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他根本不在乎
林吻的話，讓我的腳步不由僵了一下，抿了一下嘴唇，沒說話。
林吻看了我一眼，“這個時候，不知道說恭喜你的話，會不會太過於唐突。”
我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明明是那樣幸災樂禍的一句話，她的表情看上去卻是那樣的……真誠。
讓我隻覺得無比的，諷刺。
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一樣，林吻又看了我一眼，說道，“我知道你想要說什麽，你覺得我說這個，很是可惡對嗎？”
我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林吻的腳步停住，看向我，“你為什麽不換個角度想一下問題。梵音之所以會這麽對你是因為……他在意你。”
林吻的這句話，就好像是什麽東西一樣，在我的心裏麵，狠狠的揪了一下。
我猛地看向她。
林吻看著我的反應，說道，“我算是說中了，對嗎？”
“或許，這不過是因為，他將我看做他的一件東西，一種普通的占有欲而已。”
我深吸一口氣，說道。
“記得你之前跟我說過的嗎？”林吻將旁邊的房間打開，打開衣櫃，“你就坐在我的麵前，堅定的告訴我，現在你是霍梵音的妻子，我想要將他搶回去，你不會同意。”
“簡瑤，怎麽短短不過幾個月的時間，你就改變主意了呢？”
林吻轉頭看向我，輕聲說道。
我不知道應該要怎麽回答。
我甚至不記得在這之前，我曾經說過這樣的話。
但是仔細一想，好像真的有過。
那個時候，我不甘成為他們之間互相利用的工具，所以大放厥詞的這麽說，因為我曾經以為，我可以在霍梵音的心裏麵，占據一席之地。
但是現在看來，我覺得……我應該是錯了。
我深吸口氣，說道，“這個世界上，不是誰都有臥冰求鯉的毅力，而我麵對的不是可以化開的冰塊，而是一塊怎麽也不會熱的石頭！”
林吻將一件衣服遞給我，“好。”
她的回答，讓我始料不及，眼睛看著她，想要在她的臉上看出一些情緒，但是她的臉上始終是一片平靜，我看不穿，也不知道她心裏麵想著的究竟是什麽。
在她轉身走出去之前，我終於忍不住了，叫住她。
林吻的腳步停住，卻沒有回頭。
我看著她，“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
“我和霍梵音爭吵，鬧矛盾不是你最期盼的事情嗎？你為什麽會這樣……幫我？”
“是幫你嗎？”林吻好像認真的想了一下，然後，她說道，“怎麽說，你是因為我才走進這個局裏麵的，這是我欠你的。”
我不想要這樣的虧欠。
這樣會讓我覺得，好像我是一個站在下麵，伸著雙手等待著憐憫的可憐人，而林吻呢？
她依舊高高在上。
然而，還沒等我回答，林吻已經走了出去。
我換上她給我的衣服。
裙子長了一些，但是尺寸還算合身，那純白的顏色我看著，卻隻覺得有些刺眼。
我下去。
白夫人在那裏已經等了我一段時間，在看見我下來時，她立即站了起來，“走吧！”
“抱歉，因為我好像……”
“不是因為你，我要是早知道這茶館的老板是她，怎麽也不會帶你來。”
“夫人……你認識她？”
白夫人好像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麽，手僵了僵，然後看向我，“這件事情，我也是前段時間剛剛聽說的。”
“是關於……霍梵音和林吻之前的事情嗎？”我努力的控製著的情緒。
白夫人輕輕的嗯了一下。
“其實那件事情當年也算是轟動一時，不過那段時間我心情不好，因此一直都沒有去管外麵發生了什麽事情。”
“我曾經聽他說過一點。”我輕聲說道，“林吻為了他……遭受了委屈是嗎？”
“嗯，但是事情如果僅僅是這樣的話就簡單了，你知道……後來還發生了什麽嗎？”
“什麽？”
“霍梵音將欺負了林吻的那群人，全部廢了。”
白夫人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平靜，但是我的手腳卻突然，變成了一片冰涼。
我努力控製著自己的情緒，說道，“後來呢？”
“後來？我不知道，我隻知道正是因為這件事情，霍梵音在北城裏麵這算是真的有名了，他知道殺人犯罪，所以每一個人都活了下來，隻是一個個都殘廢了，和死了，也沒有區別了。”
白夫人帶著我上車。
我的腦裏麵是一片混亂，不斷盤旋著的，是剛剛林吻跟我說的話，還有白夫人跟我說的事情。
一字一句的。
“停車。”我突然說道。
白夫人看向我，“怎麽了？”
“我要去找他。”我咬了一下嘴唇，低聲說道。
