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傲嬌霍先生

102.是你害死了他

一種強烈的不安的感覺從我的心裏麵升起,我的雙手都在顫抖著,在穿衣服的時候,好久都沒有找到袖子。

外麵下起了大雪。

我直接去了機場。

周圍的人都在看著我,在我低頭的時候才發現,我連鞋子都沒有換。

我顧不上那麽多,在取機票的時候,手都在顫抖。

一隻手從我的後麵過來,將我的握住。

我猛地轉頭。

段予瀚幫我將登機牌接過,拉著我離開。

“我可以自己去。”我的聲音都在顫抖著。

段予瀚看了我一眼,“我也需要去看看,這一次的事情,還牽扯到了別的。”

我不說話了,坐在那裏,安靜的等著登機的消息傳來。

我記得,那一天,北城下了很大的一場雪。

我和段予瀚就坐在機場裏麵,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室內沒有開暖氣的原因,我整個人都在顫抖著。

段予瀚的手始終緊握著我的。

到了緬甸之後,那裏的氣候不算很冷,但是在下飛機的時候,我整個人還是打了個寒顫。

那兩具屍體已經放在了醫院。

我們趕到的時候,報告已經出來了。

段予瀚率先上前,我就站在不遠處的地方,看著他臉上的表情。

在他飛快的看向我的那一眼的時候,我的心就好像是什麽一樣,被揪了起來。

他慢慢的朝我走了過來,手上,還拿著一個塑料袋,我從塑料袋的外麵可以看見裏麵的東西。

其中一張被燒的隻剩一半的……身份證。

那是霍梵音的身份證。

在發現這一點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在顫抖,而段予瀚也說道,“這是……他的遺物。”

我猛地看向他,“遺物?遺物是什麽意思?”

段予瀚抿了一下嘴唇,沒說話。

我將他的衣服揪住,看著他,“你說話啊,什麽意思?遺物是什麽意思?是什麽意思啊!”

“冷靜,簡瑤。”段予瀚將我的手握住,“他已經……沒了。”

沒了。

沒了的意思就是,他死了。

我是手慢慢的鬆開了。

然後,我輕輕的笑了起來,“我不信,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怎麽可能?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他怎麽會死?他怎麽可能死了!?”

段予瀚的眼睛有些紅,他看著我想要說什麽,我卻用力的,將他整個人都推開!

我轉身就走。

就算是死,我也要親眼看著,我也要親眼……看他最後一麵!

我將門一把推開!

在**,躺著一個人。

他身上蓋著白布,看不見他的臉。

我的手在顫抖著,在過了好久之後,我才慢慢的走了過去,在將那白布掀開之前,我的動作卻又停了下來。

我不敢。

在那一瞬間,我身上的力氣就好像被抽走了一樣,無法做出任何的動作,也無法確定,眼前的人,是不是他。

或許是,不敢。

在過了很久之後,我才將白布掀開。

那一張麵目全非的臉龐,我在看到第一眼的時候,整個人就往後麵退了一下。

“這不是他,這不是他。”我冷靜的說道,深吸口氣。

段予瀚慢慢的走上前來,將我的手握住,“簡瑤,不要這樣……”

“這不是他,這不是他!”

話說完,我轉頭就要走,段予瀚將我的手抓住!

“簡瑤!”

“這不是他,絕對不是他,你們被騙了,你們都被他騙了!這怎麽可能是他呢?他不可能是這樣子的,他跟我說過的,讓我乖乖的在家裏麵等著他,隻要過兩天,兩天之後,他就會回來了,他說過的!他怎麽可能出事!他怎麽可能會就這樣出事了呢!?”

段予瀚將我抱住,聲音低低,“簡瑤,你不要這樣,你不要這樣……”

“不是,叔叔,你以為我的精神不正常嗎?不是這樣的,我現在很正常!我說的都是真的,是他跟我說的,他跟我說他會平安的回來的!他從來都是一個言而有信的人,所以不可能這樣對我的,絕對不可能就這樣死了的,他怎麽可能……就這樣死了?”

最後一個話音落下的時候,我的眼淚也掉了下來。

我緊緊的抓著段予瀚,那一瞬間,就好像是什麽東西在我的心頭上鑽著一樣,疼的我連呼吸都沒有辦法,我隻能死死的抓著段予瀚的手,那樣子,就好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抓著最後的一顆救命稻草一樣。

我的眼淚不斷的落了下來,就好像是瘋了一樣。

段予瀚看著我,“簡瑤,聽話,我知道你現在很難受,我知道你現在特別的難過,但是就算是難過,你也得接受這個現實……”

“現實?什麽是現實?”我看向**的人,不斷的搖頭,“這不是現實,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這是現實,是你們聯合起來的,是你們聯合起來騙我的對嗎?他怎麽可能就這樣死了?他走的時候明明還好好的,怎麽可能就這樣死了,都是你們在騙人!都是你們在騙人!”

