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敵人的敵人
那幾天的時間裏麵,我的精神狀態都不算好。
每天都在噩夢之中,醒過來的時候不是滿臉的淚水就是冷汗。
霍梵音一直都在我的身邊,在我痛哭的時候,他就抱著我,輕聲的安慰的我。
警察每天都會來。
一開始他們詢問我當時的情況的時候,我的精神就會更加糟糕甚至大吵大叫,因為這件事情,霍梵音還和他們吵了幾次。
後來,我的精神總算逐步穩定了下來。
我將當時的情況和他們說了一次。
吳警官每天都是有來的。
她將照片給我看,“你確定是這個人嗎?”
我抿著嘴唇,數不清第幾次點頭。
“簡小姐,我知道這件事情對你的打擊很大,但是你也知道,你是現場唯一的證人也是唯一的幸存者,你的證詞,很重要。”
我看著她,“我很確定,就是她。”
“那個時候,霍先生和我們在一起。”
“她不是霍梵音!我已經說了,這是一個女人!”我咬牙說道。
吳警官沉默的看著我。
我閉了一下眼睛,說道,“或許你覺得,我是因為借著這件事情想要洗刷霍梵音的嫌疑,但是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不是他,那是一個女人!”
“除此之外,你還知道什麽嗎?比如說,她為什麽殺了秦菲,卻留下你一個人在那裏?”
我不說話了。
吳警官看了看我,站起來,“好,大概的情況我已經了解了,感謝你的配合。”
話說完,她轉身就要走,我在她的背後說道,“其實我剛剛說的話,你都不相信是嗎?那裏米有監控,什麽都沒有,你甚至懷疑,是霍梵音為了洗刷自己的嫌疑,所以讓我來演這一出戲,對嗎?”
吳警官看了我一眼,說道,“簡小姐,我說了,你的證詞對我們來說很重要,當然,因為這件事情涉及很多,所以你的證詞我們也不會完全相信。”
我不說話了。
“好好休息。”
丟下這句話之後,她轉身出去。
我一個人坐在病**。
“簡瑤?”
聽見聲音,我這才抬起頭來,田冪正站在那裏看著我,臉色凝重。
我知道她為什麽在這裏。
秦菲開出的那一槍原本是對著浩浩的,但是那個時候為了保護浩浩,許開衝了上去,他的小腹中了子彈,雖然沒有生命危險,卻也需要養一段時間。
田冪在我的身邊坐下,說道,“你一定嚇壞了。”
我沒動。
田冪伸出手來,幫我整理了一下頭發,“我剛剛看見吳警官出去,所以正好進來看看你,我覺得……”
田冪想要說什麽,卻又猶豫了。
我看著她的樣子,眉頭也不由皺了起來。
“怎麽了嗎?”
“沒什麽,就是……我剛剛聽許開的話,覺得他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我應該來提醒你一下。”
“什麽?”
“你覺得吳警官可以相信嗎?”
輕輕的一句話,讓我不由愣了一下,在過了好一會兒後,我才說道,“什麽……意思?”
“之前我也覺得這樣的話好像有點荒謬,但是聽許開說了之後,我覺得真的……有點蹊蹺,你說的那個視頻,你的那個朋友都可以找到,警察怎麽可能找不到?但是現在,他們基本就是一口咬定這個人就是霍梵音,你的證詞還是其他的證據,都不想要管。”
我的手握了起來。
田冪將我的手握住,說道,“其他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這是許開讓我轉達的,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你要保重你的身體,好好的休息。”
我沒說話。
田冪也沒有再說什麽,拍拍我的手之後,轉身出去。
我垂著眼睛正坐在那裏的時候,田冪的聲音傳來,“對了,那個……”
我抬起頭來。
田冪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一下自己的頭發,說道,“是這樣的,我和許開決定……結婚了。”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真的?”
她慢慢的點頭,“原本是想要過段時間再說的,但是你也知道……現在霍氏的情況不太好,如果我們可以結婚的話,我家也可以幫霍氏一點點。”
我沒想到她居然是衝著這一點才考慮結婚的。
我先是愣了一下,說道,“你想要結婚嗎?”
“當然,你知道的,這麽多年,我就愛過他一個人呢,可以和自己愛的人結婚,有什麽不好的?”
我說不出去話來。
田冪朝我笑了一下,“好了,我要去照顧他,霍梵音呢?他怎麽沒有陪著你?”
“他公司有事情,我現在也沒什麽事情了。”
田冪點點頭,“好了,那你有什麽事情就來找我。”
我說了一聲好。
看著田冪出去之後,我在**躺了下來。
說實話,從看見吳警官的時候開始,我就沒有懷疑過她。
現在想來,好像真的從一開始,她就不斷的引導我一件事情。
那個人就是魄,就是霍梵音。
但是其實,除了一張隻有眼睛的照片,他什麽都沒有。
冷武的話麽?
