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愛情不失憶

緣起緣落

有著貓一樣深棕色圓圓的眼睛,柔順的長頭發,喜歡安靜的聽別人說話。

她知道自己不美,但不是很在意,她一向是個隨意的女子。

可是離開他以後,很長的日子裏,她卻在想,如果美麗一些就好了,至少,能象眉一樣。

眉是她有三分鬼氣的女友,肌膚雪白,染成栗紅色的頭發削短了露出細長的頸勃,挺拔的身材,纖潤的素手,很平常的動作她做起來就有說不出的優美。她喜歡看眉舉手投足。

眉不安分,做事情常心血**的。中學時的眉,是學校女子田徑隊的短跑選手,百米總拿第一。到了大學,同時成了學校模特隊和女子足球隊的隊長。眉自己說起那些日子也忍不住笑:“那真是兩個奇怪的組合,剛在舞蹈廳裏昂首挺胸的走一下午,脫下高跟鞋換上球鞋又跑到足球場,結果好象怎麽也轉不過彎了”。大學畢業後不到兩年,眉沒什麽理由就辭去了公職,東家公司西家商場的頻繁跳槽。

眉常說自己“晃日子,什麽也沒晃出來”,眉喜歡用“晃”來形容自己的生活。在一般人眼裏,眉是很奇怪的,這樣跳**的個性。可是她欣賞眉。她常想,象眉這樣生活多好,看到她,好象周圍的人都感覺輕鬆很多,好象生活可以是很單純的,不用考慮太多以後。她就常擔心的,擔心工作,擔心將來,感覺一生多少有點讓人恐懼,難以把握,所以她很努力的工作,想把握一些容易把握的東西。

在和狐朋牌友們晃日子之餘,眉和她常在一起瘋的,曾經兩人合計著要出國,出去了總不能都去洗盤子吧,要有點中國特色的東西好混日子。太極拳和針灸很中國,可沒個三年兩年的不成,眉說:“我們做旗袍吧,黑底撒金花的中國旗袍,密密的盤扣......”

“對,中國結係上碧玉,珠繡的手袋。”。

兩個發白日夢的人就一起去學國畫,學編織,專門買了中國結的書回來研究,出國是心血**的說法不了了之了。又一次,眉說要去學芭蕾舞,這次她哈哈大笑,沒跟她去瘋。上網前,兩人最愛去的休閑地方是打司諾克。在散落一幫幫小混混的球室裏,兩個女孩子是少見的。都好奇的偷眼看,眉很淡定,象模象樣的站好,穩穩把球杆送出去,姿勢一如既往的優美,卻完全不按規矩行事,將母球和色球亂打一通。眉是什麽都要有漂亮姿勢的,哪怕是百無聊賴的消遣。每次和眉玩都很開心,她喜歡不按牌理出牌的人。

她和眉表麵看是很不同的兩個人,怎麽就混在一起了。眉有次沉思著說:“你能包容,盡力去理解他人,什麽奇怪的事情到了你這裏好象都成了理所當然的了。和你在一起感覺特別能做真正的自己,很輕鬆。”

她笑:“不是呀,我可就喜歡古靈精怪的人,一般人我不喜歡,沒鬼氣。”

後來,她上了網,喜歡上了就一頭紮進了裏麵,也不出來玩了,漸漸和眉離的遠了,也和真實的世界離的遠了。剛剛發展起來的中國公用信息網絡,還是聊天和BBS盛行的年代。剛剛上了網的蟲兒們的第一運動就是在各種各樣的聊天室喝茶,在BBS灌水。四通,月光居,泉聊,南寧軒,星伴,信海,每個聊天室都熱鬧非凡。聊天室裏也象真的茶館,來的茶客有瞎鬧的,有正經聊的,有學東西的,有互訴情長意短的。通過瀏覽器的窗口,仿佛可以看到紅色燈籠映照下茶樓裏影影綽綽的人群,唧唧喳喳的話語,熱熱鬧鬧的場景。

她認識風,是偶然的一次在BBS裏看帖子,風的名字和他獨特的個人檔案把她吸引住了:

[風]簡介:有一點壞!本性不差有一點傻!也並不苯,有一點爛!還沒褪色,有一點愛!不知給誰。

她笑了,感覺上是一個有意思的人,很真實又風趣,就嚐試按照他的地址去了信。風給他回了信,果然是象她想的一樣的人。來回的寫了幾封信,就互相熟悉起來。因為她剛學會上網,他不厭其煩的教她新的東西,對她就象個寬厚的哥哥。有次風告訴她新開了個聊天室,他帶她去。她選的名字是“依然”,風在聊天室裏熱誠有禮,裏麵的人都爭著和招呼他。聊天室裏有很多可以預選的動作,她左看右看,發現一個“跳”的命令,調皮勁一上來,她把風的名字輸進去,選了跳的命令,得意的看著屏幕,想,“是不是可以讓風象個小皮球一樣蹦蹦跳跳呀?”,誰知道屏幕上居然顯示的是:

“依然一下子跳到風的懷裏。。”

風象個寬厚的大哥哥一樣嗬嗬.....笑。

“哇!!!不是呀”她臉紅了,又好笑起來,嘟嘟囔囔的說,“這下跳到自己套子裏了。。”

