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9.為什麽要放棄
我看著麵前的人。
這一句台詞，好像有些熟悉呢。
好像在這不久之前，這一句話，他也曾經對我說過。
而此時，陸曼的反應，或許就和我當時一樣。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麵前的人，裏麵是一片的不敢置信，“你說什麽？梵音，你剛剛說什麽？”
“回去，照顧好瀝瀝，這才是你的責任。”
霍梵音的話說著，直接拉開椅子，在我的對麵坐下，“如果不想要出去的話，我就讓人，請你出去。”
陸曼的手緊緊的握著，咬牙切齒看著我的樣子，就好像是要將我撕碎了一樣。
過了一會兒之後，她還是走了出去。
整個餐廳，隻剩下我和霍梵音。
我看著他，“其實霍先生，你不應該這樣對待她的，她畢竟是你的妻子。”
霍梵音喝了一口水，“你想要看見的，不就是這樣的畫麵嗎？”
他的話，讓我不由愣了一下。
然後，我笑了笑，看著他，“霍先生，你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霍梵音抬頭看向我，“特意跟我說今天是你的生日，還讓我在外麵和你吃飯，再通知她過來，這一切，不都是你安排的嗎？”
我的笑容慢慢的消失了。
我看著麵前的人，“既然霍先生這樣覺得，又怎麽……”
“既然都已經精心安排了，我不迎合你一下的話，似乎也不大好。”霍梵音笑著說道，“怎麽樣，還滿意嗎？”
對上他的眼睛，在那裏麵，沒有一絲一毫應該存在的笑容。
我深吸口氣，“如果霍先生是這樣看待我的話，那麽今天晚上，這一頓飯，我們也沒有吃的必要了。”
話說完，我就要起身，霍梵音卻伸出手來，將我一把按坐在座位上，“既然要吃飯，就應該將事情做完。”
話說完，他看向旁邊的人，“上菜吧！”
剛剛陸曼潑在我臉上的水還沒有擦幹淨，此時正順著我的頭發不斷的往下滴，一個服務生還體貼的拿了手帕給我，讓我擦幹淨。
我看著麵前的男人。
在他的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表情，切著牛排吃著飯的樣子，也和任何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的平靜。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我的心裏麵，卻咯噔了一下。
我深吸口氣，“霍先生，你是生氣了嗎？”
他輕輕的笑了一下，看向我，“怎麽會？”
我咬了咬嘴唇，還沒說什麽時，他的聲音傳來，“你手上的傷，是從哪裏來的？”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的擋了一下手，“沒什麽……”
“那傷痕看上去，應該是很嚴重的車禍，亦或者……和你那個痛恨的男人有關？”
霍梵音的聲音一字一句的傳來，就好像是什麽一樣，直接落在了我的心上。
我的手緊握了一下，笑起來，“隻是很小的時候發生的事情，和霍先生說的事情無關。”
“之前的時候我想。”霍梵音突然放下了餐具，眼睛看著我，“或許你就是我那個弄丟了的人呢？因為痛恨我，所以想要用這樣的辦法，來報複我，讓我痛苦。”
“但是後來我想了想發現，好像這樣的事情，應該是不存在的，別說她已經死了，就算她還活著，應該……也不願意見到我吧？”
我不知道應該要怎麽回答。
半晌，我隻能笑，“霍先生這樣好的人，怎麽會有人不願意見到你呢？”
他低頭，沒有說話。
我看著麵前精致的，還散發著香味的牛排，卻怎麽也無法下口。
勉強吃了一點之後，我們出了餐廳。
霍梵音送著我回到了公寓，卻沒有留下。
我想，他或許是想要回去，跟陸曼解釋呢。
瀝瀝……
是他們孩子的名字嗎？
在想起這個的時候，我直接打了自己一個耳光。
就這樣，就想要原諒他了嗎？
之前的孩子呢？
我死去的兩個孩子，我所受到的一切傷害，都全部煙消雲散了嗎？
我立即將這念頭打消，看了一眼窗外，將窗簾拉上。
第二天，我去看了寧姐和她的孩子。
接受治療之後，她孩子的情況明顯好了不少，隻是就算手術做了，也不是完全的康複，這段時間依舊需要不斷的調養。
看見我，寧姐開心的將我的手拉住，“你怎麽樣了？好像……瘦了？”
話說完，她又開始咳嗽了起來，我拍了一下她的後背，“怎麽回事？這咳嗽都多長時間了，要不要檢查一下？”
寧姐搖搖頭，“我沒事，就是感冒引起的咳嗽而已，不礙事的，你最近怎麽樣？”
“挺好的，就是現在……我的身份有些特殊，所以不能常常來看你們，要好好的照顧自己，知道嗎？”
寧姐不斷的點頭，然後，又開始咳嗽了起來。
我皺起眉頭，還是拉著她，想要帶著她去檢查，寧姐將我的手掙脫開，“好了，我真的沒事，這會兒浩浩應該要醒了，我得去看看他。”
我無奈的看著她的背影。
之後的幾天，霍梵音都沒有出現。
偶爾，我可以在電視或者報紙上看見他的樣子，還有陸曼。