我將段予瀚一把推開,轉身就要走的時候,他的聲音又傳來,“簡瑤!你這樣隻會更加痛苦而已!他已經死了!你為什麽就不能接受!你看看,這是報告,他已經死了,霍梵音已經死了!”

我的腳步停在了原地,轉過頭,看著他,“他沒有死,這是假的!”

我還記得的,記得他離開的前一天,我們在雪地裏麵,他看向我的眼神,是那樣的溫柔,還有他抱著我的時候,身上的體溫是那樣的明顯,是那樣的炙熱。

怎麽會……

怎麽會,轉眼之間,就變成了此時躺在**的,冰冷的屍體。

我無法接受,無法接受!

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

我閉上眼睛,直直的,倒了下去。

我醒過來的時候,是在醫院裏麵。

段予瀚就坐在我的身邊,他的眼睛,是通紅的一片。

我看了看他之後,將眼睛轉開。

“簡瑤……”

他的聲音嘶啞。

我閉了一下眼睛,“不是意外,對嗎?”

段予瀚的身體一震,“什麽?”

“這一次的事情,不是意外對嗎?他來緬甸是處理什麽事情?他是因為那些事情,所以被殺了是嗎?”

從很久之前我就知道的,他身邊一直都有,想要殺了他的人。

但是或許是因為安逸的生活過的太久了,所以,我都忘了,他是在什麽樣的生活中。

這一次他離開的時候,反複的跟我說沒事,臨走的前一天晚上,他還那樣的纏著我,就好像是……就好像是在跟我做著最後的告別一樣。

但是呢?

我卻什麽都沒有感覺到。

我就好像是一個傻瓜一樣,一直都在心安理得的接受他對我所有的好,甚至連,甚至連去機場送他一下都沒有。

我閉上眼睛,眼淚不斷的往下掉。

段予瀚將我的手握住,“這件事情的確不簡單,但是想要調查的話,還是需要時間,現在,他的屍體……”

“火化了吧,我帶著骨灰回去。”我開口說道,聲音異常的……平靜。

我從**起來,擦了一下眼淚,“國內已經傳開了吧,一切的事情肯定變得……很不像話。”

“你要怎麽做?”

我扯動了一下嘴角,努力的笑了一下,盡管我知道,我的笑容一定比哭還難看。

我說道,“守護他之前想要守護的。”

霍梵音和高凡的屍體我一起帶回了國內。

高凡沒有家人和朋友,我讓段予瀚幫忙帶著,自己親自捧著霍梵音的骨灰上了飛機。

來這裏之前,明明是一個鮮活的人,他有著最炙熱的體溫,和最溫柔的目光。

但是在回去的時候,卻變成了一捧骨灰。

我坐在飛機上,手緊緊的抱著骨灰盒。

剛剛下飛機的時候,一群媒體就湧了上來,我戴著墨鏡,艱難的往前麵走著,手緊緊的抱著骨灰盒。

“梵音……”

在聽見聲音時,我的身體一震,抬起頭的時候,卻看見霍夫人和霍老爺子正站在那裏。

我深吸口氣,一步步的走上前,“夫人,爺爺,我將……他帶回來了。”

霍夫人的整個人都在顫抖,在看了看我手上的骨灰盒時,抬起手來,給了我一個耳光!

我抿了一下嘴唇,沒動。

她還想要再給我一個耳光,我將她的手一把握住。

霍夫人氣的整個人都在顫抖,“放開我!你有什麽資格阻止我!都是因為你,這一切的事情,都是因為你!”

我深吸口氣,看向她,“夫人,現在周圍都是媒體,你是想要讓事情,變得更加糟糕嗎?”

霍夫人整個人差點倒下去。

我看向他身後的人,情緒是異常的平靜,“帶著夫人回去吧,然後……籌劃葬禮的事情。”

霍夫人一直都覺得是我害死了霍梵音。

從機場之後,霍老爺子更是一步也沒從房間裏麵出來。

我開始籌備葬禮的事情,挑選殯儀館,選墓地,每一件事情,我都親自去做。

在有人來祭拜的時候,我始終挺著腰板站在那裏。

我以為,這已經是最糟糕的情況了。

卻沒想到,更加糟糕的,還在後麵。

在霍梵音的屍骨還沒有下葬的時候,一群人突然來了。

甚至連祭拜一下都沒有,直接走到了霍夫人的麵前,“夫人,雖然現在說這樣的話很不應該,但是現在,公司的事情也不能放任不管,現在霍先生已經不在,公司總裁的位置……”

“按照霍氏的規矩,新一任的總裁,是霍先生的孩子。”我輕聲開口,說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

為首的一個,輕輕的笑了起來,“霍先生的孩子?那個叫做霍曆任的嗎?先不說他現在的年紀小,我們剛剛才拿到的鑒定書上卻寫著,他和霍先生,並沒有任何的血緣關係!”

那人的話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上的一張鑒定書拿了出來,在聽見他的話後,霍夫人的整個人都向後退了好幾步,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麵前的人。

“你們說……什麽?’

“這是鑒定書,這個孩子和霍先生,並沒有任何的關係!”