“嗬嗬,不怕,沒幾個人看見。。”

那以後,她也很喜歡去聊天室玩,認識了許多人。聊天室裏人的個性都非常鮮明,比在生活中更容易分辨出來。她很困惑的想,到底在在網上的人表現的個性和生活中一樣嗎?表現的是真的自己嗎?她自己的答案是否定的,在網上更表現的是她內心深處的頑劣性格,更象真的天性的她。也許從本質來說,她和眉是很相似的,不過在生活中眉能淋漓盡致的表現出來,而她,卻用沉靜把自己包裹起來了。

網絡與生活是分開的嗎?很多上網的人或多或少都有過這樣的困惑。

她和風討論這個問題時,風對她說起玩MUD的事。

風說:“我和劍客、老狼是MUD的第一批常客,我引誘劍客、老狼上mud,大功告成,又引誘老黑,嗬嗬,差一點,這小子後來自己掉進去了,滿身泥味。”

“哈哈。難怪都是泥腿子。”

“那東西害人,如果有一個game能吸引你半年多一直在玩,你說是不是很厲害?浪費不少時間的。”

“果然厲害。”

“後來老狼因在mud被人砍殺,大吵一陣,破泥而去。我見過在mud被人砍殺而哭泣的boy。”

“他被殺死就哭了?我們常常在不自覺的時候把情感加入其中。誰說網絡與現實可以分開呢。”

“從哪說起呢?你知道關於mud的什麽東西嗎?要不要上普及課?”

“我對MUD懂一點。看過別人玩。:)不過還是普及一下和故事有關的吧。”

“mud裏殺氣太高,你控製的人會自動殺人,被殺的人會因此損失10%的exp,技能等級降一級。”

“為什麽會殺氣那麽重?”

“殺人殺多了,惡從膽邊生,自然就殺氣高了。exp越高,死一次損失越厲害,老狼那次被人砍殺時,10%的exp再救回來,大約要一兩天的時間。據說:老狼當時大叫:哪位大蝦來幫我一下?小魚兒(另一個玩家)大蝦就飛快而至,結果小魚兒殺氣太高,一聲大喝: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老狼沒準備,一劍下來,魂兮飄飄”

“哇。。。。。。。結果呢?”

“重生的老狼大怒:你是幫我還是害我?小魚兒也沒解釋什麽,老狼當然很生氣,可能言語有些衝突,於是小魚兒隔天又殺了他兩次,衝突升級。這時,一個巫師上線,老狼告狀,因為在當時那個mud,鼓勵和平共處,不提倡玩家互殺,所以巫師就主持公道了。”

她聽的驚心動魄,“後來呢?”

“小魚兒當時在玩家屬第一高手,這位巫師當時還是見習巫師,功力不夠,如果不用手段自然是殺不了小魚兒,於是這位先將小魚兒的exp改為0,然後一掌輕拍,小魚兒也去了。小魚兒頓時大怒。”

“怎麽巫師可以用非常手段?小魚兒大怒”

“巫師是玩家升級的管理員。小魚兒破口大罵,當時在線的蟲子不少,自然影響惡劣,於是巫師當場將他殺檔。老狼雖說巫師為他出氣,但這後果遠不是他想要的,因為小魚兒從此無法再玩了。”

“哦。。。是呀,有時候事情的發展不是自己能控製的。”

“後來,這位巫師也因此事處理不當,被罷免了。巫師和老狼是好朋友,累人至此,也沒什麽意思了,於是雙雙破泥而去。”

“好在網絡可以死而複生,傷而複好。唉。真讓人百般滋味在心頭,網呀。”

“後來,再見老狼,他倒是說:有空還想再玩一次,internet說實在的,還是mud的日子最有意思了。”

她能想象出風他們在MUD的快樂和沉迷,說:“真是一個數字化的年代,我們在網上全部化為BYTE了。但是0和1是簡單的白描,不能包含一切,我們可是加入了很多感情色彩。”

風說:“是呀,我們真的把網絡和現實是交織在一起的,不可能完全分開了。”

在網絡上的朋友,相識的過程比生活中單純得多,也容易多了。風把很好的幾個朋友在ICQ上介紹給她,介紹到他時,風說“他是老蟲兒了,網絡技術非常好。”她就從此認識了他。但是她沒想到,這會改變了她的生活。

他開始注意她,是在深夜的ICQ列表中,她的名字總是藍藍的在上麵。她和他每天都差不多是最晚下網的人。他很好奇,一個女孩子,怎麽也那麽晚才下網。和她聊了聊,發現她對很多網絡的東西都有了解,多少有點驚詫了。而她對他的聰明勤奮,冷靜而別出心裁的主意也留下很深的印象。在國內還沒有幾個城市開通INTERNET的時候,他就敏感的認為這將是件能改變生活的新東西,撥長途電話到北京去上網。他的事情多放在心裏,不屑別人的理解;孤獨是他的組成部分,他沒有刻意去回避。他的孤傲的性格,讓他固守自己的內心的世界,但是和她在一起,他卻奇怪地有一種平靜安寧的感覺。她敏感解意,即使奇怪的事情在她那也能平和的包容下來,她能理解他的獨特個性,讓他的孤獨感不再發出空洞的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