他們之間就好像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看上去的時候，依舊恩愛登對。
隻是，林吻呢？
我不知道。
之前那麽反對我的存在，現在卻可以讓陸曼生下霍梵音的孩子，讓他們兩個結婚？
我想不明白，也不想要想了。
再一次見到陸曼的時候，是在一個畫展上。
這些年我依舊沒有放棄畫畫，也嚐試畫一些自己的作品，盡管隻是一些很是簡單的小漫畫，但也有不少的人在看。
這一次的畫展，是很多人推薦我來看的，說作者的繪畫風格跟我很像。
我看過作者的作品，不知道真名。
在我看到一半的時候，一道聲音突然傳來，“運氣可真的是不好，怎麽出門就撞見狗。”
我轉頭，陸曼正站在我的不遠處，華欣依舊跟在她的身邊。
我不想要和她計較，依舊看著自己的畫。
她冷笑了一聲，“裝作一副好像看的懂的樣子，怎麽，學好了，才資格勾引男人嗎？”
我懶得管她，正好，手機響了起來。
“不好了，麗麗小姐，寧小姐……她要自殺！”
聽見這句話，我的臉色驟然變了，轉身就要走。
陸曼卻將我攔了下來，“怎麽？覺得無地自容了嗎？你這人，也有一點羞恥心呢？”
我看向她，“你最好給我讓開。”
或許是因為我的眼神有點可怕，陸曼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然後冷笑，“怎麽，我說錯了嗎？我告訴你，上一次在餐廳的事情，我還沒有……”
她的話還沒說完，我抬起手來，幹脆利落的，給了她一個耳光。
我的動作很快，她整個人都是僵在原地的狀態，我不管，將她一把推開之後，轉身就走。
“站住！你給我站住！你這個賤女人，狐狸精，你給我站住！”
我沒管她，攔了車子就去了醫院。
整個過程，我都不斷的打著寧姐的電話。
但是，無人接聽，無人接聽！
我咬著嘴唇，手指甲也幾乎被我咬爛了。
卻不巧，正好碰上了塞車，車龍久久沒有動彈。
我看向司機，“為什麽不走？！”
“小姐，你沒看見嗎？堵車呢。”
司機有些無語的看了我一眼，我看了一眼前麵的車龍，直接開門下車。
我腳上踩著高跟鞋，狂奔起來的時候，腳指頭和後跟都是明顯的痛，但是那個時候，我已經顧不上那麽多了。
在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在我萬念俱灰的時候，是寧姐和她的丈夫出現，那個時候，如果不是他們的話，這個世界上，早就沒有我了。
她的丈夫已經去世，所以我絕對……絕對不能讓寧姐有事！
我遲了一步。
在我趕到醫院那裏的時候，隻能看見樓下聚集的一大波人，不詳的預感湧了上來。
我的整個人都在顫抖，原本狂奔的速度，也驟然停了下來。
我看著前麵的人，不敢上前。
是她嗎？
不可能吧。
好端端的，為什麽要自殺？
為什麽？
陽光在我的頭頂，我卻隻感覺到了一陣冰涼。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我終於回過神來，慢慢的走了上前。
“怎麽跳樓了？”
“不知道，好像是得了絕症吧？我聽說，還有一個病著的孩子。”
“那孩子怎麽辦？好可憐……”
我將人群推開。
在看見那躺在地上，渾身鮮血的人時，我整個人顫抖了一下，然後，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寧姐……
醫院的人聽見了聲音，從裏麵出來，將人抬走。
我跟在他們的後麵。
護工看見我，立即上前來，緊緊的抓著我的手，“麗麗姐……”
我一把將她抓住，“怎麽回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不知道為什麽。
最難的時候，明明不是已經過來了嗎？
為什麽要自殺……為什麽？
現在孩子的情況在一點點的變好，所有的事情都好了起來，不是嗎？
為什麽要這麽做……
護工哭了出來，說道，“寧小姐被查出了肺癌，醫生說……隻剩下不到一個月的生命，她讓你幫忙好好的……照顧浩浩。”
“你為什麽不攔著她，為什麽！”
我將她一把推開，“就算有病，為什麽不治？為什麽要去死？為什麽？！還讓我幫她照顧孩子？憑什麽！她自己的孩子，就應該自己去照顧，讓我照顧做什麽？啊？為什麽要我照顧！”
護工被我的樣子嚇到了，躲在一邊不敢說話。
我的身體貼在牆上，一點點的往下滑，眼淚不斷的湧了出來。
為什麽要放棄……
為什麽就這樣放棄了？
怎麽辦……
我擦了一下眼淚，站了起來，“孩子呢？”
“浩浩在病房裏麵……”
我往病房走去。
浩浩正在睡覺，很顯然，他對於外麵發生的一切，自己的母親已經離開這個世界的事情，一概不知。
我閉了一下眼睛，手慢慢的貼上他的腦袋，“對不起，是我不好，我沒能好好的守護住你的媽媽，不過浩浩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的守護你的，一定……”
寧姐的葬禮我辦的很是簡單，就和她的丈夫葬在了一起。
浩浩已經會認人，自然也會尋找自己的母親。
我告訴他，他媽媽去了很遠的地方給他買禮物了，要很久之後才回來。
