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1.你也不配
“那個時候怎麽說呢，所有人都覺得霍梵音……瘋了，因為找不到屍體，盡管警察都讓他做死亡處理，但是他就是不願意，那段時間，凡是和簡瑤有些關係的，就算以前隻是說過她兩句壞話的，他也沒有放過，而我……我是簡瑤不多的朋友之一，就這樣憑借著他，平步青雲。”
“以前的時候，我總是覺得，霍梵音不愛簡瑤，而簡瑤為了他，幾乎豁出了自己的一切，在他們的這段感情裏麵，是不公平的，甚至到後麵，簡瑤連性命都沒有了，總覺得隻有他也不好過，這樣才是公平的，但是其實……這些年，他也的確不好過。”
“別人看上去他總是風光自在的，但是我看過，我真的看過，看過他宿醉的時候，看過他一個人躺在大街上宿醉的樣子，甚至看過他……想要放棄自己的時候。”
徐佳樊走後很久，我的耳邊還在不斷的回放著她的話。
放棄自己……他怎麽會呢？
明明他看上去的時候，是那樣的風光自在，在整個北城裏麵，可能再也找不到好像他這樣的人。
隻手遮天，翻雲覆雨。
所以，他怎麽可能好像徐佳樊說的那樣呢？
不可能。
那或許，就是徐佳樊看見的一個假象而已，一定是假象，一定！
我不斷的在心裏麵說道，但是心頭上還是好像被什麽東西壓著一樣，無法呼吸。
“小姐，你怎麽了？”
護工的聲音傳來，我愣了一下，然後站了起來，“我出去一下。”
出租車司機看著我，“小姐，你要去哪裏？”
我愣了一下，眼睛盯著前麵看了很久，才好像剛剛反應過來一樣，報了一個地址。
那是我之前居住過的公寓。
在看見眼前熟悉的小區時，我的手都不由緊抓住身下的裙子。
“小姐，你不下車嗎？”
司機奇怪的看著我，然後我才反應過來，迅速的還錢之後，打開車門。
站在公寓門前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我為什麽要來這裏？
這樣……算是什麽？
不要孩子，不要我的人是他，再次結婚，和別的女人有了孩子的人都是他，我為什麽要來這裏？
就憑著別人的幾句話，就要原諒他了嗎？
不可能。
想著，我轉身就走，還沒走兩步，一道聲音突然傳來，“簡小姐？”
我的腳步僵住。
緊接著，我的手被人一把抓住，轉頭，正好對琳琳的眼睛。
在看見我的臉後，她的眼睛迅速的紅了起來，不敢置信的看著我，“真的是你嗎？簡小姐，你真的回來了嗎？”
“我……”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突然有手伸過來，將我的身體一把拽了出去。
他說，“你怎麽來這裏了？誰準你來這裏的！”
他的眼睛陰沉，就好像是看見了什麽極度厭惡的東西一樣。
我沒說話。
琳琳則是愣了一下，隨即說道，“霍先生，你……這是簡小姐嗎？”
“怎麽可能？”他冷笑了一聲，然後將我的手鬆開，“我不管你是怎麽知道這裏的，現在，給我滾，要是再讓我看見你在這裏，不要怪我！”
他那樣迫切的要我走，就好像生怕我玷汙了那個地方一樣。
這樣的場景，任何的一個人看見了，好像都會感覺到，他對簡瑤的這個女人，是有多麽的看重啊，要不然的話，怎麽會這樣的看重，甚至連讓人看一眼，來她的地方都不願意？
但是隻有我知道，這不過是戲。
一場演給所有人看的戲。
我不由輕輕的笑了起來。
那樣子，讓霍梵音的眉頭不由輕輕的皺了起來。
我看著他，“霍先生，你這戲，是不是有點過了？”
他沒說話，但是眉頭，好像皺的更加緊了。
我繼續說道，“明明沒多在意不是嗎？要不然的話，怎麽會在她去世還不到兩年的時間裏麵，就和別人結婚？而且還有一個三歲的孩子？是因為在她在的時候，就已經有了的吧？現在，她已經死了，卻還要被你利用一番，樹立一個情深意切的形象麽？霍先生，你這樣子，是不是有點卑鄙了？”
琳琳瞪大了眼睛看著我，那樣子很顯然是在說著一件事情。
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和霍梵音說話。
我笑了一下，繼續說道，“怎麽樣，霍先生覺得我說的不對嗎？人們總是說，在失去之後，才知道有些東西的重要性，但是往往，不是因為終於意識到這件東西對自己來說多麽重要，而僅僅……不甘心而已，霍先生對簡小姐，也是這樣嗎？”
霍梵音的手突然揚了起來。
那個瞬間，我真的以為，他會將一個耳光，直接落在我的臉上。
但是讓我意外的事情是，沒有。
他隻盯著我看，那樣子，就好像是要將我撕碎了一樣。
我看著，嘴角的笑容不由更加深了幾分，“怎麽不打，反正之前，也不是就沒打過不是嗎？霍先生的女人很多啊，有妻子，有紅顏知己，隻要你勾勾手指頭，多的是女人往你身上撲，既然她已經死了，就好好的放過她，不好嗎？”