我可以相信那真的是段予瀚的話,但是他現在已經不在了,當時的情況如何,真實的事情又是什麽,我們誰也不知道。
而且邢魯也說過了,魄是在緬甸長大的,盡管那兩年的時間裏麵霍梵音的確在緬甸那邊的活動很多,我也不知道他在那裏做什麽,但是我覺得不管真實的魄是誰,那一張照片,肯定不是霍梵音。
現在那個女人,是我真實見過的。
而且我覺得,她和霍梵音不一定有什麽關係。
如果不是因為這樣的話,那個時候,她為什麽唯獨要放過我?而且從她看著我的眼神裏麵,我甚至還沒有秦菲看著我的時候來的怨恨。
我正想著,門又開了。
是一個戴著口罩的醫生,她低著頭進來。
在看見她的時候,我的臉色不由變了一下,整個人也向後退了一下。
我現在的精神狀態也算不上好。
“你是誰?!”我直接說道。
聽見聲音,她這才抬起頭來,在對上她的眼睛時,我先是愣了一下,“你怎麽來了?”
宋亦憶將自己的口罩摘了下來,“當然是來看看你啊,哎,你也真的是流年不利,怎麽就弄成這樣子?”
我看了一眼自己,隨即看向她,“你為什麽要這麽打扮?”
“你不知道你男人在門口弄了好幾個的保鏢嗎?我要是不這樣的話,怎麽進來?”
我的眉頭皺起,“他知道你是我的朋友,會讓你進來的?”
宋亦憶搖搖頭,“過了你男人的那關,還有我男人呢,我男人說了,現在你們正站在風頭浪尖,能不跟你們接觸,就不要跟你們接觸。”
“我知道,我也是這樣想的。”
我的話說完,宋亦憶輕輕的哼了一聲,“不管怎麽樣,你這也是受傷了啊,我怎麽能不管?”
我從**坐起來,“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要跟我說?”
“事情?沒有啊,我這兩天沒有什麽進展,你出事的時候,路上連個監控都沒有,我都懷疑……”
“什麽?”
“是不是真的是你將秦菲殺了?”
她的話說出,我的臉色驟然變了。
宋亦憶看著我頓時蒼白的麵孔,立即說道,“你別慌,我就是開個玩笑。”
“就是我殺了她。”我的手輕輕的握起來。
“哎,不是不是,我真的不是這樣想的!”宋亦憶將我的手握住,“你別激動,別難過。”
我垂下眼睛,眼淚不斷的掉下,“如果那個時候,我可以阻止那個女人的話……”
“你別傻了,那樣的事情你怎麽可能阻止的了?”她皺著眉頭說道。
我看向她,“如果那個時候,站在她麵前不是沒有用的我的話,情況應該不一樣吧?你知道嗎?她就粘在我的麵前。”
“等一下!”
宋亦憶伸出手來,蓋在我的腦袋上,好像從那裏拿出什麽東西來,放在手掌心上吹了一口。
“好了,這段記憶已經不見了,你不要再想了!”
她的樣子很認真,我看了看她之後,輕輕的笑了起來。
“這可不行,警察說了,我是唯一的目擊證人,這段記憶不僅要記得,還要翻來覆去的想。”
宋亦憶的眉頭皺了起來,“真的是夠好笑的,你現在也是事情的受害者!身為警察,卻沒能保護好自己的市民,甚至還要用這樣的方式來讓自己的市民受傷,算是什麽?”
宋亦憶在說起警察的時候,臉上都是一片的咬牙切齒。
我知道,因為慕熙和的職業,她有這樣的情緒,也是應該的。
我擦了一下眼淚,“所以,你就是單純的來看看我?”
宋亦憶笑了笑,說道,“我就知道簡瑤你是一個聰明的孩子,其實我是想要來印證一件事情的,那個他們都覺得是霍梵音的人,其實是個女人,對吧?”
我點頭。
“你看見她的臉了嗎?”
我搖頭。
“不過好奇怪,我總覺得,她好像……並不是多麽的痛恨我。”
“嗯?”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那個時候,她完全可以將我給殺了,可是,她卻將我放了,你覺得,為什麽?”
宋亦憶想了一下,說道,“其實想想,她也不是沒有非要殺死你的理由啊,那個女人是誰,我們誰也不知道,可能隻是和霍家是仇人?”
“但是之前在路上想要撞死我的人,不也是她嗎?”
“或許有沒有這一種可能,她原本是因為你也是霍家的人,所以想要將你殺了,但是你也知道,後來你和霍夫人之間的關係惡劣到了,她甚至想要殺了你的地步,敵人的敵人,反而成為了她的朋友?”
我愣住。
宋亦憶看著我,“你覺得呢?”
其實這樣想,也不是沒有可能。
宋亦憶繼續說道,“還有呢?你還有什麽想法?”
“剛剛有人,跟我說了一件事情……”
“什麽?”
我將剛剛田冪跟我說的事情和她說了一次。
宋亦憶一開始的眉頭是皺著的,在聽見我的話之後,她打了個響指,“這就沒問題了,我覺得,他肯定是知道了什麽。”
“什麽意思?”