我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懂，但是過了一段時間之後，他也沒有再找寧姐，對我，倒是貼身不離了。
我想要將他帶到自己的身邊撫養，但是這樣貿貿然的，霍梵音肯定會起疑心，現在暫時的做法，隻能是讓護工在醫院裏麵，好好的照顧他。
那一天，我回去的時候，將近一個月沒有出現的霍梵音，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我愣了一下，上前，“霍先生，你怎麽在這裏？”
他看了我一眼，“怎麽，你不歡迎嗎？”
我立即搖頭，“當然不是，你能來，我自然很高興，就是這兩天的時候，我有些忙，我……”
“忙著辦朋友的喪禮是嗎？”
他的聲音傳來。
我的心驟然一緊，臉上的表情也有些僵硬。
但是很快的，我笑了笑，說道，“霍先生，你都知道了。”
他看向我，“北城，隻要是我想要知道的事情，沒有我不知道的。”
我笑，“那是。”
他定定的看了我很久，繼續說道，“還有，上一次在畫展上的事情。”
如果不是因為此時霍梵音突然提了起來，我都忘了那一次的事情了。
臉上的表情變了變，然後，我笑著上前，“霍先生，那件事情，我是做的有些不對，但是那個時候，我正趕著有事情，所以……”
“既然不想要笑，就不要笑了。”他突然說道。
我原本好不容易扯出來的笑容，驟然消失。
我也不刻意討好了，就靜靜的看著他。
霍梵音看著我，“還有其他想要說的嗎？”
“霍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說道。
霍梵音點點頭，“你不想要說，讓我來開口說的話，性質可不一樣了。”
我沒動。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心裏麵，有一種強烈的，不安的感覺。
那感覺，就好像是自己的什麽秘密，就要被挖出來了一樣。
他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
應該不是。
如果知道了的話，他不會是現在這樣的反應。
在想起這個問題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了這一點。
是啊，如果他知道我的身份的話，會是什麽樣的反應？
憤怒，驚喜，還是惶恐？
我猜不出來。
從頭到尾，我都沒有看懂他，自然，也不知道他心裏麵想著的是什麽。
霍梵音慢慢的靠近我，那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睛盯著我，要將我看穿的樣子讓我心裏麵不由咯噔了一下。
我深吸口氣，“霍先生，你這是想要做什麽？”
“田冪，這個人，你認識吧？”
我皺眉，搖頭。
“之前你們一起在會所裏麵共事的人，你不認識嗎？”
我愣了愣，隨即想起了一個人。
蜜蜜。
田冪，是她嗎？
霍梵音看向我，“真的不認識？”
“霍先生也知道，我們在會所都是用的假名字，我怎麽知道她的真名是什麽？霍先生想要問什麽，不如直接將她的化名告訴我。”
“是啊，都是假名字。”霍梵音低聲說道，“那你呢？你原來的名字，是什麽？”
我放在膝蓋上的手握緊了一下，但是很快恢複自然，“麗麗就是我的名字。”
“是嗎？”
“霍先生不是神通廣大嗎？如果要查的話，怎麽可能查不出來？”
他不說話了。
我心裏麵有些打鼓，他要是真的去查了的話，我應該怎麽辦？
死不承認，還是直接麵對？
讓我意外的事情是，霍梵音沒有再追問我這件事情，讓我離田冪遠一點之後，轉身走了出去。
我在原地有些發愣。
他來這裏，就為了告訴我這一件事情？
還有……我給陸曼的那一個耳光，他是，不計較嗎？
我不懂。
以前看不懂他，現在，依然是。
我以為我的生活將會再度恢複平靜，卻不想，在第二天的時候，來了一名不速之客。
鍾點工上來通知我的樣子，明顯有些不對勁。
我皺了眉頭，往下麵一看。
端坐在沙發上的人是……霍夫人。
我愣了一下，然後回到房間，重新收拾了一下自己之後，這才下樓。
“你好夫人，不知道你找誰？”我笑著打招呼。
霍夫人挺直腰板坐在那裏，高高在上的樣子，讓我突然想起我們之前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她好像也是這樣子。
霍夫人上下看了我一圈，“還是挺像的。”
我笑了一下，在她旁邊的單人位沙發坐下，“這位夫人，不會是霍先生的母親吧？”
“怎麽，你不認識我？”
“我隻是霍先生包養的一個女人罷了，上不了台麵，又怎麽會和夫人這樣尊貴的人認識？”
或許是沒有想到我居然會這樣說，霍夫人臉上的表情明顯變了變，然後笑，“既然知道自己上不了台麵，又怎麽還糾纏著梵音？”
我笑了一下，手撐在下巴上看她，“我需要錢啊，不如夫人給我一點錢，我馬上就離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