“我不許。”白夫人在我的麵前，露出了難得的淩厲，“他一次都沒有來找過你，你現在去找他，算是什麽？”
“如果他一輩子不來找我呢？”我低聲說道。
白夫人冷笑了一聲，說道，“那就等分居的時間到了，自動離婚！我們白家的義女，還怕沒人要不成？”
我抿著嘴唇沒說話。
白夫人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你心裏麵在想什麽，但是就算是喜歡，感情也不是用來這麽揮霍的！這個世界上，好男人多的是，犯不著這樣！”
“夫人……”
我低聲說著，伸出手來，輕輕的抓住了她的衣角，看著我的樣子，白夫人的眉頭不由皺了起來，在過了很久後，才說道，“我跟你一起去！”
“我想自己去。”
白夫人轉頭看我，過了好一會兒之後，她才說道，“好，不過有什麽事情，馬上來找我！”
“謝謝。”
白夫人無奈的歎了口氣，看向前麵的人，“停車。”
下車後，我朝白夫人揮了揮手，白夫人點了點頭之後，車子便在我的麵前離開。
我看了一眼麵前的大廈，不知道為什麽，心裏麵突然有一種莫名的，緊張。
這是我第一次到霍梵音的公司來。
之前的時候，我就好像他養在家裏麵的寵物一樣，我不是沒想過要來看看，但是我害怕，怕他不高興。
我正要上前，門口的保安卻將我攔了下來，“你是誰？”
“我……我進去找人。”
“抱歉，非工作人員無法入內，你想要找什麽人，讓他下來見你吧！”
我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還想要說什麽時，對方已經不耐煩的擺手，“走走走，不要在這裏！”
我被推到了旁邊。
我在那裏站了一會兒之後，我才想起，或許可以給高凡打個電話。
但是我剛剛將手機拿出來的時候才發現，已經關機了。
我看了一眼陰沉沉的天空，突然覺得，或許是上天都覺得，我這樣做是錯的。
但是就算這樣，我還是執著的站在那裏。
後來，天空還是下雨。
我站的地方沒能遮雨，很快的，全身上下都濕透了。
風一吹，我的整個人都開始顫抖了起來，眼睛緊緊的看著門口的地方，期盼著能看見熟悉的人進出，能將我帶進去，能夠讓我……看看他。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或許是下班的時間到了，大廈裏麵開始有人陸續走了出來，在發現我站在那裏的時候，很多人都會看向我，眼裏麵帶著的嘲笑。
我隻低頭站著。
“簡小姐？”
在聽見這句話的時候，我猛地抬起頭來，高凡已經打了傘走過來，“簡小姐，你怎麽在這裏？”
我被凍得說不出話來，嘴唇不斷的顫抖，眼睛看著麵前的人。
高凡立即將身上的衣服脫了下來，幫我蓋上，“我這就送你回去！”
“我……我要見他。”
高凡看了我很久，我知道，他肯定知道我說的是誰的。
而他隻深吸一口氣，說道，“霍總不在公司裏麵。”
我猛地看向他。
高凡皺了眉頭，說道，“我還是先送你回去吧！”
“他在哪裏？”我覺得他的情緒不對，在高凡想要帶著我走的時候，我想也不想的，將他的手一把抓住！
“簡小姐，這不是你……應該知道的事情。”
“那請你看在我已經在這裏等了這麽長的時間份上，告訴我，可以嗎？”
我的眼睛裏麵已經有些乞求，高凡看了我很久，這才慢慢的說道，“好。”
……
我看著眼前燈管妖嬈的地方。
我的手輕輕的握著。
高凡小心翼翼的看著我，“簡小姐，我……送你回去吧。”
“我想要等一下。”我輕聲說道。
高凡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我知道，他是怕自己會受到霍梵音的懲罰。
我轉頭看向他，“沒關係，你先回去，我一個人在這裏等就好了，他發現我的時候，我一定不會出賣你的。”
高凡的眉頭皺了起來，過了一會兒他才說道，“簡小姐，我不讓你在這裏，不是因為我怕霍總會不開心，而是我怕你……接受不了。”
“有什麽是無法接受的呢？”我輕笑了一下，說道。
我以為，在這樣的地方，霍梵音或許不過是因為應酬，還是因為不開心，在這裏喝兩杯酒而已。
但是，我錯了。
在看了看我之後，高凡低聲說道，“霍總在這裏……包養了一個女人，可能不到明天，都不會出來了。”
以前的時候，我總覺得，每個人可以承受的痛，應該都是有限的，在某個時候，痛到了一定程度的時候，就不會痛了。
我是真的這樣以為的。
但是那個時候，我錯了。
在聽見高凡的這句話時，我還是感覺到好像有什麽東西，往我的心髒上捅了一刀，鮮血淋漓。
在我日日夜夜想著他，想著我們之間的事情的時候，其實不過是我一個人，在自作多情。
他從來都不在意。
所以，他才可以這樣。
才可以在這麽快的時間裏麵，投向了另外一個女人的懷抱。