他的牙齒緊緊的咬著，我都可以聽見那咯吱咯吱的聲音。
琳琳終於反應過來，上前，“這位小姐，你不要說了，不要……”
“說，繼續說！”霍梵音突然說道，看著我，“繼續啊！”
我的笑容慢慢消失，看著他，“沒什麽好繼續的了，但是有件事情，我想要告訴霍先生，不要再做一些對她好像多麽深情的事情，她不需要，你也不配！”
話說完，我轉身就要走。
我知道，按照“麗麗”的這個身份跟他說這番話，他一定不會放過我。
但是無所謂了。
早在剛剛看見那個公寓的裝修，第一次從別人的口中聽見他多麽深情的時候，我就想要說了。
根本不是這樣。
事情根本就不是這樣。
如果他真的那麽喜歡她，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他怎麽會讓她出事？
他又怎麽舍得……硬生生的拿走了她的孩子？
他不會知道，那個時候，她有多麽的痛，在看見他的時候，她又多麽的絕望。
他不會知道，永遠不會知道。
直到我上了出租車，他還是沒有追上來。
我原本還以為，在聽見我的話之後，他一定會勃然大怒，甚至將我弄死。
但是讓我意外的事情是，沒有。
又或者，是因為我說對了。
所謂的情深，不過是偽裝出來的罷了，隻是情深意篤的這個形象，對他更有利而已。
外麵不知道什麽時候下起了雨。
我討厭下雨天。
會將一切的肮髒襯托的那樣明顯，就算再大的雨，也無法洗刷幹淨。
我坐在窗邊看著雨水，手抱著膝蓋，旁邊的桌子上，是我給自己倒的紅酒。
就在這時，“嘭”的一聲傳來。
我被嚇了一跳，猛地轉頭時，正好看見霍梵音走了進來，他看著我，目光可怕。
我皺了皺眉頭，還沒說什麽時，他突然上前一步，將我的手一把抓住，然後一扯。
我整個人都跌入了他的懷中。
“你做……”
我的話還沒說完，他已經低頭，直接吻了下來。
不知道為什麽，那個時候我對於他，又有了一種深通惡絕的感覺，用力的想要將他推開，霍梵音卻將我的手一把抓住，手一勾，我整個人被他壓在了身下。
不是愛情，也不是欲望，就隻是單純的發泄。
我痛得很，牙齒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一個個的牙印，手指甲在他的後背上留下了一道道的血痕。
他好像感覺不到一樣。
也是，好像他這樣心狠的人，怎麽會痛？
那是什麽滋味，他肯定不知道。
不知道……
我閉上眼睛，努力的忍著眼睛裏麵的溫熱，就算是流淚，那也不過是因為痛楚，而不是因為其他……任何。
我醒過來的時候，房間裏麵沒有人。
我揉了一下太陽穴，身下火辣辣的疼讓我連動一下腳都不敢。
敲門聲傳來，“是麗麗小姐麽？”
這聲音是……
我迅速地穿好衣服，忍著痛從**下來。
麵前的人是……琳琳。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房間裏麵，迅速的說道，“你好，我是琳琳，從今天開始，由我來照顧你和小少爺。”
我的眉頭皺了起來，“為什麽？”
“這是霍先生的吩咐。”
我抿了一下嘴唇，“我不需要你的照顧，出去。”
琳琳看著我。
不知道為什麽，那目光讓我總覺得，好像有什麽事情，被她看穿了一樣。
我將身上的衣服拉好，看著她，“你還有什麽想要說的？”
“沒什麽，不過這是霍先生的吩咐，如果麗麗小姐有什麽問題的話，可以去找霍先生。”
我輕輕的笑了一下，“你不是一直在照顧那個人嗎？現在讓你來這裏，霍梵音也不怕他的妻子將我撕了。”
琳琳看著我，沒說話。
我的眉頭皺了起來，“你總是看著我做什麽？”
“沒什麽，就是覺得，你和簡小姐真的是一模一樣，這麽多年，我隻聽見兩個人這樣直呼霍先生的名字，一個是簡小姐，另一個……就是你了。”
我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琳琳朝我笑了笑，“我幫你準備早餐吧，你想要吃什麽？”
“不用了，我要出門。”
話說完，我直接收拾東西出去，琳琳也沒攔著我，隻說道，“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的照顧小少爺的。”
我沒說話，直接出去。
走出門口之後，我開始大口大口的喘氣，眼睛看了一眼公寓，總覺得，霍梵音好像感覺到了什麽，又覺得，應該不是。
若不然的話，他怎麽可能這樣的淡定？
早就應該來質問我了不是嗎？
但是為什麽……
我搖搖頭，努力將這想法掐斷，然後，抬腳就走。
我不知道應該要去哪裏，就胡亂的在路上走著，在看見不遠處的那人時，我的瞳孔不由縮了一下。
那是……陸曼。
在她的手邊，還牽著一個小男孩，兩人的臉上，都是燦爛的笑容。
