夫人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桂嬤嬤躬身回話:“回夫人,您放心。老奴的幹女兒辦事利落,讓妙香走得幹脆,官府那邊隻當是意外。”
阮夫人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眼底沒有半分波瀾:“妙香跟著我這麽多年,享盡了榮華,倒不枉此生。”
這時一名丫鬟匆匆進屋,在桂嬤嬤耳邊耳語幾句,桂嬤嬤神色立變。
“怎麽了?”阮夫人見狀不悅,心裏湧出股不好的預感。
桂嬤嬤示意丫鬟退下,隨後貼近阮夫人,低聲道:“官府給大人送來了公文,長青去了妙意齋探聽消息!”
阮夫人心頭狂跳,坐起身急切問道:“官府為何突然找上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