“任何的懷疑都不是空穴來風,他說的這樣的含蓄,不過是因為不想要牽扯太多,或者是,在等。”
“等什麽?”
“等著,對方露出更多的馬腳,或者……等你。”
“我?”
“我也說不上,不過我覺得你的這個朋友肯定不會是心血**跟你說這件事情,其中肯定有什麽重要的事情,你說他叫什麽?”
“許開,就是……霍梵音同父異母的弟弟。”
宋亦憶點點頭,站了起來。
我將她的手拉住,“不是,你要做什麽?”
“放心吧,我就去問問看,不會露馬腳的,你在這裏等我,我有時間會和你聯係的。”
話說完,宋亦憶直接走了出去。
又剩下我一個人在病房。
不過霍梵音讓人守在門口,一般人也不能進來,所以我在這裏,也算安全。
我將對麵的電視打開。
上麵正在播放著一部電視劇,我看了幾分鍾沒看進去什麽內容,將電視關掉,轉身下床。
我剛剛走到門口,那裏的人立即將我攔住,“簡小姐,你要去哪裏?”
“我想出去走走。”
“你等著,我們通知小由小姐過來,陪你一起。”
“不用,我就在下麵的花園,你讓她直接來找我就好了。”
話說完,我轉身就走。
他們也沒有再阻止,直接跟在了我的後麵。
我也沒管,自己往前麵走。
花園裏麵沒有多少人,我在一個涼亭坐下。
其實我沒有受傷,就是前段時間的樣子可能嚇到霍梵音了,所以他才一直讓我住在醫院裏麵。
現在想想,那一天當秦菲初夏,將槍口對準我的時候,在場很多人也都拔槍了,事後我才知道,那是霍梵音安排的。
也就是,他早就想到那一天,可能會出事。
隻是他可能沒有想到,來的人,居然是秦菲。
想想,那一行人可能就是跟在我們的後麵到了山路,再選了一個沒有人的地方動手。
而在這個局裏麵,誰是螳螂,誰是黃雀,誰又說那一隻蟬,我不知道。
我正想著,身上突然一暖。
我愣了一下,轉頭。
他正站在我的身後,“怎麽一個人在這裏?”
“病房太悶了。”
“還是不舒服嗎?還是做夢了?”他的手摸了一下我的額頭,“事情都已經過去這麽多天了,沒事了。”
“秦菲的葬禮……什麽時候?”
“目前她的身份警察還在調查,她也沒有其他的親人,所以可能沒那麽快。”
我垂下眼睛。
霍梵音將我抱住,“我說了很多次了,這件事情不是你的錯,責任可能在我,但是絕對,和你沒有任何的關係。”
我將他拉開,看著他,“我可以問你一件事情嗎?”
他點頭。
“那一天你在宴會上安排了那麽多人,是因為要防著誰?秦菲嗎?”
霍梵音看著我沒說話。
我垂下眼睛,“不能告訴我嗎?”
“不是秦菲。”他說道,“雖然那段時間,我知道秦菲又開始在北城裏麵活動,但是我從來都沒有想過,她居然會這樣的大膽。”
我深吸口氣,“如果那時候她沒有那麽做的話,可能……”
“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他說道,“而且那個時候,她已經被仇恨蒙蔽了眼睛,就算逃得過那一天,或許也沒有辦法……”
霍梵音突然不說話了。
我看著他,說道,“就算那個人沒有出手,你也會殺了她,是嗎?”
“不是。”他立即說道。
我沒說話。
他的手緊握著我的,“她可以恨我,任何的事情都可以衝著我來,但是唯獨不能,對你怎麽樣,無論如何,都不能。”
他的力氣很大,手握著我的。
“其實有時候想想,我真的很想要將你變得很小很小,裝在我的口袋裏麵,隨時帶著,這樣,也不會怕你受傷了。”
那個時候,他幽深的眼睛裏麵看著我的目光灼熱,深情。
我的心頭一震,在過了一會兒後,我才說道,“那個人,你知道是誰嗎?”
他挑了挑眉頭。
我繼續說道,“那一天,她就站在我的對麵,她是個……女人,你知道嗎?”
“我知道。”
“那她……”
“我也不知道她的名字,她和魄一樣,是在緬甸那邊活動的,我隻聽過魄有個女友,叫做影子,我不知道是不是她。”
“影子?”
他點點頭,“但是她要是真的是魄的人,為什麽那一天什麽都沒對你做呢?這讓我很費解。”
我將宋亦憶說的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的話跟他說了一次。
霍梵音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我覺得,他應該是不太相信。
說實話,我也不太相信。
但是就在那一瞬間,我想起了一件事情。
我將他的手握住,“我有個辦法。”
對上我的眼睛時,他好像立即明白了我的意思,想也不想的說道,“不行。”
“為什麽不行?我覺得這是一個可行的辦法!”
“不管是誰做都好,你,不行。”
“但隻有我,她才可以相信。”我說道,“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軟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