那一幅畫麵，就好像是什麽一樣，刺痛了我的眼睛。
如果……如果那個時候，我的孩子可以留下來的話，今天，也應該是這樣的大了。
但是偏偏……
在看見兩人上車了之後，我立即攔了一輛車子，跟在他們的身後。
車子在一所幼兒園的門前停下。
我看見陸曼帶著孩子下車，又蹲在門口的地方和孩子說了好一會兒話之後，這才轉身離開。
我這才從車上下來，眼睛看了看麵前的幼兒園。
此時正是上學的時間，老師就站在門口的地方，對來往的小朋友微笑的打招呼。
我站在那裏看著，眼睛莫名的紅了起來。
我就在那裏站了一節課的時間。
應該是下課休息的時間，小朋友從裏麵出來，在操場玩耍，我站在鐵欄的另一邊，看著他們。
我認得出來，那個穿著小西裝和小馬甲的人，就是他們的孩子，霍曆任。
就好像注意到了的目光一樣，霍曆任也看了過來，奇怪的看了我一圈後，走了過來。
他看著我，“你是誰？”
我們中間隔著一個鐵欄，對上他的眼睛時，我腦海裏麵突然有一個瘋狂的想法。
“好奇怪，你到底是誰？”他看著我，再一次的發問。
我看著他，蹲下來，“你好，我是你母親的朋友，過來看看你。”
“是嗎？我怎麽覺得，我好像在什麽地方看見過你？”
他的話，讓我有些發愣，在過了一會兒之後，我才說道，“對，你也肯定見過我對嗎？是這樣的，你母親今天有事情，所以下午放學的時候，我來接你回去，好不好？”
“為什麽？”
“因為我是你母親的朋友，你不也見過我嗎？”
霍曆任歪著腦袋，好像認真的想了很久之後，這才說道，“那好吧，我們四點放學，你來接我吧！”
我笑，“好。”
我沒有回公寓，就在附近找了一個餐廳，雙手緊緊的握著，眼睛時不時的看一眼幼兒園。
偶爾，我可以看見幾個小朋友趴在鐵欄那裏，眼睛好奇的看著外麵。
我迅速的低頭。
這個瘋狂的想法，在那個時候，我差點就想要打消了，但是在想起今天早上，陸曼和霍曆任站在一起那樣快樂幸福的樣子時，我突然又堅定了。
憑什麽……
我的孩子沒有了，她的孩子卻還是好好的？
我不願意！
我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正好，幼兒園已經放學了。
霍曆任很快就出來，我已經叫好了出租車，帶著他就走。
“但是阿姨，這不是回家的方向。”霍曆任看了看窗外。
我笑了一下，“你媽媽今天就是家裏麵有些忙，所以才沒有辦法來接你，所以現在，我們回家之前，我先帶你去吃飯好不好？”
霍曆任看了看我，那目光，我原本以為，他是想要懷疑我了，卻不想，下一句他說的話是，“我可以吃肯德基嗎？”
我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當然可以。”
“太好了！”
看著他那樣雀躍的樣子，我不由愣了一下，“你……很喜歡吃嗎？”
“嗯，但是爸爸不讓我吃。”
“你爸爸……對你好嗎？”
霍曆任認真的想了一下，然後搖頭，“好，但是爸爸對我……很凶，他不好像奶奶和媽媽對我那樣的好，很多我想要的東西，他都不願意直接買給我，但是我知道，爸爸還是很愛我的。”
聽著他的話，我差點直接哭了出來。
在很久之前，我其實想象過的。
好像他那樣的人，在做了父親之後，會是什麽樣子？
是不是一副嚴肅的樣子，就算心裏麵多愛，但是麵上，還是不會表現出半分？
現在，在其他人的孩子的身上，我得到了印證。
我帶著霍曆任去了肯德基。
他很開心，拿著雞翅不斷的跟我說謝謝，雀躍的樣子就好像……得到了最好的禮物。
我看著他，“那個……你就不怕，我是壞人嗎？”
霍曆任好像愣了一下，然後很快的搖頭，“不會，我剛剛想起來了，我在哪裏見過你。”
我一愣，“哪裏？”
“在爸爸的書房裏麵，有你的照片，上一次我偷偷翻出來看，還被爸爸狠狠的罵了一頓，媽媽還跟爸爸吵架了。”
我不知道應該要怎麽反應。
霍曆任繼續說道，“也就是那一次，媽媽還和爸爸吵架了，後來爸爸跟我說，那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但是，他將她弄丟了，現在，阿姨你是回來了嗎？”
我的手緊握，喉嚨好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霍曆任奇怪的看著我，“阿姨，你怎麽了？”
我還沒有回答，一道身影突然衝了過來，然後，將霍曆任的人一把抱住！
我徹底僵住。
反複確認了霍曆任沒事之後，陸曼猛看向我，然後將我們麵前的餐盤端了起來，一股腦的，全部倒在了我的身上！
“賤人！你這個賤人，你居然敢對我的兒子下手，你去死，去死！”
陸曼的情緒很激動，拳頭不斷的落在我的身上。
在她端起可樂要倒在我身上時，一隻手，將她的一把扣住！