我抬起眼睛看向他們,“我說的,不是這個孩子。”

“什麽意思?”

“我懷孕了。”我說道。

在場的人臉上都是一片驚訝,其中的一個直接說道,“你胡說!就算你真的懷孕了,肚子裏麵是誰的孩子又有誰知道!?”

“是不是霍家的孩子,也得十個月後才知道,現在,是霍先生的葬禮,請各位積一點德,不是誠心想要祭拜的話,請你們離開!”

我站在他們的麵前,眼睛沉下。

那幾人麵麵相覷了一會兒之後,倒也離開了。

我鬆了一口氣。

在他們走後,我慢慢的看向霍夫人。

霍夫人的臉色蒼白,“曆任的身份,你早就知道了?”

“是。”

霍夫人的整個人都在顫抖,她楊起手來,似乎想要給我一個耳光,我低著頭說道,“夫人,我知道你現在心裏麵很氣憤,但是現在我的心情和你是一樣的,就好像當年霍梵音的父親去世,他扛起了整個霍家一樣,現在,我必須要守護住他的東西。”

我看著她。

霍夫人的動作頓時停在了原地。

“你……真的懷孕了?”她的聲音有些艱澀。

我搖頭,“沒有。”

“那……”

“現在必須要穩住,夫人你也知道,現在居心叵測的人有多麽多,我不這樣做的話,怎麽能保住這個位置?”

霍夫人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

我深吸口氣,“夫人,答應我吧。”

“什麽?”

“讓我替他好好的……守住你們。”

話雖然這樣說,但是事情實際做起來,卻要比想象的,難很多。

葬禮的那一天,是個陰天。

沒有下雪,也沒有下雨。

來送他的人,很多。

他們都穿著黑色的衣服,身上別著一朵小白花,安靜的,在他的墳墓前麵鞠躬。

我緊緊的抓著霍曆任的手,站在家屬的位置上。

霍曆任的眼睛很紅,他想要哭,我低聲說道,“不要哭,你爸爸在看著。”

我知道他很想要哭的,也知道讓一個這樣的小孩子做到這件事情,是多麽的殘忍。

但是,霍曆任做的比我想象的好,我讓他不要哭,他就真的憋了回去。

華欣也來了。

她哭的眼睛都腫了,走到我的麵前,在發現我一滴眼淚都沒有掉的時候,她咬牙說道,“簡瑤你可真的是冷血!他都為你付出了這麽多的事情,你卻連眼睛都不動一下嗎?!”

我看著她,“多謝華小姐來送他。”

除此之外,我再也沒有說什麽。

華欣看向霍曆任,“看見了嗎?就是這個女人害死……”

“華小姐,這是他的葬禮,我不想要出什麽事情,你要是敢在孩子的麵前胡說一句,我就不敢保證,我會做出什麽事情了。”

在華欣開口之前,我平靜的說道。

華欣冷笑,“怎麽,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是的,我在威脅你。”

我的話音剛落,眼睛看向身後的人,華欣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卻到底什麽也沒說,轉身就走。

徐佳樊也來了,她紅著眼睛將花放下,走過來擁抱了我一下之後,轉身就走。

我始終牽著霍曆任的手站在那裏。

直到葬禮結束,所有人都離開。

我讓霍家的人帶著霍曆任離開,一個人慢慢的,走到了他的墳墓前麵。

他的照片,我選了一張不是他穿正裝的。

在他的臉上,也不是他一貫刻板嚴肅的樣子,而是帶著一點淺淺的笑容。

我看著上麵嶄新的照片,我知道,再過一段時間之後,他的照片會泛黃,這裏新鮮的花也會枯萎,風化。

所有的事情在時間的下麵,都會被撫平,此時撕心裂肺的感覺在過一段時間之後,也會變得無比的尋常。

而我和他之間的事情,或許在一段時間之後,我甚至可能會連記住都沒有辦法。

我看著墓碑上的人,輕聲說道,“知道嗎霍梵音,就在前不久,我剛剛看見了這麽一段話,他說,其實這個世界上,生命的終止並不是死亡,一個人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並不是真正的死了,而是……當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記住他的人也離開的時候,才是真正死了。所以現在,其實你根本不是死了,你還活著,活在我的記憶裏麵,活在我的世界裏麵,如果……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也還不會死,因為你還有孩子,我會將你的事情,告訴他,讓他告訴自己的孩子,讓你永遠的活著,你說,好不好?”

我不想要哭的。

我知道此時的他一定在看著我,如果我哭了的話,他一定會很難過的。

我不想要他難過。

之前的時候,他已經辛苦了這麽長的時間,現在,他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了,我……不想要他難過。

我迅速的擦了一下眼睛,說道,“你放心,我會好好的生活,就好像之前跟你承諾的一樣,好好的守護你要守護的東西,你……要和我一起,好不好?”

他沒有回答。

我蹲了下來,抱住他的墓碑,低頭,在他的照片上,輕輕的吻了一下。

就好像之前,他無數次吻著我的時候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