我不由輕輕的笑了起來。
是啊，在他的眼睛裏麵，我不過是一個工具，他是霍梵音，每天想要往他**爬的女人，有多少呢？
數也數不清吧？
我不在了，他多的是選擇。
我對他來說，從來都不是一個束縛。
我轉身就走。
高凡立即追上我的腳步，“簡小姐！”
“不要跟上來！”我大聲的說道，高凡的腳步，也頓時僵在了原地。
我沒有回頭，“我沒事，你不用跟著我，就當……我求你了，可以嗎？”
不等高凡回答，我直接往前麵走。
我總算知道，為什麽從一開始高凡看見我的時候，是那樣的驚慌和詫異，又怎麽不願意，帶我來這裏。
他心裏麵肯定在憐憫和嘲笑我吧？
從頭到尾，都是我一個人在自導自演，作繭自縛，自作多情！
我忍不住笑，笑得眼淚一滴滴的掉了下來，腳上的高跟鞋突然崴了一下，我整個人就這樣狼狽的，摔在了地上。
腳踝的地方好像被崴到了，我想要起來，卻發現怎麽樣都沒辦法，最後，我隻能看向四周圍。
剛剛抬頭的時候，一個男人就走到了我的麵前，“美女，需要幫忙嗎？”
他的臉上是猥瑣的笑容，我不由顫抖了一下，將他的手揚開，“不用了，謝謝。”
“是嗎？但是我看你這樣子，好像傷的不輕啊！”
男人的話說著，還想要伸手摸我，我被嚇了一跳，不由尖叫了一聲。
男人卻還是想要靠近，就在那時，一個人從後麵過來，將他的手一把扣住，我隻聽見了“哢擦”一聲。
我立即抬起頭，在看見男人臉龐的那一瞬間，我眼睛裏麵的光亮，頓時消失了。
我抿了一下嘴唇，低頭。
“滾！”
段予瀚的聲音裏麵一片憤怒，那男人忍著痛，立即灰溜溜的走了。
段予瀚看向我，“你沒事吧？”
我張了張嘴唇，不知道為什麽，那習慣回答的“沒事”這兩個字，我卻怎麽也說不出來了。
我的眼淚不斷的掉了下來，盡管我已經努力控製了，但是，沒辦法。
我沒辦法控製。
段予瀚將我拉了起來，替我擦去眼淚，“我送你回去吧。”
我不斷地搖頭，“我……我不想要回去。”
段予瀚看了我很久，這才慢慢的說道，“好，那去我那裏？”
我沒有拒絕。
事實上，那個時候，我也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去哪裏。
白家我不想要回去，公寓……我更是不想要回去。
因此在段予瀚說讓我去他那裏的時候，我沒有拒絕。
也不知道怎麽拒絕。
到了他那裏，段予瀚很快就拿了藥箱過來，幫我擦腳。
在他的手捧著我的腳時，我的身體不由凜了一下，隨即說道，“我自己來就行了。”
話說著，我想要將自己的腳抽回來，段予瀚卻很快看了我一眼，說道，“你不相信我麽？”
我不知道怎麽回答。
段予瀚幫我擦著，一邊說道，“那個時候，我在部隊裏麵，每天都受傷，一來二去的，這些手法也都熟練了。”
他的動作很輕，但是漸漸地，我也感覺到了那裏，沒有那麽疼了起來。
突然，段予瀚說道，“你和霍梵音，因為我……吵架了嗎？”
他突然的話，讓我不由愣了一下，過了好久之後，我才慢慢的說道，“不是因為你。”
段予瀚看了我一眼，“真的嗎？”
我將眼睛轉開，輕輕的嗯了一聲。
段予瀚鬆開手，“差不多了，你身上都濕了，去洗個澡吧！”
他這裏自然沒有女裝，段予瀚就找了一間自己幹淨的T恤還有短褲給我。
我的思緒是亂七八糟的，好在段予瀚也沒有再逼問我什麽事情，這讓我感覺到很輕鬆。
穿好衣服，我開門出去。
段予瀚正在收拾沙發。
他身上穿著藍色的條紋T恤，袖子挽了起來，露出小麥色的皮膚。
聽見聲音，他轉過頭來，看了我一眼之後，很快就將眼睛轉開，“今天晚上你就睡在房間裏麵吧，我睡沙發。”
“謝謝你，叔叔。”我看著他的背影，真摯的說道。
段予瀚的手一僵，也沒有回頭，隻說道，“知道嗎？有一段時間我總是在想，那個時候，如果我做出的另外的一個選擇，如果你的父親沒有入獄的話，一切的事情，是不是就會變得一樣了？”
我愣住。
的確，如果不是因為父親入獄，我不會過的那樣辛苦，如果不是因為父親重病，我也不會去會所裏麵，也不會遇見……霍梵音。
那麽我現在，是不是應該還是和段予瀚在一起？
“好了，去睡吧。”
不知覺，他已經走到我的麵前，在我還沒有反應過來時，他的嘴唇輕輕的落在我的額頭，“晚安。”
我將房門關上。
段予瀚床頭有充電器，我將我的手機充了電。
我也不敢開機，直接躺下來睡覺。
枕頭上帶著段予瀚的味道，以前的時候，我總覺得這味道特別好，也是我最愛的，但是現在，我突然感覺到了……陌生。
我閉上眼睛。
第二天，我是被驚天的砸門聲吵醒的。
我揉了揉眼睛，剛剛從**起來，就聽見段予瀚開門的聲音，接著，是一聲悶響，還有什麽東西，“嘩啦”一聲巨響之後，玻璃瓷片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